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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震荡与余波 他离开的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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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透过树叶,斑驳陆离,照在土地上。蟒蛇在这光影间游荡,光滑如绸的鳞片泛着淡淡的银光。
蛇缓缓移动,不时地抬起头,幽深的碧色眼眸观望着周围的环境,分叉的舌头轻轻吐出,探测着空气中的气息,上半身微微昂起,尾尖甩着卷儿,朝着从树干爬过去,企图捕获树上的猎物。
而在树上,一个金发的小孩正紧紧抓着树枝,撕心裂肺地哭,不断向着四周叫喊,惊恐与无助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哥哥,我错啦…哥哥,救我……”
蟒蛇似乎很享受这种恐吓的乐趣,它故意放慢动作,缠绕着树枝一圈一圈,狰狞地露出獠牙。
阿布拉克萨斯到时,刚好看见这一幕。
他探出车窗,大声喊,“卢克?are you there?”
立即就听到伴随着欣喜的颤音回应他,“dad,救我。”
阿布拉克萨斯回到伦敦第一件事,就是看见自己的孩子被欺负,无疑是怒火攻心。
他跑到树下,蟒蛇捕捉到声音,鲜红的蛇信子稍微停留了一会。
身后因为伤口愈合得不彻底的缘故,只能勉强走过来的黑发男人,看见这情形,眉色一凛,“娜娜!”
树叶间的蟒蛇晃动躯体,游荡着离去。
“下来吧,娜娜走了,她只是在跟你玩。”托马斯柔和地对树上颤抖不停的小孩说。
不料这话让阿布拉克更气了,甚至转过头,用眼刀剜他,“玩?什么变态才会养一条30英尺长的蟒蛇玩?”
这时听见身后传来声音,“是我养的。”
一个孩子走过来,灰蓝的眼睛里藏匿一抹澄净如水的邪恶,毛衣套在衬衫外面,包裹着长得高高的身体,短短的黑色发丝梳得整齐,只看托马斯,他心口处鼓鼓囊囊的,肯定还绑着绷带,眉头皱起来,“听说你受重伤了?”
托马斯温和地点点头。
“还好你没死。”
托马斯依旧温和,看见阿布拉克萨斯已经把卢克从树上接了下来,紧紧抱在怀里安抚着。
他则对卢恩说:“我听说你把你的家庭教师腿弄断了?”
卢恩满不在乎地说,“我只是推了她一把,谁让她没站稳!?”
这态度毫不意外让所有人都觉得不妥。
阿布拉克萨斯尽量避免看向那个孩子,他抱着卢克,企图把自己藏起来,然而那小孩,张扬地走过来,特意盯着他看,“你跟这个蠢小孩也不怎么像啊,小孩丑不拉几,你长那么漂亮,难怪能迷得我爸爸把我扔在家里,几个月不管,还能给我带回一个弟弟争我的遗产!”
阿布拉克萨斯觉得他待不下去了。
“卢恩!”
托马斯敏锐地察觉到情人的意图,扣住了他的手臂,看向卢恩的眼神隐隐有警告的意味。
卢恩,侧过头,忽视,伸手就去拽阿布拉克萨斯怀中的卢克的腿,恶狠狠地瞪着他,“下来,小孩!”
卢克扑棱着腿,又要哭起来,想到自己好像确实有点丢脸,猛地止住,躲进阿布拉克萨斯怀中,紧紧搂住他。
阿布拉克萨斯抱着小孩,不知道怎么办,转过身体,不知道该说什么。而托马斯还是攥着他的手不让他走。
走路过来的奥莱恩,看见这一幕,顿时觉得自己倒霉透顶,怎么什么好赖事都让他碰见,刚刚转身,就听见托马斯,阴声怪调地叫住他,“奥莱恩,你每次都很巧啊!”
奥莱恩秉持着绅士的礼仪,走过来,讪笑着,“托马斯,听说你回来了,我来看看,没想到你还带了一个故人。”
阔别十年的老友,活生生地站在他面前,感觉躁郁症都好不少呢,奥莱恩扬起眉毛,发自内心笑得灿烂,“阿布拉克,我很高兴你回来了。”
奥莱恩心知肚明他的发小很想逃开现在这个地方,他根本就没有做好见到卢恩的准备。
然而在托马斯的冷冷的目光之下,他也只是待着,没有丝毫提及离开的话。
奥莱恩这种叛变的行为让阿布拉克萨斯非常恼怒,看了他好几遍,发现现在长得就跟一条大型犬一样的奥莱恩根本就不理他。
气恼了一会,觉得自己还是拯救自己。
他暴躁地甩开托马斯的手,推开他,后者因为处在伤口愈合的路途上,对这推力没有抵抗,朝着地上摔过去。
卢恩快速地跑过去,扶起他,“dad!”他怒不可遏看着阿布拉克萨斯,“你!他要是死了,我也得把你给弄死!”
阿布拉克萨斯蓦然一怔,继而更烦躁地瞪了奥莱恩一眼,抱着卢克往庄园大门的方向逃离。
地上的托马斯没有一丝不好的情绪,看见卢恩对他表示关心之后,还很开心地对他笑笑,最终他觉得继续坐在地上有点丢脸,不符合他暗夜里行者的身份后,他站了起来。
“奥莱恩,他交给你了,”不善良的目光落在黑发男人身上,“当初他走的时候,你不让我拦住他,导致他走了十年,现在我把他带回来了,剩下的事情全都交给你了,我要看到以前的金发青年完完美美的回来!”
“强词夺理!”奥莱恩有点气恼,“不可理喻!”
然而他也只是走了出去,并且心知肚明知道他的老友会去哪里!
——
Malfoy庄园,
“肯回来了?”查理·马尔福阔别多年,才又看到他长大的孩子。那颧骨上的痕迹淡得几乎看不清楚。
“dad,你找过我吗?”问出这话,阿布拉克萨斯也觉得不可思议,那时候,怎么找!
查理点了点头,“后来就不找了,你要是想被找到就不会走了。”
“也不一定,我那时候……”阿布拉克萨斯将小孩子放下来。
庄园被修复得完美如初,可他又对那时候的经历又缄口不言,任由查理乱猜乱想。
“算了,别说,”查理见他那样就了然于心了,他并非是骤然知道他独生子的消息,在卢克踏上这片土地的时候,他就用一个风趣幽默的grandpa的形象获得了小孩的喜欢。
阿布拉克又问,“卢恩,那个孩子,你知道他是我的孩子吗?!”
查理有点震惊,这跟他知道的事情不一样。
“他是你的孩子?!”开始怒不可遏,“要是我知道!我绝对不会把他让给托马斯!他说那是他和他未婚妻的孩子!”
阿布拉克萨斯撇撇嘴,有着不符合年龄的幼稚,“我小时候你也没那么喜欢我!”
“那能一样?你在塔莎身边,全胳膊全腿,你妈除了控制欲强了点,哪点对你不好?!托马斯那个狗杂种!你不知道卢恩能被养成什么样子!”
说着他就站起来,暴跳如雷地要去抢孩子回来。
“他已经被养成那样了!dad,”
他孩子淡然自若,并不在乎的样子让查理渐渐恢复了理智,“你见过了?”
阿布拉克萨斯,点点头,“我不想看见他,爸爸,别去。”
这个他不知道指的是谁!
查理目光落在了一旁玩耍的卢克,“这孩子,又是怎么回事?我不认为那时候你还有心思去生一个孩子。”
“捡的,他的妈妈是美国最耀眼的明星,不可能养一个私生子。”
“托马斯知道吗?”查理点头,认同这种说法。
阿布拉克萨斯摇摇头,苦笑,“如果他知道卢克跟我没有血缘关系,他就会容不下他。”
查理瞪着他,怒骂,“你瞧你什么眼光!”
阿布拉克萨斯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看看庄园?就跟以前一模一样,不过,我在你卧室下面给你种了一一园子的花。看你这样,年纪大了,躁郁症也好了?不神经了,倒是挺躁的。”
阿布拉克萨斯生气极了,看着他爸爸眼也不眨,蓝色一如从前一样,“你都老得快死了,不也活着!我躁点怎么了!”
查理这才觉得,他从前幼稚疯癫的孩子,真的回家了。
——
托马斯享受着他孩子对他无微不至的照顾,并且觉得那些人对卢恩有偏见,瞧瞧他孩子,乖巧听话。只是这个念头才起,就被无情的掐灭了。
“你头发怎么回事?”在庄园大厅里,托马斯说,
“什么怎么回事,我就长这样。”
托马斯不再纠结,觉得有必要交代一下今后的生活注意事项,“卢恩,现在他回来了,我希望你对他好一点。”
“凭什么?”小孩脸一扬。
“他经受了难以想象的痛苦,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他。”
“那是你自己的事,跟我没关系!不要来要求我!”
那小孩桀骜的样子让他一阵头疼,托马斯觉得自己呼吸都困难了点,“那卢克呢?你为什么也欺负他?你居然让娜娜去吓唬他!”
“谁让他长得那么好欺负!而且,就跟我说得一样,这个小孩,他是来分我的遗产的!最后,娜娜不是吓唬他,我就是要她去将那蠢小孩给吞了!”
托马斯立刻就怀疑以往他教小孩的方式是不是有点问题,也忽略了他还活着就被惦记财产这件事,他看着这个孩子,一点笑容也不展,“随便你,随便你欺负谁去,他不行。你必须给我安分点,不准欺负阿布拉克萨斯,小孩…你随意吧,不过,别给我弄伤弄死了!”
小孩本来不怎么在乎他父亲的话,结果瞥见那不同往日的神情是严厉又肃穆,顿时烦躁得大喊,跺了跺地,“安德烈耶维奇·斯维特利科夫!”
连叫了几遍,一个肤色白得几乎能看到血管的高个子黑发年轻人才从外面进来,对托马斯首先致礼,然后有点无奈地对那孩子说:“怎么了?我才一会儿不见你,你就闹起来了?”
小孩哒哒跑过去,攥住他的胳膊,仰头,“你带我去西伯利亚,我要离家出走!这老头子根本不在乎我!我要永远离开这里!”
托马斯并未搭理这话,胸口又痛起来,脑海里不由自主又浮现另一个叫他老头的小孩。
他到底有多显年纪大!怎么哪个小孩都喜欢叫他老头!
卢恩眼见托马斯一点都不理他,怒气冲冲,撒开安德烈的手臂,跑出去。后者企图拦他,没拦住。
他只好看向沙发上气定神闲的人。
“BOSS?”
托马斯挥手,并不担心他任性的小孩,“看着点他,别让他给我惹事!”
年轻人得令,走出去。
蓦然心口疼得让他忍不住颤抖起来,托马斯觉得有点不正常,他起身,上楼。
——
等到稍晚一些,暗夜的君主,从睡梦中醒来。
心口的伤口愈合得不怎么样,武士刀从前胸插进后背,他在医院待了两个星期,伤口差不多已经不流血,也快要愈合完整的时候,他就出院了。打定主意必须在阿布拉克萨斯再次的逃离念头涌上他那癫狂的脑袋时,将他带回伦敦。
只要见到了卢恩,见到了奥莱恩,见到了查理,他就再也不用担心,阿布拉克萨斯会再次离他而去。
然而心知肚明他的情人在乎他的朋友亲人比在乎他自己这件事,让他有点不爽。
再怎么不爽,黑暗中的托马斯·冈特·斯莱特林,将目光落在窗台书桌上的那副王冠上,星光照在钻石上,璀璨夺目,一如往昔。
阿布拉克萨斯,属于他的酒神,永远只能属于他。
他可以牺牲一切,来换取。
——
清晨一缕阳光照在他面颊上的时候,托马斯睁开眼睛,看见卢恩笑意盈盈的笑脸,但是年长者几乎一眼就看穿了他的不怀好意的想法。
“讨好我没用,卢恩。”
卢恩轻快地将他扶坐起来,“爸爸,我想清楚了,要是把你气死了,我一点遗产都拿不到,所以,我决定好好听你的话。”
这话也真不中听,然而小孩那眼中雀跃的光,让托马斯一阵欣慰,“最好如此。”
“dad,你好好养伤,”卢恩给他拿来洗漱用品,洗了脸,擦了手,漱了口,然后,安德烈耶维奇端着早餐进来。
“是我亲手做的!”
托马斯摸不着头脑,不是说他对他孩子这无微不至的照顾感到新奇,实际上他还没到不能自理的程度,安德烈耶维奇为什么也跟着他一起胡闹?
“你下毒了?”对他孩子的秉性一清二楚的托马斯,看着那做得不怎么色香味俱美的早餐,迟迟不敢动手。
“那你等会跟我一起,把阿布拉克萨斯带回来!”
果不其然,看见小孩捏着玻璃杯,看着他的眼神,好像要将那杯牛奶泼到他脸上去。
门外的保镖轻声咳了两声,卢恩使用要将玻璃杯给捏碎的力度将杯子搁在他手上,露出一个惊悚的笑容,略微点点头,“好的,父亲。”
等他出去之后,托马斯才心满意足地将煎蛋叉进嘴里,笑起来。
而这边的卢恩,已经快要怄死了,“你出得什么馊主意!安德烈耶维奇·斯维特利科夫!”
“你能不能别叫我的全名。你一叫,我要被你吓死了,准没好事!小少爷!”
“我就叫,安德烈耶维奇·斯维特利科夫……”
“随你随你,”
被他这么一说,卢恩也找到了点理智,“计划持续进行,我就要看看他到底能不能待得下去!”
安德烈不由得摇摇他,捏他的脸颊,“计划不是这样的,你别执行错了,小孩,他是你爸爸,你别对他太过分。”
卢恩瞪着他,忽然眨巴着眼睛,“我只有托马斯一个爸爸!两个男人能生出小孩吗!安德烈耶维奇,你不要糊弄我!没人能骗得了我!”
“好,好,你聪明得很。总之,你安分点,你得长大了,你才能有自主权。”安德烈揉揉他的脑袋,黑发染得有点不均匀,发根处还没沾到颜色。
小孩点点头,心中却燃起来怒火!
他绝不要认他!
要是阿布拉克萨斯心里有他,怎么会抛下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