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野儒侠》萋芜

45、名门齐家（下） 名门之后作

　　第三十九章 名门齐家（下）
　　一声佛号忽地传来，“阿弥陀佛！”随着佛号，从空飘坠二人，正是那一佛一怪，一佛双手合十，向公子道：“施主请手下留情，少造杀孽！”
　　公子一听这话就头疼，心中一惊，莫非被他们把自己认出来了！再一看郡主，还好！郡主因为觉得易容很好玩，于是她叫公子把她易容成一个翩翩公子，所以此时应该没有被认出之虞。
　　公子不由得气道：“老和尚，你别要瞎掺和，在下不是一介稀里糊涂的蛮夫，不知道实情不会乱下断言，这真是天理昭彰，报应不爽！这个老匹夫不仅教子无方，而且心怀诡计，野心勃勃。昨夜他在书房与一个属下密谋要把本地悦宾客栈悦宾酒楼搞得不能营生，好让他齐家一门独大，独霸一方的生意。其心可诛！老和尚，你不要该管的事情你不管，不该管的事情却偏偏要插手，这样会坏事的。”公子手指着一个汉子，那个正是昨夜与齐老当家密谋的汉子。
　　那汉子眼神躲闪着，低下头。齐老当家在众目睽睽下，他没有那个胆量去杀人灭口。
　　因为当今江湖武林顶尖的高手都在当场，这样做的后果无疑就是不打自招。而且自己也没有那般在顶尖高手面前杀人灭口的能耐。
　　那个华山老道一直没有行动，此时却道：“齐师侄，没有想到身为华山门人，你的所作所为太丢华山派颜面了，今日一佛一怪二位武林德高望重的前辈在此，希望你以后不要如此，收敛你的名利心。老道在来洛阳后，曾经风闻你们齐家的作为，可是并不太相信，现在老道都相信了，你们齐家做的过分了，恕老道无能！”华山老道愤然告辞而去。
　　齐家老当家追喊：“师叔，你老人家不能不管师侄的事就一走了之，师叔，师叔。”可是那老道似乎像没有听到头也不回的走得无影无踪。
　　一佛的脸色有些难看，这时那齐老当家的见自己的师叔都愤然离自己而去，他从之前跟那个黑面公子二次交锋就知道他根本不是别人的对手。
　　他于是向一佛投去乞求的眼神，口中道：“一佛老前辈，你老人家给晚辈做做主。晚辈独生儿子已死，已经断了我齐家血脉，此仇此恨教晚辈如何能消。”
　　一佛道：“阿弥陀佛！施主，你儿子可以说是善恶终有头，天意如此，你寻思报仇，只会更加重了罪孽。老衲劝施主放下执念，不要再有什么不好的念头，善葆自茹。”
　　公子冷冷道：“老和尚，你这番话对于一个这么有野心的人恐怕没有什么用，谁知道当面答应你老和尚，说不定转过头，依旧我行我素。不知道日后若这齐当家的作孽，老和尚你四海八荒游荡世间，他做的孽你承担得起吗？”说完也不去理会老和尚。
　　公子转头戟指那个三番二次向自己出手的年轻人厉问道：“你是何人？”
　　那年轻人答道：“在下是洛阳镇远镖局的总镖头。”
　　公子气道：“你作为镖局总镖头，不在自己镖局蹲守认真做营生，却要来掺和这场争斗，且不说你失职，也得睁大双眼看看人心险恶，弄清事情的来龙去脉再来管闲事，可是你完全是个混账东西，明明白白事情的真相摆在面前，你却一而再再而三帮着恶行昭彰的齐家，本公子终于明白，为何洛阳齐家能肆无忌惮，大概你是迷于齐家大小姐的美色，而助纣为虐，你自问对得起白道身份吗？”
　　公子看看正倒在丫鬟身上的齐家千金，此时娇脸苍白，却也掩不住那个美艳姿色。
　　公子气得大骂：“你身为一个堂堂男子汉，竟然为了美色不管是非曲直，不顾江湖道义，一味地庇护恶人，没有一点江湖侠义人的血性，更是一个蠢物，可能那个女子在你耳朵边吹得什么香风，齐家要你把镇远镖局双手奉上，你只怕毫不犹豫跪着会把镖局送上。你个色迷心窍的狗东西，你们东家真是瞎了眼，用了你这种贪色的蠢狗才，今日本公子废了你武功，让你去做齐家乘龙快婿的美梦吧！”
　　顿了顿，公子缓和了一下口气：“本公子话已说完，你有话尽可为自己辩解。”
　　年轻人望了望齐家小姐：“是，在下的确爱慕齐家小姐，可是在下维护齐家也只是看在齐家是洛阳的名门正派，而且镖局之间也有协作，作为总镖头，洛阳武林有事，也不可能坐而不视不问不管。”
　　公子道：“管事总要分辨事情的是非黑白，你罔顾江湖道义，对齐家少爷的恶行视若无睹，任良民百姓受其毒害，你身怀的侠义之心哪里去了？你做为人的良知又到哪里去了？”
　　那个年轻人此时满脸的愧色，哑口无言。
　　公子叹口气：“看你还知道愧疚，本公子也不为已甚，废你二成功力作为惩戒，望你以后慎重任何事，而且你也已经不适合做什么总镖头。”公子话未完，已经幻影般点了他穴位，废掉了二成功力。
　　这时公子已经处理了所有事，长吐一口气。但是令他没有想到的是，那个年轻人眼中竟然满含怨毒：“你这黑小子何人？你知不知道我们镇远镖局的东家是谁？”
　　公子一愣竟然没有料到年轻总镖头会对他的出手如此怨毒，冷冷问道：“你家东家是谁？”
　　年轻人洋洋道：“我家东家就是今科榜眼杨玉俊。”
　　此话一出，不仅顾姑娘吃惊，就是立在不远处的一佛一怪和齐老当家的都惊呆了，一怪则心内更是欣喜。
　　公子轻轻一笑道：“本公子听闻杨榜眼出身寒微，最是嫉恶如仇。以你总镖头今日所作所为，不让他知道则已，他若知道了你会落到什么下场本公子就不敢揣测。本公子还是奉劝你好自为之吧。”
　　对齐老当家厉声道：“如果今后你仍然披着名门正派的体面外衣，却干着恶事歹事，老和尚不会总及时出现为你求情，到时本公子可绝不会留情，好好保重你那条老命。”
　　又转首高喊道：“穷秀才，跟本公子去齐家接你家妻子。如果日后他齐家报复你，你不仅可以告诉本公子，更可以向那个老和尚要公道。走！”也不跟一佛一怪打招呼，带着穷秀才和郡主顾姑娘翩翩而走。
　　身后却传来那个总镖头声嘶力竭的声音：“你留下你名姓，叫我们东家向你领教领教。”
　　公子头也不回道：“还是算了，在下一介武夫，哪敢与朝廷命官杨大人交手！”
　　四个人一起刚到了齐宅门口，那齐家老当家的和女儿带着一帮属下也赶了回来。
　　公子见状，正好，于是便对齐老当家道：“老当家的，明人不说暗话，在下不愿意硬闯你齐家，你还是把不愿意留在你齐家的女子们都送出来吧！也快点叫丁秀才的娘子出来！不过要补偿她们每人五百两银子。”
　　齐当家向身后一个属下点头示意，那属下会意，快步走进宅中，自己则缓步进宅。
　　公子一行四人等在宅外，不一会儿，丁娘子出来了，手中提着一个包裹，看到自己的丈夫，忙向他丈夫奔去，丁秀才也向娘子跑去，二人相拥而泣，久久公子问丁娘子：“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出来，没有其他的女子想回家吗？给你五百两银子了么？”
　　丁娘子把包裹亮亮：“给了，在包裹里。那些姑娘齐家不愿意让她们出来。”
　　公子一听生气了，“走，进去问问到底怎么回事？”公子一行五人正要往齐家大门走去，谁知一看大门竟紧紧闭上。
　　于是公子走上前敲门，门敲的震天响也无人应，公子沉吟了下，可能要辜负一佛的那份慈悲之心了，齐老当家如不除去，还是会兴风作浪，看来还得除恶务尽。
　　公子也不再犹豫，高叫道：“你们快开门，让在下跟齐当家的讲讲道理，如果不开门，别怪在下破门而入。”喊完了，仍然寂无声息，不见有人来应门。
　　公子无法只好硬闯了，破门声响，一阵烟尘飘起，铜红漆大门砰的往宅内重重倒下，门倒处不
　　远，齐老当家的正对自己怒目相向，他身边和身后都是属下，大概三四十人。
　　郡主心里一咯噔，又看看身边毫无武功的秀才三个人，自己负有保护他们的重任，让公子一人去应付，可是望着齐当家及身后黑压压的一群人，郡主有些担心。她忧愁的眼神望了望公子，公子明了，摇摇头。
　　郡主明白公子是叫她不要担心，他不会有事的。
　　公子冷冷道：“齐当家的，你的儿子不在了，那些被你儿子抢来，逼来，迫来的姑娘们也应该回家与自己的亲人团聚，你的儿子已经玷污了姑娘们，你把她们留着岂不是怨气冲天？在下奉劝你把那些愿意归家的女子们放了。给她们五百两银子，就当补偿一点点你儿子犯下的过错，如若坚不放人，就休怪本公子大开杀戒。也只有辜负一佛的一片慈悲之心。”
　　齐老当家阴狠冷厉道：“无名小黑子，连姓甚名谁都不敢亮出来，就在这里抖威风。明年的今日只怕是你的忌日。”
　　公子冷笑道：“还不知鹿死谁手！不过本公子在大开杀戒前，还是要说说本公子的行径：如果谁不主动向本公子递爪子，本公子绝对不会主动开杀戒。”
　　齐老当家大怒道：“狂妄的狗才，死到临头，还如此大言不惭。老夫亲自杀死你替我儿子报仇雪恨，小黑狗才，还我儿子的命来！”
　　公子不答话，任他言语不逊，也不气恼，只是静静立着，手中早已有一支闪着寒光的长剑。
　　那齐老当家的也是一支宝剑，狂怒地直直向公子刺来，满以为华山剑法天下无双，不定然刺得对方透心穿，也必令他无从招架。
　　哪知公子的内力比他高二三筹，而且精通的剑法可比他多得多，身形飘忽如幻影，在他剑尖离自己不到半尺瞬间闪电跃身而起他头顶上，齐老当家的剑刺了个空，身子不由自主往前冲，在这似冲未冲之际，跃起在他头顶的公子手中寒光一闪，没有金铁交鸣声，没有惨叫声，有的是漫天飞雾般的血，一颗黑乎乎飞旋空中的头颅，血腥味刹那间弥漫在空中，二人的交手至此结束。
　　只是一个转瞬间，这样的场景令齐家的属下个个目瞪口呆，太可怕！太骇人！
　　公子静静的望着他们：“本公子相信各位也是名门正派的人，他们齐家父子为非作歹，他们的下场是什么！你们也看得清楚，作恶者必遭横死，这也是各位以后所作所为的一种警戒。本公子不愿再在剑上染血了。”
　　此时女子尖叫声响起，随着叫声，一个女子伴着一个半百女人疯疯狂狂的狂奔来。
　　公子蹙了蹙俊眉，俊面为难之色让郡主看到。郡主知道又碰上让他头疼难处理的事了，这种事他都遇上好些回了，可是仍然让他头疼。
　　郡主看那似乎是母女的二人双双扑到那无头身躯上放声嚎哭，哭声令人怜悯。公子真的受不了，眼中隐隐有泪水闪现。
　　半百妇人声泪俱下，“你是何人？竟敢杀我夫君？”
　　公子不做声，郡主开口道：“这也怪不得我们公子，齐老当家非要自寻死路，与人无尤。倒是你儿子贪色害民，罪有应得。这些也都怨不得别人，要怨也该怨你儿子为非作歹。你家当家的教子无方，纵容儿子的恶行而不察。你儿子逼污良家女子，还逼抢有夫之妇任其蹂躏，就是官府接到这样的状子，你儿子也是死路一条。你现在痛哭有何用，当初你为母的为何不好好的训导儿子，以至他犯下滔天大罪。现在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郡主高叫道：“姑娘们，你们不愿留在齐家的，快点收拾了你们的包袱。我们送你们归家。”
　　郡主喊完，又对那些齐家属下说：“你们哪位是账房先生，快些拿银两出来好补偿那些要归家的姑娘们，你们若不照办，面前的老当家下场你们也看到了。我们公子杀个人就如同宰个鸡狗般易如反掌。他要是发起怒来一下子可以砍瓜切菜般杀百来人。”
　　这时的齐家属下才完全从一场惊骇和嚎哭声中醒过来，似乎刚刚做了一个噩梦，此时有人去后院了。
　　后院的那些抢来逼来的姑娘们赶紧收拾自己的衣物，打个包袱就往前院来。
　　郡主一看，哦！天！二十来个姑娘，看到这些姑娘来到面前。
　　公子刚刚还有些怜悯的心竟然再也怜悯不起来，这些个可怜的姑娘才值得怜悯。
　　公子的俊面又恢复了冷峻，那母女二人令他生厌起来。
　　看着那些有些胆怯惊疑眼色的姑娘们，他温声的问姑娘们：“你们都是被齐家少爷逼迫来的？”
　　姑娘们齐齐点头应道：“是的。”有的边说边流下泪来，有的边点头边留泪。
　　公子示意郡主照顾好姑娘们，他自己则到后院，因为没有人去拿银两来。
　　公子恼火，身子飞快进了后院，侧耳倾听，听到悉悉索索的声音，他循声找去，在一个书房，门关着，有人在里面翻找什么，他推开门，那人听见门响，回头看是公子，慌忙道：“我在找银子。”
　　公子也不答应，看看那人手上的银票，拿了过来，一看有二万两，就走了出来，一径走到前院，招呼着姑娘们准备走。
　　那个老夫人本来在呜咽哭着的，看到杀夫杀子的仇人要走了，又不知何名何姓，若走了到哪里去找仇人报仇？激愤地道：“你这杀夫杀子的仇人往哪里走？还我夫我子命来。”凄绝的高叫着持剑刺来。
　　公子只是伸指点了她的穴位，那女儿见母亲如此，也尖声嘶喊着：“你这杀人恶魔，还我爹爹，兄长的命来，你把我娘怎样了？”
　　公子也是一指点向她：“你们母女一时辰□□道自解。”
　　公子郡主护着姑娘们一同出去。
　　躲在暗处的一佛一怪见公子一群人走后，从暗处也走了出来，一佛松口气：“这还不是一个嗜杀成性的小子。”一怪苦笑摇头。
　　公子走到大街上，引来行人的注目，不过公子郡主都视若无睹，泰然自若。
　　公子到银号里去换了些银子和金子，还换了些小额银票。
　　一群姑娘和秀才夫妻跟着，到了秀才夫妻的一处三间茅草房，公子郡主被秀才和一众姑娘请当中坐下，跪谢救命大恩。
　　公子郡主谦逊着。公子发给她们银子，让她们财不露白，然后去叫了几辆马车，把她们一一送回家。
　　公子郡主顾姑娘从秀才家回到悦宾客栈，歇息了一宿。
　　第二日公子告诉郡主顾姑娘要去襄阳府一趟。
　　此时洛阳街市舆情汹汹，街谈巷议的都是洛阳最大的名门正派齐家的父子皆死于一个武林无名黑面小子之手的事，说法不一而足，公子郡主不理这些，仍旧到街上买购，买些娘亲师傅们喜欢的东西，郡主自己也买些，给顾姑娘添买些衣物。
　　买完想走，可有不知趣的武林人横眉立目拦在了他们三人面前。
　　公子不想起无谓的纷争，想绕开他们，可是这些人是有意来找茬的，怎么肯让他们轻易走开呢?公子再三绕开再三被拦，心中无名火怒起：“你们是何人？为何如此无礼？再三再四拦阻在下，你们有何见教不如爽快说出来。”
　　领头的侠客打扮的三旬左右的人道：“你这黑小子杀死了我们洛阳的名门正派，你以为洛阳正派没有人么？”
　　公子摇摇头，冷嗤道：“一个不屑与谈的蛮夫。”
　　那侠客恼怒道：“你说什么？”
　　郡主见公子一脸的疲惫，就插嘴道：“你们这些有头无脑的蠢物、蛮夫，什么名门正派，全都是些不明辨是非黑白曲直的粗鲁之辈，你们的所作所为只会令人嗤笑、不屑。我们不愿跟你们多磨牙齿，知道真相的人多的是，你们把整个事情打听明白再来打抱不平，否则你们这些蠢物留在江湖武林上也是祸害。滚开！谁挡路谁死。”
　　郡主也不由分说，挥手就推开一条路，三人再无阻拦地走了。
　　因为郡主发了雌威，力道之大，挡她的人个个被震伤内腑，口鼻流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