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野儒侠》萋芜

40、镖局生变

　　第三十五章 镖局生变
　　京城这日天空黄蒙蒙的，五更刚尽，镇远镖局的大门口就来了二个人，一袭华贵白袍年轻贵介公子带着一个眉目清秀的小厮。小厮身背一只大包袱。
　　镇远镖局大门紧紧闭着，小厮上前敲门，半日才有人来应门，伙计边开门边打哈欠，一副睡眼惺忪模样。小厮以为伙计会不耐烦他们主仆二人来的早，打搅了他们的睡梦。
　　那伙计开门见是主仆二人，那仆人身背包袱，就问道：“公子有何贵干？是来保镖的吗？”
　　华贵公子道：“正是。”
　　“二位请进内厅。”主仆二人随着到了内厅。那伙计殷勤让座，并抱歉说茶水等会儿上。
　　公子道：“上不上茶水没要紧，本公子想跟总镖头商谈保这箱名贵珠宝，想总镖头亲自押镖，想尽快送到。你快去叫你们总镖头来相商。”
　　那伙计连连答应：“我去请总镖头来。”
　　贵介公子催道：“快去请来，迟了本公子不坐冷板凳的。”伙计答应着走开。
　　那公子看看小厮，点点头。小厮也微点头，二人坐下，此时连一个在旁招呼的伙计都没有，心中又气又恼。良久还不见一人来到内厅。小厮把包袱给公子，自己则到镖局内厢房去了。
　　他仿佛极熟悉，进到内里才见有人影忙乱，那忙乱的人这时见有生人闯入內间，不由问道：“你是何人？怎么闯入来。”
　　小厮道：“我们是来请贵镖局保镖的，可是你们镖局把我们冷在大厅，半日也不见有什么总镖头跟我们谈事务。”
　　那人顿了一下：“请客人在大厅耐心等待，总镖头很快就来。”
　　小厮听他如此说，只好说道：“叫你们总镖头快点，我们不耐久等。”说完小厮回到大厅，默默坐下。
　　坐而又起，小厮再也无法忍耐，还是不顾不管地闯入內厢房，厨下、茅厕，大胆而放肆的游览了个遍，也不回到前面大厅，只在后院，那些伙计呵斥不得，得罪不起，只得任由他立在后院。
　　不一会儿，从后院墙头上嗖嗖窜进来几个人，小厮一边仔细看清面貌，一边心中默数：六个。
　　小厮并没有离开，而是装做无所事事，其实他的耳朵正侧耳倾听，听到：“师兄，前厅有客人等着保镖，快去谈。”
　　“催什么，我刚刚回来，哪有精神去谈。你们师弟们去一个谈不是一样，为何一定要我去？我还想睡上一睡。”
　　小厮听到这里心中的气愤无以复加，恨不得马上进去室中一掌就劈了这个没有丝毫担当的总镖头，可是他忍住了继续倾听，“师兄，公子即将到京城赴试，你怎么还不用心做好镖局的生意呢？这是公子费劲心力创下的。师兄你还是快点去大厅谈事务，这三月来几乎没有做什么营生，一点银子都没有赚到，而且还要供镖局这么多人的花费。这样下去镖局会垮掉的，不知道到时公子该多痛心！”
　　“他痛心让他痛心好了，这镖局早晚要换东家。”
　　“师兄你怎么这么说，我们都是受过公子救命大恩，况且公子也没有亏待我们。”
　　“你跟我滚一边去，老子现在受了高人指教，武功一日千里，是不是你不怕死，我要是一出手，让你死在当场，还怕谁敢这么胡言乱语。”
　　“师兄，我们不能忘恩负义，恩将仇报---”
　　“滚，滚。”
　　“师兄---”不等师弟劝说的话完，就一连大喊滚滚，接着沉默再听不到人说话。
　　小厮不知道这个师兄总镖头跟着什么高人学了什么高深武功，竟然变得如此横蛮阴狠。
　　听他话意，似乎要起而代公子。小厮听得心中已经怒火燃燃，但还是压住满腔怒火回到前厅，默默铁青着一张俏脸，眉头蹙紧，似在想着什么。
　　一旁的华贵公子也不去打搅他。过了一会儿，终于有人来了，小厮抬头一看，来人里面没有总镖头。
　　华贵公子看到有人来到，立起身来，拱手作揖：“是总镖头吗？叫在下好等。”
　　来的并非总镖头，听闻此话，只得支支吾吾道：“我们总镖头身子有些不适，今日在下代总镖头与贵客商谈。”
　　华贵公子道：“好说，只是这趟镖非同小可，我这儿可是世所罕见的一箱珍宝，非要总镖头亲自护镖才可万无一失。”
　　对身边的小厮道：“把箱子打开，让他们看看我们的宝贝。”
　　小厮听到，解开锦袱，露出一个方方长长的锦盒，一触按钮，啪嗒一声，那锦盒盖一打开，只见耀眼的五彩光芒透射而出，照得人眼花缭乱，锦盒里都是大大的圆圆的晶莹的珍珠，还有翠碧剔透的翡翠，祖母绿之类的稀世珍宝。
　　围看的镖师无不深深倒吸一口气：乖乖，保镖三四年还从未看见过如此品质的好珠宝。一个个惊羡不已。
　　小厮看了他们惊羡的模样，把锦盒盖盖上。
　　华贵公子诚恳道：“如果总镖头愿意亲自护镖，在下宁愿多付银两。”
　　这位代替总镖头的镖师用眼示意旁边的一个镖师，那个镖师会意，立马往后院飞奔而去。
　　等了好一会儿，那总镖头才缓步来迟，见到公子虽华贵一身，却文文弱弱，风吹杨柳般随时可以倒下的书生样子，脸上竟堆上笑意，殷勤作揖道：“贵客上门，只因贱体欠安，让贵客久等，抱歉，抱歉！”
　　华贵公子也是满面笑意：“让总镖头抱病来会在下，在下倒是抱歉得很。”寒暄着，谈到保的珠宝，那总镖头说想看看，好决定保镖的费用。
　　华贵公子没有犹豫点头示意叫小厮打开锦盒让总镖头看看，小厮如言打开，五彩光华再次令人目眩神迷，总镖头也不自禁看呆了，好久才回味过来，对华贵公子道：“这箱珠宝值几十万两银子，保镖费得三万两银子。而且镖局有例规，得先付一半费用。”
　　华贵公子正在迟疑间，忽地一声道，“不用伤脑，阁下不用付一文银子”，众镖师听到这个声音，觉得熟悉不过，抬头一看，都不禁心惊不已：公子来了。
　　说着话走进内厅的正是这家镖局的东家---杨玉俊公子。此时的他俊面冷峻异常，一双原本清澈的眼眸此时射出令人不寒而栗的凌厉光芒，他冷冷盯着那个总镖头---那个自己在冰天雪地里救活的差点要冻馁而亡的郝明利，见他无家可归，把他带回柏杨山庄，又传授给武功，待他武功成后让他担任京城镇远镖局的总镖头。
　　谁知他狼子野心，居心叵测，不仅要霸占自己辛苦创设的镖局，而且还要除去自己，好狠毒阴险！
　　公子的眼中射出凶恨的精光，像尖刺般刺得郝明利心惊发抖，不过他很快镇静下来，堆满笑道：“公子来了更好，今日有生意上门。”
　　公子不理睬他：“你们去一个人把账本拿来。”公子又对小厮一示意，那小厮会意，竟跟着拿账本的镖师去到后院。
　　众人疑惑不解但无人去询问缘由。公子这才转首对郝明利道：“想不到你的野心倒不小，偷学别家武功也没有什么，但是你竟然想霸占我一手创设的镖局不说，还要杀死我，恩将仇报狼心狗肺的阴险东西。我看今日到底是你杀我，还是我手刃你这阴险之徒？”
　　“今日只怕是你这黄毛小子要死在我老夫的挂名弟子手上。”
　　公子看到本该守在镖局门口的小蕊此时被那个开口说话的正进入大厅的陌生六旬灰袍老者摔在自己面前不远的地下，小蕊软瘫如泥，樱唇动而无声，知道是不仅被点软麻穴还被点了哑穴，只一抬指，顿解了小蕊的二个穴道，小蕊爬起来，向公子委屈道：“公子，只怪小蕊武功低微，我---”
　　公子摇手止住了她，“过来吧！这位老丈不会对一个无冤无仇的姑娘下手的！”
　　那老者鼻子里哼了一声：“老夫还不屑做这种事。”
　　小蕊走到公子身边，公子看到那老者身后跟着十几个汉子，而且都背着行囊。
　　公子冷冷的看着郝明利道：“这大概就是你依为靠山的人，只怕你这种忘恩负义的东西永远是本性难移。”
　　“嘿嘿”那老者阴笑着：“你这小白脸敢怕就是这镇远镖局的东家，不过老夫今日来接收你这家镖局，从此刻起，老夫范某便是镇远镖局的东家。”
　　公子一听此言，顿时气血上涌，怒火焚胸，不过很快冷静下来：“好无耻的老匹夫，本公子辛辛苦苦创下的基业，想这么轻而易举的霸占，世间哪有这么不劳而获的事？好没有天理！”
　　那郝明利看看公子那恼恨的模样，得意洋洋对其他立在公子背后不远的镖师道：“还不过来，你们还指望杨玉俊今日能保护你们。他自己都要死到黄泉，跟着他你们只有死路一条。你们知道我这位师傅是谁吗？他就是江湖歌谣一佛二奇三怪四妖五魔中排名位于一佛后的闻名天下武林的一奇。”
　　原来这位就是那个一直在郝明利嘴里反复称扬的背后高人一奇。
　　公子他们不知道的是郝明利和几个镖局镖师一次在一家酒楼饮酒，喝得几乎酩酊大醉，醺醺糊糊的他对其他一起的镖师抱怨道：“凭什么杨玉俊这么年轻轻就掌着这么些产业，还要我们乖乖的听命于他为他卖命，而他却坐享其成。”
　　其他的镖师没有接话，却听到一略显苍老的声音接话道：“这还不容易，起而代之即可。”
　　众镖师转头看是另一桌一个六旬老者，后来二桌并一桌，郝明利与那老者一见投机，寒暄了会儿，话题渐渐转到镖局的年轻东家杨玉俊身上。
　　那老者一听这东家年纪轻还是个书生，心中微微一动，当再听到这位年轻东家在多个繁华府城拥有许多产业，心下大动。
　　酒桌上他与郝明利欢颜嬉语，大有相见恨晚之感。后来这一奇收了郝明利为记名弟子，传授了绝技给他。
　　郝明利有了这么一个江湖鼎鼎大名的江湖绝顶高人做靠山。
　　二人背后商议谋占公子的产业：先从在京城郝明利主持的镇远镖局开始，慢慢鲸吞其他府州的产业。当然这些勾当其他镖师蒙在鼓里全然不知。只知道郝明利师兄对他们嚣张的态度比以前收敛了好多。
　　此时镖师们听着并看到眼前的一切，仿佛一下子恍悟到了其中的秘窍。人的名，树的影，众镖师惊惧地你望望我，我觑觑你，犹豫片刻后，有八个镖师走到郝明利身后，加上本站在郝明利身后的三镖师，已经有十一个站在那边，镖局连总镖头一共二十五人，已经有十二个背叛了自己。
　　公子气得差点吐血，戟指郝明利道：“郝明利，你这个忘恩负义、恩将仇报的无耻之徒。本公子今日纵是死，也要你给本公子垫棺材底。”
　　公子说完，想要动手，忽地一个娇声传来，“公子，何必为一个无耻小人大动肝火，我们今日的主要对手是那个老匹夫”。
　　娇声来得及时，是那个陪镖师从后院拿来账本的清秀小厮，公子一听到那熟悉的娇声，那是扮成小厮的嫣然发出的警示，满腔的怒火顿时烟消云散。
　　自己也暗暗懊恼：这样怒血上涌的面对强敌，心浮气躁，怎么能胜得过敌人！如此一想公子马上恢复了从容淡定，对那老者道：“这大厅地方窄小，况桌椅物件无辜，还是到后面的练武场做个生死了结吧！”
　　公子示意身后的几个姑娘先走，此时的姑娘除了琼英小姐和春云在船上一面陪着那个生病的邢慧珍姑娘，一面看守着他们的船，因而没有来镖局，其他几个姑娘都跟随公子来到镖局。
　　公子自己则走在最后，慢慢走到镇远镖局后院的练武场。公子看着阔大的练武场，心中感慨万千，嫣然的眼神望了过来，公子从那双明眸中看到了关切、担忧、鼓励还有坚毅，他的身体里仿佛一下子有了无穷的力量，这力量仿佛足以摧毁整个邪恶。
　　公子的目光瞬间变得坚定、凌厉，杀气腾腾。一看自己除了嫣然郡主和婉云五个姑娘外，还有十三个镖师，再看看那老者那边，总有三十有余，自己这边无论在人数还是声名上，都处于劣势，看来胜算不大。
　　他用柔情而凄凉的明眸一一看过姑娘们，再看看十三个自己山庄的子弟镖师，心里得到了另一种力量，他们都用一种信任和坚毅的眼神回应着自己。
　　公子对那老者道：“今日之争在本公子和你一奇。本公子等你老匹夫把我送入黄泉，你就好接收本公子的镖局了。”
　　老匹夫三字早把一奇惹恼，再也无法忍耐，正要出手，一旁的一个门下弟子开口道：“师傅，有事弟子服其劳，况且这么一个籍籍无名的小卒哪里配师傅出手，让弟子对付他就可以了。”
　　公子也不生气，这时扮成小厮的嫣然走上前，对那个一奇的弟子道：“你算什么东西！跟你这种东西交手，只怕污了我家公子的手。还是让小厮与你交交手。”
　　嫣然狠狠的说着，手上早已不知何时已经捏着一把短剑，轻飘飘的捏在手上，仿佛那不是剑，只不过是一件小小的手中玩物。
　　那一奇弟子听到自己师傅对他道：“钧儿，小心应付。”
　　那弟子恭恭敬敬道:“知道，师傅。”
　　嫣然走到离那个一奇弟子二丈余远停了下来，看那个人持着一把宝剑，剑并未出鞘，脸上满是睥睨不屑之色，嫣然也不答话，知道答话也只会带给自己侮辱，闪电般飞身上前，此时才听到一声呛啷宝剑出鞘声。
　　嫣然的短剑迎着寒光闪烁的宝剑，短暂的金铁交鸣之声过去，空中飞起黑乎乎的东西，一声咔嚓声，一前一后掉落地上的声音。
　　众人定睛看时，落地的黑乎乎东西是那个叫钧儿的一奇弟子的头颅，掉落地上的是他持的宝剑，已经一断为二，咔嚓声是那钧儿的宝剑被嫣然短剑斩断所发出来的。
　　那一奇没有什么奇怪，生生死死，在江湖司空见惯，江湖人老于江湖，死于江湖。
　　可是还是有些惊疑：看来这杨玉俊有那么几下子，否则年纪轻轻也不可能创立镖局还有那么的产业。更惊惧的是郝明利和一帮投靠郝明利的镖师，他们满以为一奇是他们将来的靠山，以后有了一奇作靠山，自己会混的风生水起，哪里知道一奇身边的亲传弟子都这么不堪一击？
　　可以想象嫣然的武功多么高明，不知道她从何又学了什么高深的武学？
　　一奇惊奇地问早已飞落杨玉俊公子身边的小厮：“你是何人？师承何人？”
　　嫣然冷嗤一声：“本姑娘是我家杨公子随身丫鬟，也是他师妹。师承何人？恕本姑娘无可奉告！废话别多说，该我家公子与你这老匹夫生死对决了。”
　　嫣然一出手就告捷，令站在公子一边的镖师们信心大增。
　　那一奇到底也没有探问出公子的师承来历，在他以为一个小小镖局的年轻东家，又在江湖上寂寂无名，也无非一江湖无名小卒，哪有什么真能耐，要对付岂不是轻而易举，故而根本没有把他们放在心上。
　　今日一大早就收拾行囊到镇远镖局准备接收。结果碰巧镖局的东家也来到，二下里见面了，动上手来，自己一直以来引以为傲的第一弟子钧儿一上场就没有抵抗力的死在别人的短剑下，还是死在一个年轻的女娃娃剑下，这要是说出去，他一奇的颜面名声何存？心中又气又恼又羞，而且也不知道是死在何门何派之下？
　　这时听说要生死一决，不由的冷笑道：“不知死活的黄毛小子，敢跟老夫对决么？只怕早已吓破了他的小胆。”
　　公子听着这些刺心的话，也不想答话只是一摆手中剑，“看剑！”他的手中剑众人也不曾看见从何而来，此时一道耀眼的寒光闪过，二团人影纠缠，身影飘忽，快得眼花缭乱，目不暇接。
　　根本看不清谁是谁，只看到二团轻雾般的影子飘忽，耳中剑啸声，金铁交鸣声，还有那刚猛无俦的罡风激得地上飞沙走石，空中剑气狂飙，逼得周围的人一步步后退，直到退到无可退，退到院墙壁前，公子与那一奇已经过了五十来招，心中无惧，。
　　三魔、一怪、第一位恩师的功夫捡那厉害的招式应对，奇招怪招诡招出其不意用出，在公子强大威猛剑势的逼迫下，果然一奇没有还手之力，招架见拙，觑着一个瞬间的破绽，公子猛地提聚十二成功力，直取中宫，一剑如幻影般斜刺，只听得一声苍老的惨叫声中，公子已经削掉了一奇的半边脑袋，公子乘胜飞腾，只见寒光闪烁间，又是一声惨叫，这时公子仿佛像似心中松下了一口气。
　　他飘身回到原位，对身边的嫣然道：“那些人还是你们去了结吧，不要留下后患。”
　　嫣然当然懂得公子的意思，她对身边和身后的姑娘们和师弟们道：“杀了对面那些恶人。快！”话未落，飞身扑去，手中短剑剑起手落，早已有人横尸剑下。
　　众姑娘也不迟疑，手中短剑纷纷出鞘，那些想要逃跑的无从逃起，公子的暗器飞刀一刀一个倒地，姑娘们和师弟们不敌时他也会发飞镖助他们解围。
　　镖局里杀得惊天动地，早已惊动了周围邻舍，不过他们只敢缩在家里，不敢探身探头去张望，怕自己也遭刀剑横死。
　　公子看看血流满地的练武场，一地的尸体，对师弟们道：“这些师弟为了我们镖局的安危而死，死得其所，你们买棺厚葬了他们吧！至于那些想霸占我们镖局的恶人尸首，运到城外也埋了吧！”众人听到公子如此说，心中明镜般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