《草野儒侠》萋芜

60、洞府道人 异域遇上洞

　　第五十三章洞府道人
　　公子一行人又要开始西行。这回他们带着很多干粮，一连缓行了二日，看看镇市已远在百里之外，又是广袤的荒原，公子一行人没有遇上牧民，只得在避风处挖大坑覆上厚厚的枯草做栖身之处。
　　一日夜黑风凛冽，姑娘们都熬不住行途的辛苦纷纷进入酣眠。从大坑中忽地闪出三个黑影，疾电般射进了黑沉沉的夜幕中。
　　这三人正是公子嫣然小蕊，他们要去到百里外的镇市，杀死那个飞马过街，踢踏老妪祖孙俩的，恶迹累累的草菅人命的大爷。
　　公子三人趁夜色闪电飞行在凛冽寒风中。百里地对于身具高深武功的他们而言，不久即到。
　　摸进深大的屋宇，点醒了睡梦中的几个仆人，明晃晃的长刀抵在他们咽喉，寒森森的刀光透骨寒栗，仆人告诉了蒙面人老爷大爷的住屋。
　　嫣然小蕊二人很快找到了他们，下手宰杀了，血淋淋的二颗头颅被他们吊在门楣上。做完这一切，公子他们又飞快急行在夜幕中。
　　天光蒙蒙亮时，他们已经躺在大坑里，安静地做着难得的美梦，俏脸上还挂着笑意。姑娘们醒来，看到公子嫣然一脸的安详和笑意，感觉奇怪。
　　只有郡主和婉云睡得浅，朦胧里似觉得有人离开大坑。想来公子嫣然又做了一回黑夜豪侠客。
　　姑娘们悄悄起身，她们欲让公子多睡一会，但是公子嫣然练武之人一向睡觉警醒，郡主几个姑娘虽然动静轻微，但是怎么瞒得过公子嫣然的耳目，他们也不再睡了，起身，吃干粮，就上道。
　　离昆仑山山口愈来愈近，公子他们更心急的想赶到。他们几乎日夜冒风冲寒顶雪赶路，终于大雪纷飞茫茫大地一片银装素裹，拔地而起巍巍的神秘圣山---昆仑山显现在眼前。
　　公子找到一处山洞，这里曾经有人住过，里面干燥没有霉味，还有些破的兽皮、枯草，公子叫众姑娘们就住进这个山洞，卸下行囊，姑娘们抚抚香肩，揉揉胳膊捶捶腿，长路的跋涉，食物的不丰盈，姑娘们的面容虽变得刚毅坚韧，但是风尘满面略显憔悴，甚至清减了些。
　　公子让她们好生在山洞歇息。他告诫姑娘们休息也别忘记警戒，自己和嫣然要出去打些野兽来充饥饱腹。大雪封山，而且山半腰以上本就是四季不化的积年老冰，层层垒垒，坚硬如铁。人在此种寒天冻地，呵气成冰，一不小心摸一下耳朵，鼻子，它们都可能被拧掉。
　　公子嫣然顶着漫天飞舞的大雪，走在湿滑陡峭的山间，寻找野兽的行痕走迹，想要猎得一二只以饱肚腹。寻寻觅觅不知道走了多远，还是没有找到一点野兽的行踪。
　　公子对身边的嫣然歉然道：“嫣然，我们不能再找远了，否则会迷失方向。我们身边没有带什么食物，现在又找不到任何鸟兽可吃，我们还是回头吧！”二人沮丧望着彼此，愁皱双眉相对无言。他们放心不下郡主她们。
　　公子嫣然不甘心，就地开始扒开雪，在枯草杂木中，希冀找一些能吃活命的根须，但是无所获。公子心想虽说鸟兽绝迹，但是它们定藏在温暖的地方。山中洞穴之多，于是二人往高山沟壑峡谷，因为那会有水源，兽类离不开。
　　公子嫣然就开始往山陡峭深沟堑壑寻觅，功夫不负有心人，他们在一处高崖峭壁上往下望，发现崖下深谷里草木青葱，竟然有几只小羊和野兔雉鸡在啃吃草，那种悠闲泰然的样子，公子嫣然一开始看到，有些惊喜，可是看到那么一幅闲静安然的场景，公子有些不忍心。
　　二人慢慢下到那个美的不能置信的青葱草地，轻轻落地，还是惊吓到了小兽们，它们惊惶的抬头，慌忙的四处逃窜。
　　一种静静的美景被鸡飞羊跑打乱，只听得一声，“无量寿佛！”。
　　公子嫣然蓦地在此时听到人的声音都几乎吓了一跳，转首望声音来处，身边不远处不知何时立着一位仙风道骨五旬左右的青袍道人，眼睛炯炯的看着公子嫣然二人。
　　公子嫣然二人一时愣怔，过了会儿公子开言道：“道长，幸会，想不到在这僻远的昆仑山遇见我们中原人！”
　　只听得一声长叹，公子道：“看来道长是伤心走边城？”
　　“你这小娃娃年纪轻轻竟能看出来。”道长一脸沉思仿佛往事不堪回首。
　　公子无意打搅他，只是肚腹已经一声接一声的叫唤。已经顾不上什么，赶紧去看那些小兽类，可是它们已经跑得无影无踪，何处寻觅？公子嫣然心急郡主几个姑娘，向道长告辞。
　　道长奇怪：“怎么二个娃娃刚刚一见面就要走，莫非贫道得罪你们？”或许是太久没有听到同样的言语，又或许太久的孤寂让道长想要说话。
　　公子嫣然摇摇头，“道长并不曾得罪我们，只是现在我们肚腹空空如也，饿得难受，急于要打得些野兽来填饱肚腹。”
　　道长恍然大悟：“哦！不过刚刚的野羊兔鸡，它们一向与贫道作伴，不忍娃娃你们残杀，娃娃你们能不能放过它们。” “道长慈悲心胸！我们就不捉它们果腹了。可是道长，在下疑惑以何为生？餐霞饮露？”
　　“贫道辟谷，食些微素食。道长修长生之术。不知道二个娃娃愿意习学？贫道见你们二个娃娃眼清眸正，女娃娃更是端庄沉稳。男娃娃虽端重冷峻，但生得过于清秀俊朗，身边桃花应该不少，这一生都纠结于情感烦恼中。”
　　公子暗惊道长的眼力。可不是！自己一直就为情感的事烦恼不已。深情难辜负，可是不辜负就是辜负，不辜负这个，就会辜负那个？
　　道长看着公子笑道：“贫道没有说错吧！”公子也笑着无奈摇摇头。
　　“娃娃还不如跟贫道清心寡欲修炼长生不老之术。”
　　公子又摇摇头道：“在下谢道长的一番苦心，但是这并非在下的志向。如果有一日我疲倦了尘世间的一切纷扰，或许那时再跟道长习学，只是现在在下还有一番尘世间的事还没有做。”
　　“尘世间的事？看娃娃莫非有什么志向？”
　　“道长说对了，在下年幼时立下穷则独善其身，富则兼济天下。稍长则立下卫国精忠，为民谋福祉的壮志，最不济也要锄霸诛恶。”
　　道长笑了：“看来你这娃娃志向宏大！不过贫道以为太宏大遥不可及得难以达成。”
　　公子则庄容道：“这志向其实真的宏大，不过现如今该是施展的时候。”
　　“哦！”道长语气有些吃惊：“看来贫道眼拙。娃娃不仅武功甚高明，还有治国平天下的抱负。”
　　公子道：“在下倒没有那么大的志向，只是想为国为民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而已，谈不上什么治国平天下。”
　　“娃娃想不到你小小年纪如此的豪情壮志！莫非是朝廷命官？”
　　公子迟疑了一下，嫣然接口道：“然也，只是我家公子现在是休假，因而不欲人知道他的身份。”
　　道长又细细看看公子，叹了口气道：“贫道年五旬，不曾想如今有收弟子的想法，不想贫道的一身所习学埋没。娃娃你们想不想习学。”
　　公子嫣然见道长一口一个娃娃，甚是让人可亲，公子道：“师傅，您老人家光只想着让徒弟习学您什么气，什么功夫，却不管徒弟现在的肚腹是饱是饿！”
　　道长被公子喊的师傅喜得忘神，见自己徒弟说肚子饿了，生怕饿坏了自己好不容易盼来的徒弟，慌忙道：“好可怜的徒弟，师傅这里有的是吃的。”
　　公子一听就喜道：“师傅，不光是徒弟一个人肚子饿，您老人家说弟子不是有一堆桃花围着弟子吗？现在正有一群姑娘等着弟子给她们找吃的。”
　　道长左右看看见没有什么一群姑娘，只不过就一位姑娘。
　　公子忍不住笑道：“师傅，她们在离这儿不远的地方，待会儿弟子把她们都叫来，师傅到时可别哭。”道长不明白的望着，公子道：“到时师傅就会多了好多女弟子。”
　　道长吃了一惊：“什么女弟子？”
　　公子道：“弟子拜师之前，是有一个条件的，师傅洗耳而听：弟子所学得的技艺可不是弟子一人专有，弟子是要与姊妹们分享的。师傅传授给弟子，弟子再传给姊妹们，不就是师傅间接传给了姊妹们么？她们岂不是师傅的女弟子么?”
　　道长听自家弟子这么一说，有些哭笑不得，这个徒弟，心中不知道该说什么？自己又能说什么呢？
　　带着徒弟和那个美貌的女子一起走进自己修行的山洞，走着走着公子嫣然有些咋舌，仿佛来到一处别有洞天，洞天福地，头顶巉岩，外面虽透骨寒，里面温暖如春，石室四角各一颗鸽蛋大的夜明珠，此时莹白的光华耀眼，照的室内光明，分毫毕现。
　　石室后是一间炼丹房，再一间却是堆放什物的小间，里面倒是放着一些松菌，黄精之类，公子有些哭笑不得：这些东西虽说能饱肚腹，可是也太素了些吧！
　　公子苦着俊脸对道长道：“师傅，您用这些好东西招呼弟子，弟子感激不尽。”
　　道长看着徒弟一脸的苦相：“怎么，你们不喜欢这些。”
　　公子忙答道：“喜欢，喜欢，师傅赐给弟子的东西岂有不喜欢的！”随后公子叫嫣然在小间里准备炊饭。
　　道长指着小间外面：“那里有水，峭壁上有枯柴火。”
　　公子嫣然到小间外面一看，那里竟是一片桃源之地，一泓深潭，潭上白雾缭绕，小潭不远是一片桃林，还有苹果树，此时苹果树上竟然挂着一个个红彤彤的果实，果香诱人，令人馋涎欲滴。
　　这时节时序冬季，在此深山中竟然果香飘逸，公子再也忍不住那种嘴馋，飞身到苹果树上，摘了十多枚，飞回到嫣然身边，递给嫣然一个大大的，嫣然早就看着眼馋，一下子对着红彤彤的苹果咬了一口。
　　公子则看着留口水，他想到的是郡主她们，现在他让嫣然留在此处，向师傅暂时告辞。
　　怀揣着十枚苹果，公子向来路闪电而去。而在坑洞中苦苦等待公子嫣然的郡主等八个姑娘，望穿秋水正等得焦虑万分，公子蓦地出现，众姑娘欣喜雀跃，她们奇怪嫣然怎么没有一起回来。
　　公子小心翼翼的从怀中一个个掏出红彤彤的苹果，一个个递给她们，郡主和姑娘们早已饿得难受，此时见了公子拿给她们的苹果，冬日里哪曾见过，竟然在此时此地能够吃到，姑娘们已经顾不上矜持，她们纤手捧着往小嘴里送，吃得津津有味。
　　公子也吃了一个，他边吃边把自己二人遇上的事告诉她们。姑娘各人把行囊背着，跟着公子一起往道长所住的洞府而来。
　　道长看到自己刚收的徒弟真的带着一个年轻俊公子和七个美貌的女子回来自己洞府，他惊呆了：自己的眼光怎么这么的准。他自己都佩服自己的眼光。
　　从此公子嫣然一行人暂时驻足，跟从道长习学内气之术。
　　道长住居石室里的床是一整块扁平的大石，道长要公子在上面打坐，他一坐上去，觉身下一片暖意上升，片刻间奔窜入身体里，心想这块大石莫非是难遇到的温玉？暖气源源不断的潜入体内，没有时间去思想别的，公子一心一意的用自己的内功心法吸收这股暖气，慢慢的暖气不停的被吸进体内，他慢慢调息。
　　第二日公子从温玉床上起来，本身轻如燕的公子经此一夜温玉床上的内功调息更觉身如飘絮，只轻轻一动就可以任意漂浮。
　　这样的发现变化不由让公子欣喜若狂，他缠着道长让他的那些姊妹夜间也在那个石床上打坐调息。
　　道长早已被这些娇娇柔柔的美貌女子娇滴滴的甜蜜的叫着师傅叫得眉花眼笑，遂一同教授她们内气之术，只是那个温玉暖床一直是他打坐十来年从未分开过的。
　　今日听徒弟说让那些女弟子夜间打坐，虽有些不惯，但是也乐意。
　　他和徒弟公子就勉强在丹房打坐。
　　嫣然郡主还有七个姑娘她们终于像公子一般在温玉床上打坐，并牢记公子告诉她们的以自己的内功心法推催暖气在全身运行，以吸收为己用。夜夜在温玉暖床上打坐，嫣然郡主和其他七个姑娘愈来愈感到自身内力的增强，这是她们没有料想到的，也心感公子待她们的一片真心苦心。
　　就这么的过了一月余，公子差不多把道长的练气之术老本掏空了，道长也觉得没有什么可以教授自己徒弟的了，他听说徒弟要离开了。
　　虽说只有短短的一月余的相处，道长竟觉得不忍分离，大概是第一次见面就与这个徒弟投机吧，第一眼就喜欢这个冷峻却端正的俊面少年，一口一个娃娃喊得多亲热又亲切。
　　现在一听他们都要离开，心里好不舍，也难受。
　　公子聪慧人，岂有看不出之理？他对道长说：“师傅，我们都舍不得离开您老人家，可是还有很多事等着我们去做。不如您老人家回我们山庄去修行，我们山庄也很僻静。而且衣食住行皆有人照顾，岂不比您老人家一个人孤零零的在这深山边远地好！”
　　道长听他们如此说，也有些心动。只是终究放不下那个温玉床和世外桃源般的洞府。
　　公子出主意道：“师傅，我们可以把这个温玉暖床搬到山庄去。”公子的想法有些异想天开：温玉暖床有数千斤重，岂是随随便便能够搬运的么？马车应该可以。
　　公子于是和师傅商量等自己采摘了一些雪莲花返回来再想办法把温玉暖床搬到湖广去，现在自己一行人要往更高更远的山去寻找雪莲花。
　　道长知道无法留住，也只得听从他们采摘了雪莲花后回转的主意。
　　公子目中含泪告别师傅—一个对自己倾注了欢喜和爱的与世几乎隔绝的老道人。
　　公子感到一种久违的亲情，道长师傅仿佛就是他的亲人，从第一次见面他喊自己娃娃，自己就觉得心中充溢温暖，离别不舍太难过，带着这样的心境公子他们往高山深处寻找雪莲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