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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长刀与利刃 打架啊,又 ...

  •   长刀细刃反射的雪光比钻石更刺眼。
      锃亮的刀身映射出他的模样,托马斯眼睛里的痛苦与日俱增。
      目望,山峰被厚重雪雾遮掩覆盖,风把雪吹向他,触在脸上。房间内温度骤降,冷得如雪壑。
      咔嗒,将刀入鞘,遮住三片叶的标志。
      身后的门被推到一侧,随即传来声音,“我要去伦敦。如你所愿。”
      不等他拒绝,人声已经没了,他站起来,向外走去。
      传统服饰的阻碍让他的步履稍慢了些,生疼的冷才让他意识到他赤脚踩在雪地里了。
      “你去见卢恩吗?”
      声音不大不小,足以让阿布拉克萨斯驻足,卷翘的发上堆了雪。
      他回头,蓝眼睛灰暗,死寂一片。
      托马斯不急不缓地走过来,风雪中冷峻的声再次传来,“对庄园里那颗老橡树来说,十年无足轻重,生长的痕迹能与绿叶融为一体。可对于一个小孩,十年,快要使他长成大人。你知道他吗?卢恩,他的名字。”
      托马斯踩在雪地里,脚冻得通红,风雪在耳边呼啸着 ,“也许,在伦敦你见到他的时候,不要说他不像你,因为卢恩和他的妈妈很像。”
      ——
      他自负到了极点。
      阿布拉克萨斯仿佛永生不想听见这个名字。
      “我们的老师,最擅长将人当成武器,之前是我,现在是你,让我看看,他教了你什么?”
      托马斯抽出了刀,递给他。
      梦魇一样的黑眼睛里在酝酿风暴,消弭了所有关于爱的情绪,他冷寂,将刀搁在阿布拉克萨斯的手里,刀鞘在手中扬起,旋转到身后。
      “打赢我吧,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对方手中的刀尖提了提,又垂下去。
      “他想看到这个。我杀了他,你不愿意,那现在就是替他报仇的好机会,你再也不会有第二次机会!”
      托马斯将剑鞘举起,说着话,成功让对方将刀举起对着他。
      阿布拉克萨斯感觉那刀柄如同烧红的烙铁,任何辩解他品质的话他一句都说不出来,因为事实正摆在眼前。
      雪光附着在细刃上,他把身上的外套脱掉,防止阻碍他的行动,挑起那柄仿佛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随着他的意志舞动的刀。
      他双眼紧盯着托马斯,对方的每一个细微动作都逃不过他的观察与凝视。
      他不恨,更没有放荡到去渴望两个人同时的爱,只是任何一个的死亡都让他承受不住,精神上被折磨,躯体上僵化。
      托马斯身形一展,猎豹般迅猛,一来一回的攻势之下,他的冷酷和残忍不因对方是他不久前还在柔情蜜意的情人而减弱半分。
      即便拿着剑鞘,他依旧能够戳中对方致命的部位。
      阿布拉克萨斯险之又险,避开了冲击得他背部与心口疼痛的攻击,同时反手一刀,划向托马斯的手臂,刀刃擦着他的衣服划过,藏青色袖管被割出一道。
      “这就是他想看到的吗?我低估了他的报复心。”
      阿布拉克萨斯暴躁地将刀悬停空中,“停下!”眼里噌噌冒出火来,托马斯已经超越他的认知一大截了,他们之间的对战,比起打架更像是对方借着比斗来单方面耍着他玩,名正言顺泄愤,从而不至于让自己的形象变得可恶和面目可憎!
      “你发什么疯?”
      风雪凛冽之际,武士刀和刀鞘撞击在一起,刀鞘上被划出几道印子。
      托马斯无声无言,继续攻击。
      就在这时,阿布拉克萨斯发现了托马斯因为衣服被风吹扬时,闪避的动作变慢了。他心头一凛,游蛇一样,滑到了托马斯的侧面,手中的刀猛然挥出,带着一股不可阻挡的力量,朝向他的肩膀。
      却见,黑发的男人身形半侧,那刀,闪电般穿透了他的防御,深深地刺入了他的胸膛。
      “不,”阿布拉克萨斯手脱离了刀。
      黑发的男人身体僵硬了一下,用刀鞘绊住地,勉强支撑住身体,喘口气,缓缓说:“Nothing really important to me, except……”长刀插在他的胸口上不断洇出血,渊潭的眼眸中有特别的情绪涌动,对疼痛的侵蚀无动于衷,“这次……我让你快乐了吗?我杀了我会让你感到幸福吗?”
      “你闭嘴,你混蛋!”阿布拉克萨斯,急躁地看着血将托马斯藏青色的衣服晕染成深色。
      终于支撑不住,托马斯倒在雪地里。
      阿布拉克萨斯扑过去,却不敢去碰他,颤抖的手不知道放在哪里。他的泪水在脸上糊成一团,一顿一顿,呼吸呼啸。
      此时的他又像极了年轻时候那个骄矜自傲的金发青年,穿着单薄的衬衫,奇异得脆弱又疯癫,冒出的汗被风吹着,身体的温度急速下降,本就玻璃似的脸更被冻得面无血色,恼怒与伤心让他窒息,“没有任何意义,托马斯·冈特,你这个混蛋!你混蛋,你怎么能这么对我?come back…I am sorry … please, 你让我杀了你……I still love you,…Thomas, I can’t stand it…I can't…”
      托马斯,看着他,说不出话,眼神定格住,一动不动,倒映着,随着年岁增长更加美妙的阿布拉克萨斯。
      ——
      建筑物并不高耸和崭新,只是出入查探严格和限制。
      他还没有狂妄到独自一人闯进这个堪比五角大楼的地方。
      潜进科林的住所时,已经是深夜。托马斯立刻就感到不寻常,一把手枪顶在了他的脑袋上。
      他站着一动不动,科林不友好地叫了他的名字,“托马斯·冈特·斯莱特林。”
      他转过身,就在两张不一样的脸上,看到了同一种神情,阔别十多年之后。
      事情诡异得他勾起嘴角,恍惚地笑了一下,他早该想到,一个号称自己是世界上最强大的巫师的人,怎么会轻易被一颗子弹杀死?
      即便他的躯体葬身蛇腹。他本以为,北美大陆上所有针对他的行为只是黑暗世界的商业版图抢夺战,如此看来,这是针对他个人,从他踏上圣弗朗西斯科土地上的那一刻,所有的阴谋都为他展开了。
      “老师,我很高兴,你没死,”
      他邪恶地说,“这样我就可以弄死你第二遍了,我太荣幸了。”
      科林的反应出乎意料,他只是对他表示邪恶的态度感到厌烦,而不是他那熟稔的像是见到他的老友一样的态度。
      “你闯进我的家里,如果我就地枪毙你,伦敦那边也无可指摘。”
      托马斯远离了他的枪口,毫不在意地走进公寓内,看了一圈,没有任何小孩的踪迹。
      “卢克呢?”
      他问,然后科林放下枪,也提了个问题,“你什么时候意识到这是个圈套?”
      两个人都静默不言,僵持不定。彼此心知肚明,这个程度已经是对方在坦诚了。
      科林板着脸,看着他找了一圈一圈,“换成是你,你会把小孩藏在这里吗?”
      “就算是我憎恨着的老师,他也不会使用不入流的手段。”黑发的男人终于放弃寻找,来正视这个人,“我不会绑架一个小孩。”
      上帝知道这句话让科林感到有多好笑,一个嗜杀成性的男人会这么有道德感?
      “让我们做个交易吧,退出美洲大陆,小孩就会给你送到家门口。”
      “不。”
      这个回答激怒了科林,脸庞紧绷得像一张即将断裂的弓弦,紧紧锁定在托马斯身上,
      这个字眼如同一把锋利的匕首,瞬间刺破了两人之间本就脆弱不堪的平衡。科林的眼中闪过一丝怒意,他猛地向前一步,周身的气势仿佛要将整个房间都吞噬进去。
      “对我来说,没有什么真正重要的。威胁是最蠢的行为。”托马斯迎上科林的目光,显得无所谓。
      “Except Abraxas?”科林冷笑一声,“别逼我,托马斯。你知道我有这个能力,也有这个决心。无数种方法可以让你痛不欲生。”
      “Try it again,老师,掌握魔法奥秘的人,不止你一个!”
      科林听了,怒气在慢慢减退,如同那时候,匪夷所思地微笑和赞叹,“你知道什么了?”
      ……
      “你知道什么?托马斯?!”
      ……
      什么被你知道了?
      ……
      他听不清楚,记忆戛然而止,意识回溯,长刀刺进皮肉,跟蛇毒在体内肆虐的感觉没有什么不同,程度上,都一样有死亡的惊悚。
      他的死亡经历即便可以编成故事侃侃而谈,然而真正接触死亡的险迫,或许只有被娜娜不小心咬他一口的那一次。
      那时候会出现,金色如同太阳光,将空气中活跃蠕动的黑暗因素照亮,燃烧着的火一样的金光,还有他不认为是故人的阿布拉克萨斯。
      如今世界仍旧漆黑一片,他还清楚地感受到胸膛的疼痛,因此他确定自己没有死亡,意料之中,他从不做某种没有把握的事情。
      一种在窥视的力量让他的生命又长又短,是永世死不掉的长,也是他要是想死就能死的短。
      他立刻便能消失得一干二净,也许再次醒过来的时候,他会再次成为统治魔法世界的黑暗公爵,只是付出的代价稍微让他接受不了,事情不能逃避,只会让留到下一个世界,让他更为痛苦。
      科林渐渐成了虚幻的景象,像弥散的光屑一样闪闪发光,那些真实,在荒亘古老的黑暗中,蜿蜒远去,他忘记了说过什么话了。
      他尝试发出声音,立刻感觉胸口气短得疼痛,睁开眼,看见惨白的墙,惨白的脸。
      他的金发情人,握着他的手,担忧充满他的整双湛蓝的眼睛。
      ——
      他们在小镇的风雪中过了一段时间。
      胸膛几乎被贯穿了的他醒过来,让医生们都极为震惊,围着他全方面检查,纷纷表示是奇迹,只有他自己知道这其中的真相是什么。
      初春的暴雪越发肆虐,气温下降到令空气都结冰的地步,温泉水却热得犹如煮沸了一样。
      旅馆老板娘在每个房间都放了应急包裹,并且还问他们要不要离开?
      “重伤的您,恐怕地震来临时,不能及时逃开呢。”
      托马斯表示无碍,惹得身旁的人瞪了他一眼。
      “砸死了你最好,不要拉上我。”
      然而几天后的一个深夜,整个房间抖动得如同受惊的鹌鹑时,他的担忧比谁都强烈,搀扶着托马斯一瘸一拐地走到空旷的地方。
      托马斯的笑容也从没这样笑得热烈过,“一亿两千万,这个笑容值这个价。”
      “我可没笑!”
      “是我在笑。”
      风雪越发紧俏,老板娘在空地上支起了帐篷,铺了被褥,简陋至极,可至少能躲点雪了。
      风雪吹进帐篷里,围靠在一起的两人,被雪吹了满身。
      “关上,冷死了。”他的金发情人暴躁地说,不等他,便自己将掩上。
      托马斯透过缝隙,看向远处,连绵起伏的群山在黑暗中,雪光若隐若现。
      冷意驱散了睡意,直至黎明,风雪停止,阿布拉克萨斯掀开帐篷,在帐篷周围的雪倒进来。
      满地厚厚的雪,映衬着金色的阳光,比钻石更耀目璀璨。
      ——
      阿布拉克萨斯被雪折射的光刺得眼疼,他努力地睁开眼,看见雪地,雪山。
      梦境如此真实,还能让他看见托马斯从心口洇出的血欢快地流淌着。
      风雪里,血的腥膻还带着一股幽香,他是如此熟悉,可他却无论如何也不明白,他从哪里闻过这味道。
      “你不可能失去记忆,你只是在逃避,不只是这四溢的味道,是你在抗拒我们来的那地方,为什么?那才是我们的家。”
      仿佛从心脏里传来的声音,小心地,雀跃地,诱导着,他没听,跪坐在地上,伸手去摸托马斯冰冷的脸。轮廓如此熟悉,呼吸没有一点一丝。
      但他总感觉,死在雪地里的人曾是他。
      心底传来声音,有点嗤之以鼻的意味:”当然啦,亲爱的,没有人能杀死他,那个地方上演了无数回,然而托马斯总是能得到他想要的,命运就是这么不公平,他什么都没做,他总是得到一切,诺恩。你不行,你是他的奖赏。”
      阿布拉克萨斯木然坐在雪地上,脸冷得毫无血色,他一听见这个名字,他就等同于正在死去,没人在乎他,他们,托马斯,他们都是想要诺恩!
      抓了一把沾染了托马斯血的雪,他捻了捻,融化的雪水将血冲淡成粉色,他满手的血腥味和幽香,眼珠不动一动,盯着与雪同色的人。
      如同玻璃,冷面,透明,虚妄,残忍,
      “不要再叫我诺恩,我是阿布拉克萨斯,一个斯莱特林巫师,从始至终。”
      冰雪,飘着的雪花,打着旋儿,落在他的金色的发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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