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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盛夏与暮春 暴风雨所诞 ...

  •   凯恩的突然出现让阿布拉克萨斯从回忆中抽出思绪,惊骇不已地看着坐在窗户上的人。
      “你怎么进来的?你走,我不想看见你!”
      凯恩非常有兴趣地听见这不久前才听过的话,接下来他该说什么?……“你家又不是白金汉宫……?”
      然而,凯恩愈加深邃地盯着他看了看,也没听见更烦他的话,金发青年的恐惧溢于言表。他跳下窗台,朝着阿布拉克萨斯走近。他好笑地看着用被子遮住自己的人,“你活该,这一切都是你应得的。你蠢得如此惊心,就别怪我对你使坏。”
      阿布拉克萨斯有的震惊,被毯被凯恩一把掀开,他颤了颤,坐起来,向他怒吼:“我不知道我有什么地方对不起你?诺恩,你凌辱我,你招惹我,我什么都没做错。你没良心,是我没让阿姨和妈妈在发现了你的畸形的身体之后把你扔回孤儿院的!”
      诺恩同样颤了颤,却不是回应金发青年的指责,他的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仿佛璀璨的星光,厌恶也不加掩饰,“他给你留了一丝自尊,而你用这种自毁与堕落的气质去吸引托马斯!”
      “要是你指的是他在大学假装不认识我这件事是他给我的自尊,我会恶心。”阿布拉克萨斯动了动腿,木然跳下床,向门或者窗台可以逃离的地方趋了趋步,诺恩立刻就发现他的企图,挡在他的面前。
      与之相比没那么高大的诺恩,却步步紧逼,邪恶得让阿布拉克萨斯骇得往后退,闭着眼,焦灼地不看他。
      诺恩笑了笑,好心得离他远一点,在房间里看了看,他很熟悉这个地方。
      “正是你被老师造就的气质让托马斯被你吸引了,你感谢老师吧,没有他的染指,你永远也得不到托马斯·冈特的爱,托马斯?呵,他内心变态,更坏的没有理由!他觉得他很伟大是吧?他以为他能拯救你吗!妄想!你永远都是玩物!一个宠物!”
      “滚出去,诺恩,我不需要你来说,我不想知道,你是魔鬼!我恨你!”没有力道的话被阿布拉克萨斯说着,他浑身冷颤,猛地推开矮小的诺恩,朝门边跑着,慌乱打开门,在幽深的走廊里奔跑着,脚步声蓦地在空寂的大厅里回响,
      “爸爸……救命,爸爸,…”
      诺恩慢条斯理,像魅影一样,黑色的人在别墅里忽明忽暗,外面传来雷声轰隆。
      下雨了。
      诺恩站在楼梯居高临下,没有一丝表情,“你喊托马斯来救你。”
      此时是棕发的诺恩发觉自己只是顺便说了几句话就几乎让阿布拉克精神崩溃了。
      他就走下楼梯。
      一步一步,一个台阶一个台阶。
      阿布拉克萨斯在到处乱窜,额头汗水密布,腿脚酸软无力,却还是在原地打转。
      如海的眼睛怒恨地看着的慢慢走来的人,那不是诺恩的长相,然而他是诺恩。
      “你嫉妒托马斯喜欢我吗?诺恩,所以你才这么对我?让我死?诺恩,你喜欢他?”阿布拉克萨斯不再试图逃离,他迎面走去,眼睛如火如荼,仿佛洞悉一切真相,“你们从孤儿院走出来,你们有相同的经历,他以前对你那么好,现在他却只爱我,所以你就忍受不了,诺恩,你装作溺水死了让我们为你难过,在葬礼上我腿都差点为你断了,你绑架我,你害死我妈妈,都是因为你喜欢托马斯,然而他却只爱我!你嫉妒我得到了他全部的爱!”
      近乎决绝的话被说出,诺恩嘴角未熄的笑容刹然而止,璨星的眼睛冷洌如冰,“说你蠢你还真蠢,托马斯·冈特?他算什么!这个世界上,他不如一堆臭狗屎,他什么都不是!只有你,被他的笑容迷惑,被他的温柔裹挟,忘记了本来……我们的命运……是一起,逃离。是,没错,我嫉妒你,凭什么你活得那么好?不必知晓一切,凭什么你要自大轻狂地活着,而我,要背负着这该死的事情阴暗潮湿?这也不是我的世界!”
      高挑的青年被灵巧的诺恩赫然制住,随即手腕过度用力地将阿布拉克萨斯掀翻在地。
      诺恩跨坐在他的肚子上,掐住他的脖子,作势要扭,一滴泪顺着蓝眼睛掉落在阿布拉克萨斯的眼睛里,蛰得他痛苦不堪,紧接着更多的眼泪落下来,仿佛是夏天的暴雨一样,酣畅淋漓地落下来。
      “你什么都不知,凭什么能得到一切?凭什么?你只是恰巧出现,没有灵魂,没有色彩,没有过往,然而他爱上了你,所有的痛苦要我承受,所有的脏污狼藉只浇灌我!你凭什么?妈妈不是我妈妈,爸爸是你爸爸,奥莱恩他们是你的朋友,托马斯……我得到的是恶心的身体与厌恶,我死了,我真死了,你们没有哀悼我,托马斯他很庆幸死得是我吧?他那么平静,他一点也不在意我的死活,他在大学里,眼睛几乎只盯在你身上……”
      金发被诺恩攥得紧,迫使阿布拉克萨斯抬起头,他怪异地扭动身体,诺恩力气极大地按住他,他俯趴着,观看仿佛与他如出一辙的他的眼睛,
      一会儿之后,诺恩终于给阿布拉克萨斯说话的权限了,后者的眼泪汹涌着流淌,祈求道:“诺恩……你放开我……你放开我,我很抱歉,你松开我,我会离开他……”
      “不准你离开他!”
      这好似激怒了他一样,诺恩眼眦目裂,重重地将阿布拉克萨斯的头颅摔在地上,“抱歉?你凭什么要感到抱歉?这一切都是你应得的!你不需要付出代价,你必须要得到这一切!你以为托马斯爱得是你吗?不是的,你算什么?他不过是……”
      脑袋里的填充物仿佛被转移了位置,诺恩磕得那一下劲大得让阿布拉克萨斯晕眩欲呕,意识不清不楚,“诺恩……诺恩,”他呢喃着,叫他的名字。
      一把刀,突兀出现,诺恩攥着刀柄,眼中是嗜血的癫狂,他在阿布拉克萨斯的脸上划了一道,低下头舔了舔,滋味是别具一格的好,“……而你不过是他最想要的我。他现在还不懂。”
      “我嫉恨你得到了一切我想要的事情,但是那又无比正当,你一点错都没有。托马斯,一切都是因为托马斯,我恨死他了,然而你不知道‘一切’,所以你被他迷住了…为什么要逃?跟我逃离不好吗?我们回家,那孩子还在等着我,”
      刀横在金发青年的喉咙处轻巧地划了一道,阿布拉克萨斯瞬间感到喉咙漏风,血不断涌出,不知道从何而来,只觉哪里都是。
      腥膻的血腥味与冰雪中的玫瑰花一样的味道让他的痛苦没那么痛,只感觉晕眩愈发强烈,意识如星光炸裂。
      踏进别墅的男人,处于交界地带,所以恢复了他的本来面貌,只是身影虚幻,好似一缕幽魂,面容冷滞如凝固的雾气。
      “能走了吗?”诺恩转向他,哀求道,“我要回去!”仿佛疲累至极的跌坐在地上,积聚的血泊里的血沾染了他一身,更将阿布拉克萨斯原本的白衬衫给覆盖住。
      “不能。”
      诺恩狠狠地盯着他,要将他盯出一个洞来,“你没本事了吗!你又骗我!那就救活他!我要他活着!”
      “我不能。”男人虚无的身影在黑暗中隐匿住,让人不容易看清真相,“你不经过我允许你就杀了他,你又让我救活他,好让你再杀一次吗?”
      “我想杀就杀?你凭什么要指责我?你有什么资格指责我?你告诉我说,只要他死了,我就能回家了,所以我才愿意杀死阿布拉克萨斯!如果你骗了我,我会让你付出代价!你以什么身份?你对他……你对他也产生了感情?原来如此,这真是宿命的纠缠,你们,真贱啊,真恶心,是他的弱小和无辜者的气质让你的心怜悯他了吗?!”
      “在世界的法则之下,我也无能无力,现在回不去。我不知道。我也不明白。”
      黑暗中的男人深沉地说。
      这让诺恩开始狠狠地捶打着地上的人的脸,手底下的血迸溅得到处都是,他发疯地捶,表情扭曲,用力地颤动着身体,手骨都要断裂。“这样呢?他就是一坨烂肉,一堆烂泥,你爱吗?你愿意要他吗!你现在懂了吗!”
      男人似乎是再也不能忍受他这副癫狂的样子了,终于说了,“把你的灵魂分给他一半,诺恩,你想得到他的一切,你就去成为他,你取代他,让他成为你,不分彼此。”
      “好。”
      星辰般盛大而耀眼的光芒在黑夜的林间别墅里闪耀爆发,黑夜之中的男人,刹那间就老得仿佛是经历了很多时间的样子。
      而在诺恩的身旁,原本了无生息的阿布拉克萨斯的尸体也开始咳嗽了起来,骨肉顺势归位,流出的鲜血却回不去身体,在地上黏腻湿滑地铺陈着,酸软的身体也因失血引起晕眩的并发症。
      诺恩在血淤中停止了愤恨,手骨正颤着。
      老男人忍不住看了看,“你就要这么折磨他?即便是我,也觉得你很过分了。”
      “你要我折磨他的。”诺恩冷漠地说,“老东西,此时此刻我才意识到你原来是如此的道貌岸然。”
      “我没有骗你。诺恩,只是他的愿力太渺弱了,不足以让他降临。”
      “什么愿力?”
      “他谋杀他自己的愿力,这能让世界崩塌。想想你的来时路。”
      “撒谎!我不再相信你了。”诺恩从地上爬起来,衣服上都是血,走到他面前,一路踩出血脚印。诺恩有些厌恶地看着这个老男人的长相,“赶紧恢复吧,老东西,如果你还是这样半死不活,托马斯也许就发现你了。”
      老男人细微地呼吸着,冷雾始终阴森地弥散在他的周围,他沟壑纵横的面皮上苍白的嘴唇动了动,“阿布拉克萨斯足够蠢,但他可以欺骗托马斯。”
      ——
      擂台上拳头到肉,他把汗浸透的头发拂了上去,想着他待会回去就给剪了。眼前挥出了残影,一个坚硬狠辣的拳头就要迎面砸上他的脸,他躲闪不及,就挨了一拳。
      底下有人愤怒地吼,“come on,汤姆,你在干什么!”
      托马斯碰了碰眼眶上的伤口,而后敛神,两招就撂倒了对面的长满络腮胡的黑人汉子。
      他跳下擂台。
      随即围观的人发出欢呼。
      挤开人,走到拐角,瓦莱尔递给他一瓶水。
      他没接。
      “怎么样了?”
      瓦莱尔耸了耸肩,搁在一边,“就这样呗。”
      托马斯把汗擦了,套上衬衫后才说话,“我已经在这个破地方打了几个月拳了!”
      “就是这样,汤姆,你目的太明显了,你看起来也不缺钱,来这个地下搏击场除了找事,还能是为什么了呢?”
      “谁说我不缺钱?”他想,就里德尔和冈特留给他的遗产数目来看,他打一辈子架也攒不到。
      正说着,一个人过来,交给了他一沓纸币。
      他直接扔给瓦莱尔。
      那人说,“下个星期也许你就别来了。”
      托马斯眼眶上还痛着,“为什么??”
      那小个子眼镜男人谄媚地说:“这地方不适合你,少爷(Signorino),咱找乐子也不能砸了别人的饭碗。我们赌场供不起你这尊神!”
      他笑,“他们爱看打架,我打架给他们看,有什么不能的?”
      “你每场都赢,他们又不傻!”
      托马斯不予置意,拿着他的衣服走了。
      那人——经理,就看向一旁的瓦莱尔。
      瓦莱尔摊手,“别看我,他太年轻了,谁也不知道他在干什么,没人能管得住他。他赢是赢,也给你们挣钱了吧?”
      经理压抑着自己的声音,“有人要见你们,你们知道以我的权限和级别根本就见不到他吗!真是托你们的福!”又咬牙切齿地,“别再我这里引起注意了!你们的目的达到了!”
      瓦莱尔蜜色的眼睛里传来得逞,“那是你自己的事了,招惹大人物什么的话,你们俱乐部得保护好我们,不然汤姆就不会搁这里继续打拳了。”
      经理思虑,剜了他一眼,走了。
      外面托马斯闻着自己身上的味道都要吐出来了,他下午的劲用大了,现在浑身难受,不管不顾地就坐在地上,靠在小巷的墙上歇息,才见瓦莱尔过来。
      “怎么样?”
      “行了。”
      瓦莱尔从兜里掏出两张纸币。
      “不要,你留着吧。”
      瓦莱尔走过去塞给他,忍俊不禁,“给你回家的。”
      “你不送我?你还是司机吗你?”
      “不行,你臭死了。”
      瓦莱尔走向路边停的车,把他扔在原地。
      托马斯仍旧坐着,歇了一会,才走。
      ——
      从盥洗室出来,他感觉好闻清爽多了。
      狭小的空间——即便没那么小,对于沙发上的人来说,确实有点,他金色的头发微微卷翘,美妙的面容上一瞬间有点尴尬的怒气。
      “Put your pants on!”
      他低头,其实也没光着,毛巾还搁身上围着呢,奈何与这金发的青年相比,穿得实在是不体面。
      他莞尔,觉得这人不请自来,还恼羞成怒。
      他回卧室穿上衣服才过来,黑色的衬衫没怎么扣整齐,毛巾随便把湿头发擦了擦,就跑下来,“你怎么来了?阿布拉克?”
      金发青年鲜明凌厉,表情却是不明所以,“我来看看我那消失了几个月的好同学过得好不好!”
      托马斯往他身边坐去,侧坐着,面对他,“乱讲,不然你这钥匙从哪来的!你自己不也是消失了很久,我都见不到你!”
      阿布拉克萨斯看见他眼角附近一片乌紫,“你脸怎么了?又是不能告诉我的事情?”
      虽然这关心里夹杂着一丝具有对方特色的刻薄意味,还是让他笑容都要咧到太阳穴上去,握住他的手,放在唇间一吻,“不是,只是没什么可说的。”
      金发青年抽回他的手,深邃地说:“算了,我见到你了,我就走了。”见他额前垂下一缕发丝,突然雀跃地盯着他,“不过……我走之前给你剪个头发。”
      “你才来就走?”托马斯身体往后仰,靠在他公寓的沙发上,累得很,歇着,“回头我找个理发店去剪剪就行了,”笑容灿烂盛大,“我可不相信你。”
      阿布拉克萨斯明显对他的头发有着超乎寻常的兴趣,站起来,翻来覆去找了把剪刀来,“你猜我的头发是谁剪的?我保证给你剪一个时兴的发型,让你这不修边幅的邋遢汉重新变成一个绅士!”
      “嘿!前面半句我还没质疑你呢,你这后半句话又是从哪里来的说法?!”
      他手里还拿着梳子,毛巾,像模像样的,让黑发的青年暂时放下了心,也就老老实实坐着没动。
      阿布拉克萨斯让他过去,坐在厨房的凳子上,又把毛巾围在他脖子上,拿起剪刀郑重其事地剪下一缕,然后他又剪下一缕……然后他放下剪刀,不确定地说:“我觉得好极了……”
      “时间也不早了,我得走了。”
      心虚得说着就要走,托马斯一把拽住他,颇有“心惊胆颤”的意味, “你给我剪成什么样子了?”
      阿布拉克萨斯这时候忍不住笑了,在托马斯诧异的眼神中又很快忍住。
      托马斯就去到盥洗室,从镜子里看向他自己,然后,原本只是有点长的头发被剪得七零八碎,长的长,短的短,甚至有的地方都已经快要秃到发根了。
      托马斯失去了笑容。
      他也想笑,除非这滑稽的人不是他。
      看见他沉着脸走出来,青年笑得更欢乐了。
      他走上前去,安抚地摸摸他的头发,“其实也没几个人能看见,等你头发长回来也就开学了。”
      托马斯看见这妙意十足的笑容,终究还是无奈极了,也不知道该气什么,只好不气了,“要是给我外祖父看见我这“新式发型”,估计他得气活过来,觉得我丢他的脸!”
      他拿起剪刀,重新回到盥洗室,再出来时,让金发的青年停不住赞叹,“你看起来棒极了。”
      托马斯不相信他,上前,把他抓进怀里,咬上他的嘴唇,亲吻了一会才放开,半是怒地说:“你今天得留下来,弥补我头发受伤的事情。my dear lovely abraxas,”
      “我爸爸真给我设了门禁。”
      这话说得无比惊悚,简直能让人重新认识他一样。
      “你什么时候这么听他的话了?”
      “从你搬出寝室!我不按照他说的做,勋爵大人就要剥夺我的继承权。你也不希望我变成乞丐吧?”
      “我可以打拳养你,”对方笑意盈盈地说,“没人能赢得了我。”
      阿布拉克萨斯蝉翼的睫毛上下翻动,伸手抚摸着他短到发根的黑发,继而捧着他的脸颊,在他额头印上一个吻,纯洁真挚,“我不问你都干什么了,但是托马斯·冈特,Don't disappoint me.”
      托马斯渊潭一样的眼睛里满是匪夷所思,“怎么说这样的话?”
      阿布拉克萨斯摇头,灿然一笑。
      等到他走了,托马斯才重新把剪下来的头发碴子掉的满身都是的身体再次洗了洗。
      躺在床上,浑身的肌肉酸胀不已,今天下午打架打得有点劳累过度,带动脑袋没时间去想其中的不确定的疑惑。
      ——
      瓦莱尔见到托马斯的新形象时,笑得连酒馆里的人都忍不住侧目而视。
      托马斯淡定无比,“有这么好笑吗?”
      在他的冷酷的视线下,瓦莱尔终于掩饰住了自己引人注目的笑声,口音怪异,“不不,不好笑,汤姆,你当然不丑,你可是我见过最漂亮的小男孩了。”
      “你说得很变态!”
      他不过就是把头发剪短了…再短了一些而已,也没剪成光头,只是看着有点不顺眼罢了,头发直拉拉地,和从前他表现出来的儒雅沉郁的形象南辕北辙,丝毫看不出他还是个“上流社会的绅士先生”,尽管还穿着以前的衬衫,卷起的袖子卷到手肘,露出来手臂肌肉结实得让他像个雇佣兵一样。
      “硬汉,”瓦莱尔说,不再笑得猖狂,眉毛抖动还是意味着他仍在秘密地笑,“经理说,他已经安排了人见我。他会带我们去。”
      酒馆里,人声鼎沸,男男女女在暗光下跳动,酒鬼们一瓶接着一瓶喝下去。
      托马斯坐在拐角的卡座,对这吵闹的氛围无比厌烦。
      不一会,一个男人就坐在了他们的卡座里。
      “巴蒂说得就是你们?”
      他的眼神在瓦莱尔和托马斯之间乱窜,“一个soldier,和一个西班牙佬!有什么企图?”
      瓦莱尔耐住性子,“你问这个干什么?”
      对面的人传来质疑,“这个组合看起来是能把我老板给一枪崩了脑袋的样子!”
      托马斯笑出了声,“费心劳神去杀人?我猜你只是线人的线人,根本接触不到本杰明。”
      他也不扯皮了,“给我两万五千英镑,我立刻安排你见他。”
      瓦莱尔很气愤,这什么意思?被敲诈了?难怪说他们引人注意了!
      “他在那里玩命地打了几个月拳才挣不到三千块!上哪弄那么多钱给你!”
      相比较而言,托马斯很沉着淡定,“你确定拿了钱就能见到本杰明?如果你让我觉得这钱花得不值的话,也许我会从你身上弥补一下我的损失。”
      那男人在他的眼神中点了点头。
      “那行吧,我给你。”
      见他答应,那个男人还有点不确定,最终在托马斯给他写了欠条之后,才丢下一句下周三,走了。
      而瓦莱尔的气愤点不在于这大价钱的见面礼,毕竟汤姆还有个身份是富家公子哥儿,有种人傻钱多的待宰羔羊感。
      只是他到底为什么要见本杰明?
      “你搞这些事,不怕教授知道?”他还是问了出来,紧锁眉头,“我可告诉你,我绝对不会引火烧身的!”
      “知道了就算了呗,难道我还能逃出他的控制吗?”
      “别搁这跟我扯淡,汤姆。”
      托马斯说,利落凌厉干脆的发型配上他的温和优雅的笑容显得他整个人虚伪飘浮至极,“当然是,找另一个人,帮我,杀了格林德沃!”
      “你这么确信这个本杰明会帮你?”对这个回答他也不是很意外,“为什么?你为什么一定要杀他?以往教授对你也不错啊,虽然我是你的教官,但你的本领可是他亲自教的。”
      托马斯摇头,将真实的原因隐瞒起来,“当然不。如果他对我好,他就不会处处监视我,教官,你不会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出现在里德尔家吧?而且,你所谓的他对我好,就是他一次次把我的手脚扭脱臼,打得我浑身不能动?”
      他能做的,无非就是威逼利诱。他想着,这钱不能从冈特家出,一旦他动用那么多钱,以家里面的老人对他的关心程度,绝对会问东问西,托马斯认为这件事暂时没必要让人知道。
      “去里德尔家,撬一个保险柜。钱就有了。”
      他看向瓦莱尔,话题转折得如此之快。
      “你自己的家你也撬!”瓦莱尔想着,汤姆还是有点孩子意气。二十岁的年轻人,跟他相比,几乎还算是个孩子。
      托马斯不以为意,“走了,司机!”
      他在driver这个词上加重了语气,让瓦莱尔好一阵鄙视。
      “你们这些有钱的阔佬真烦人!把人当奴隶!”
      ——
      里德尔宅同样位于小汉格顿,只是隔了两三个街区。
      他在书上看过一个理论,说是父母婚前的家庭距离越远,孩子可能就会更聪明,现在想想,他那时候笨成那样也不无道理,无可厚非,无可指摘!
      要不是他妈不开眼,看上了大汤姆这除了外貌一无所有的人,他的日子怎会这么艰难?!
      瓦莱尔见他突然一脸悲愤,不由得咋舌,“你还是想想,今后你的下场吧。”
      能怎么样?弄不死他老师,就是他自己死!他要让格林德沃付出代价!
      里德尔宅,把车停在门口,把瓦莱尔留在楼下,跟这里的园丁说话,他直接去楼上,说是撬,保险柜的密码他也是知道的,261231。
      他不知道心里的那种感觉用什么词语可以来形容,又想起,他的名字,跟老里德尔一样,以前是讨厌大汤姆,才又取了个名字,后来知道,也改不掉了。
      他觉得乔瑟夫这名还行,要不阿历克斯也行,现在只等他丢人现眼之后,就改名去。
      取了钱,把保险柜锁好,他重新换了个密码后,才觉得那种闷气的感觉消散了些。
      这些人,死了都死了 。
      透过窗户,看见园子里的驯鹿安然悠闲,膘肥体壮,鲁道夫的鹿角像树枝一样!
      他突然有了信心。
      因为无论如何,命运是站在他这边的!
      ——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9章 盛夏与暮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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