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野儒侠》萋芜

41、会试中榜 多年寒窗终

　　第三十六章会试中榜
　　镇远镖局里开了个小小的丧，相熟的镖局同仁也来吊唁，接待他们的是一位翩翩如玉的俊面公子。
　　众镖师听说这就是镇远镖局的东家，一个个大睁眼睛，几乎不敢相信，一直听闻却未曾谋过面的镇远镖局总局主，原来竟如此年轻、俊美、翩翩斯文，而且又听闻武功高深，心中不免暗暗惊诧佩服。
　　众客人不知道的是面前的这位东家却是一位巾帼英雌，真正东家杨玉俊的师妹---甑嫣然。
　　一位京城威虎镖局的总镖头问道：“听闻杨东家在京城还经营别的生意，不知道是真是假？”
　　嫣然道：“是的，在京城有些别的营生。”
　　“怎么不见东家亲自来管理呢？”
　　“因为他们都做得很好，也让人放心，再说家中有个独居的娘亲，无法经常来京城。”
　　“不知东家娶妻了没有？”这话问得嫣然俊面泛霞，她深深望了一眼身边的公子，“早已有了妻室。”
　　那镖头望了望东家身边的二个同样俊美绝伦的公子哥：“这二位想必是东家的朋友。”
　　嫣然指指公子：“这是堂兄，这位是朋友朱公子。”
　　这时忽地听到镖局门口有喧嚷之声，公子对嫣然道：“我去看看。”说完便往门口走，郡主跟随其后。
　　到镖局门口一看，原来是萧琰，公子心中暗自嘀咕：“这个阴魂不散的令人脑疼的家伙。”
　　那萧琰一看公子从内走来，忙高叫道：“柳兄，偌大的京城，叫在下好找。”
　　旁边的镇远镖局的镖师听人叫公子柳兄，心中奇怪，不知道公子何时变成姓柳的了。
　　“萧大侠，你真是有点莽撞，这是镖局办丧事，你来做什么呢？再说黛丽丝一再拒绝了你，为什么还这么阴魂不散的一路跟踪而来，这么做还算个堂堂男子汉么？俗语说的好：天涯何处无芳草？大丈夫何患无妻？好吧！我叫黛丽丝来，如果她愿意跟你闯荡江湖，那么我们尊重她的选择。”
　　黛丽丝几个姑娘已经来到镖局门口，看到萧琰，她也感到无奈，只得对萧琰道：“黛丽丝承蒙萧大侠厚爱，只不过我喜欢公子这种生活，做各种营生，读书，习医治病救人，学武功行侠仗义，救济并收留无家可归的人。短短几个月的经历胜过我十六七载的过往，我宁愿呆在公子身边做个丫鬟，过着危险但多彩丰富有意义的生活。你呢？不说读书，不说习医，单单说行侠仗义，你和公子每每同到一个地方，公子都可以为一地之民除害诛奸安良，扶危救弱，宁靖一方。作为一个江湖武士，都说仗着一身武艺，但你到底做了些什么呢？你做的一点点皮毛行侠仗义的事都不能跟公子相提并论？”
　　黛丽丝一番话只说得萧琰心境惨淡、萧索，惭愧无已。想想这一路自己亲见和听闻可猜测到的是柳公子所为的都是轰动一方的大事，对比自己的所作所为，不禁汗颜。
　　此时他的额头竟然冒出了细密的汗珠来，低着头无地自容，久久默默转身，离开了镇远镖局。年轻的腰肢佝偻着，步下沉重，仿佛拖着一具僵尸，踉跄着往前。
　　公子看着渐远的身影，心底生出了一种悲怆之感。他对黛丽丝道：“黛丽丝，毕竟萧大侠是真心喜欢你的，这些话会不会伤害到他。毕竟男人好胜心、自尊心都很强的，他会不会因爱生恨，或许你以后会有大麻烦！”
　　黛丽丝道：“公子，黛丽丝也只是说了实话，如果他连实话都听不了，这点肚量胸襟都没有，还称得起什么扶危济困，行侠仗义的英雄男儿吗？”
　　公子默然，心中也暗恼萧琰，虽然他痴情一片，可是爱恋也应是两情相悦，不是一厢情愿，黛丽丝已经明明白白拒绝了多回，还来纠缠有何意味呢？只是这样会不会逼得他心性改变呢？
　　一想到这里，头有点发疼，一按太阳穴，一种无力感和负罪感涌上来，江湖已经不靖，若因情感受挫令一个正道武林之士走入邪道，那不是武林之福！可是自己又能做什么呢？
　　头越来越疼，郡主看到他这个样子，不禁担忧道：“公子，你没什么事吧？不要想太多。”
　　公子心中默默的轻叹，“谢谢你，我没有什么。我们进去吧！”
　　公子一行人进入祭堂，嫣然关切问：“发生什么事了吗？”
　　黛丽丝抢嘴道：“还不是那个萧琰，三番四次纠缠我，被我狠狠地数落了他一顿，我想他以后再也不敢来纠缠我了。”嫣然看着公子，公子点点头。
　　嫣然道：“他不来纠缠你就好了。”
　　公子本来想道：“不知道会不会好，谁知道呢？”可他不愿道出来，免得大家都忧心。
　　丧事三日过去，公子跟嫣然说还有几日要会试，自己想一个人到湖广会馆去安安静静的温几日书，公子抱歉道：“京城的生意都交给你了，我知道你又要操心不已，郡主琼英婉云芸娘黛丽丝小蕊春云春梅都可以帮助你，如果镖局缺人，你可以把客栈绸缎庄的师弟们叫来一些，叫几个姑娘顶替去学学谋生技艺也不错，但是姑娘们不要分散，怕她们有什么危险。若怕有什么麻烦，可以带蒙面纱。其实这些事并不难学，姑娘们都聪慧的很，略略点拨下就会了。”
　　姑娘们还想说些什么，公子拦住她们道：“京城的生意你们都好好帮嫣然分担一些。”
　　又对嫣然道：“好好的把镖局的营生做好，如果镖局人手少了，可以发信鸽叫山庄的一些师弟师妹来。”
　　说完，径直去收拾了些衣物书籍，打了个小小行囊就离开了镖局，一个人到湖广会馆去了。
　　众姑娘默默目送公子的背影，不知为何她们都热泪直流个不停。在公子身边已经习惯，一旦离开，就有一种浓重的失落感笼罩上来，不过公子会试是大事，她们知道不可去干扰，又有事等着自己去做。
　　再说公子到了湖广会馆，一到那里，就发现有同窗，同榜友。他拿出银子同一个同窗打伙吃饭，有人张罗饭食，他也可以安心温书了。
　　很快二月十八到了，是会试的前一日，郡主带着小蕊来看他，他奇怪不是嫣然，郡主告诉他嫣然有事，她把嫣然和姑娘们的祝福送给他，公子又问了那个生病的邢姑娘怎么样啦，郡主说几乎快痊愈了，让他放心。谈了会儿郡主带着小蕊走了。
　　会试第二日开始。接下来一连三场。本来众姑娘要去接他散考，他拒绝了。
　　考完他回了镖局，小蕊在镖局门口等着他，小蕊看到他回来，接住他的行囊，高兴的往里边走边喊：“公子，公子回来了。”
　　内面立即响起了慌乱的脚步声，郡主琼英春云甚至那个郡主口中快痊愈的邢姑娘都来迎他了，可是公子看看她们，发觉除了嫣然没有看到也少了几个姑娘，镖局里也空荡荡的。
　　他问郡主道：“是不是嫣然她们都随镖师走镖了？”
　　郡主知道是瞒不住公子，点点头，“镖局在你刚进场时就接了一单。”
　　他们边说着到了大厅，郡主告诉他有一批二十万两官银送往南阳州，一共二十人护镖。嫣然走后把镖局的一切事务托了自己。
　　公子本想着耽一会儿回湖广会馆，可是镖局人太少，也怕郡主应付不了，于是他便宿在镖局温书，早晚有姑娘们照料。
　　这日，公子在房中温书，春云匆匆闯了进来急吼吼欣喜对他道：“公子，你考中了，第九名呢！”
　　公子仍坐在桌前，只是移移身子，春云奇怪地睁大杏眼：“公子你考中了，怎么不高兴呢？”
　　公子道：“怎么不高兴呢！只是殿试过后放榜，我才能真正的高兴呢！”
　　春云有些沮丧，本以为公子会欣喜，没想到公子这么淡定。
　　时间飞逝，公子一路参加了殿试，殿试后回到镖局，忐忑不安地等着放皇榜。
　　这日公子正倚床看他的医书医典，忽地房门外响起嫣然熟悉的兴奋带点颤抖的娇声：“公子，公子。”
　　他一听到这样熟悉而令自己挂念的声音，立时从床旁一跃而起，打开房门，见嫣然正盈盈立着，眼含热泪，公子一看到她：“嫣然，你回来了。”
　　嫣然点点螓首，颤着朱唇：“是的，公子，你知道吗？已经放了皇榜，你考中了榜眼。”
　　“啊！”听到这样的喜讯，公子几乎欣喜若狂，似乎一瞬间头上一座长久以来压着自己让自己呼吸沉重的大山移去，此时不甚承受，脚步踉跄着，含着泪，默默转身回到床前，一下倒扑在床上，不能遏制的嚎哭起来，哭得声嘶力竭，哭得毫无禁忌。
　　嫣然心痛地过去，轻轻拍打着公子。公子起身一下子转扑入嫣然怀中，哭着哭着，感觉不对劲，嫣然的身子立不稳，还听到嫣然不自禁的痛哼，莫非她在护镖路途中受伤了？
　　公子抬起泪眼，对上的也是一双泪眼，那娇靥上纵横着泪痕，他伸手轻拭她娇脸上的珠泪，爱怜地问她：“嫣然，是不是送镖时遇上厉害人物，受了伤？”
　　“受了些内伤。我们被一伙伏牛山的山匪打劫抢镖，那个可恨的高手不是光明正大的跟我面对面决战，而是在我与别的抢镖的众多强盗酣战时，冷不防无声无息猛地背后偷袭。”
　　“公子，原来江湖上还有一种掌力，发时无声无息，直到临身时，所有的内力才蓦地瞬间爆发出，猝不及防间震碎人肺腑。公子，这种掌力好阴狠歹毒，以后你得提防。”
　　公子诊了诊她的脉，还好，只略略有些震荡。“那个偷袭的恶徒呢？”
　　嫣然道，“公子，我忍痛跟他交手，最后把他歹毒的脑袋砍了下来。虽说当时想要扫除伏牛山的强盗，可是保镖要紧。加之身受伤，几个妹妹不让我冒险。我---想着公子考试，只想快点回来，一等交卸了镖银，我让师弟后走，我和几个妹妹先回。”
　　公子一把把她揽进自己怀里，良久她才抬起泪眼，公子仍是心疼拭她娇靥上的泪水，边道：“我让你一点也不幸福，总让你流太多的泪。”
　　嫣然忙道：“嫣然在公子身边很幸福，我是太高兴了才流那么泪。你现在考中了榜眼，娘再也没有什么遗恨了，了了她的心愿，而公子再也不愁自己的一身才华无处施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