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总视我为眼中钉》伞美人

15、第 15 章

　　泪珠成串地掉着，衣服湿了大片，晏知灼第一次知道，一个小小少年也能有这么多眼泪。莘阿石缩在他怀里，一抽一抽的，他只能不断抚慰着他的后背，好声好气地安抚。

　　少年声音渐停，抓着他的手也送开了些，转变成绵长的呼吸声。晏知灼愣神，低头一看，莘阿石已经睡着了。

　　他今日好像格外嗜睡。

　　把他抱上床，少年皱着眉头，脸上还有许多泪痕，眼睫上沾的泪让他看起来越发脆弱，万分惹人怜爱。晏知灼把帕子浸湿，从额头到眼尾，唇角和下颚，细细擦干净。

　　静静地瞧了他几眼，晏知灼起身拿了被子去软榻上睡，他眼神放空盯着屋顶，等那泛着余音的心弦平稳，才终于闭上眼。

　　夜半，万籁俱寂，有风来，窗户吱呀一声缓缓转开，风灌进屋里，送来九里香的味道。

　　薄纱软帐轻轻抖动，床上的少年眉眼细长，红唇灼人，他墨发微动，无意识地撩开被子，难耐皱眉。

　　又是一道风。

　　少年猛睁眼，眼底的纯净化作层层暗光，他掀开纱帐，一双幽瞳来回扫视，在榻上锁定自己的猎物。

　　他面色潮热，赤着脚一步步走着，悄无声息地站在猎物面前。猎物温雅无暇，像一块精心雕琢的美玉，无疑是让他满意的，少年漆黑的凤眸黏在他身上，勾唇笑了笑。

　　白衣落地，露出少年细腻白皙的后背，他爬上软榻，眼神放肆地欣赏他的猎物，黛青远山般的鼻梁下，丹唇紧闭。少年缓缓俯身，如愿以偿地含住那抹勾魂摄魄的绯色。

　　少年檀口轻启，吐气若兰，他拉住猎物的手，手指嵌入指缝，按在榻边。晏知灼皱眉扭头，可是还没清醒。

　　少年又凑过去，薄唇相贴，他垂眸盯着猎物的眼睛。这次他直接破入城池，灵活若游蛇，缠住对方口中的湿软，一点一点深入，看似温吞，却极具侵略感来回扫荡，把他搜刮殆尽。

　　强烈的窒息感叫醒了晏知灼，入目是他幽深的凤眸，他还在深入。晏知灼大脑陷入空白，一片错愕，在莘阿石咬他时，才骤然回神，是春来的毒液作祟。

　　扭头拿手去推他，才发现两手都被他扣着。

　　因为他的闪躲，莘阿石的唇落入他颈边，他顿了顿，顺势挑弄，有调皮的头发扫着他的鼻子，让他发痒。

　　脖子里一片湿热，黏黏腻腻的，晏知灼用力把他弄开，莘阿石抬起头，看着他有探究，似乎在好奇猎物为什么会反抗。他唇上还有水渍，眼中的情欲快要溢出，一片绮丽。

　　他听见晏知灼怒斥：“你在做什么？”

　　可是白日里哭哭啼啼的可怜少年现在却不为所动，他只是眼神晦暗，看着猎物被欺负得眼尾通红，嘴唇发肿的样子，他喉咙滚过，强势地想要继续。

　　他没有觉得不对，也绝无半点停手的意味。晏知灼大感不妙，一条腿蜷起，想抵住他，不料莘阿石扯开被子，一把扣住他的脚踝，把他拉向他。

　　竟然没有半点还手之力，晏知灼有点羞耻，他从没有被别人这样对待过。他在纠结要不要暴露自己的武功，一怕伤到他，二怕他以后产生怀疑。

　　思绪过了千百遍，晏知灼还是决定再忍忍。

　　莘阿石揽住他的腰向自己贴去，他避不可免碰到一个不该碰的地方，隔着衣物也能感觉到那处的庞大滚烫，晏知灼浑身僵硬。

　　春来的余毒而已，为什么好像比第一次还强烈。

　　他的手已经探入自己的衣襟，所行之处阵阵电流，晏知灼又猛抬手，把他推开，还打翻了方桌上的棋盘，袖子里掉出一本册子。

　　看到那个册子，晏知灼崩不住了，他差点石化，心里问候了裴蓝继千百遍。心脏突突跳着，紧张地望向莘阿石，所幸他对它不感兴趣，扫了一眼又开始作弄。

　　又是相互对抗，榻本来就小，此时经不住两人的动作，他们齐齐翻在地上。晏知灼在下面，方才掉落的棋子铺在地上，咯着他的背，他浅浅凝眉。

　　下一刻就被莘阿石抱起来，放在没有棋子的一侧，巧的是册子就在他身旁，夜风猖狂，带动了册子，它一页一页翻了起来。莘阿石看见了，他好奇地拿过册子，认真看起来。

　　晏知灼无地自容，面红耳赤无力劝告：“别看了。”

　　莘阿石回望他，拿着册子凑到他面前，凤眸里暗光闪过，冷硬开口：“要。”

　　晏知灼被震住，也不管他说什么，惊喜地望向他，他竟然开始讲话了，原本还觉得太医的药不靠谱，现在看来真有几分作用。

　　莘阿石见他没反应，又重复了一遍，他不知道自己这般强硬，晏知灼根本不吃这一套。

　　但他想了想白日里那个傻子，眼睛一转，似有所悟，他按照记忆里的样子撇嘴，低着眉颤颤巍巍，带着几分哭腔对晏知灼说：“要，难受。”

　　晏知灼果然皱眉，似乎在思考，莘阿石小幅度地勾了勾唇，硬是挤出几滴眼泪，继续添火：“要，要。”

　　晏知灼反扣住他的手，坐起来，探了探他的情况，他体内气流逆转，经脉膨胀，情况的确不好。两次喝药，神智倒是清晰了不少，欲念是半点没减。

　　莘阿石红着眼，委屈地拉着他，看得出来他的急躁，好像真的忍不住。

　　这毒似乎不能堵，只能舒。

　　可第一次和第二次，他都只是亲亲搂搂，对那些事一知半解，要是给他找别的女人，他怀疑莘阿石会想弄死他。

　　男人更不行。

　　晏知灼叹了口气，还是他来教吧。

　　……

　　晏知灼躺在床上，玉似的脸红得滴血，对方餍足地躺在他身边，晏知灼面无表情，现在不光是他无法面对自己，自己也没脸见人了。

　　他整整失眠半夜。

　　第二日早上，面色红润的少年先行睁眼，看见晏知灼像是受了极大的惊吓，一个翻身，手忙脚乱地躲床尾。

　　浑身都在抖，他看着晏知灼，脸色一点一点变得扭曲。两日的记忆涌上脑子，莘阿石的眼神几度变换，又惊又怒，还带着说不出的复杂。

　　他面色精彩万分，差点咬碎一口牙，恨不得把自己吃了。

　　想起自己昨晚做了什么，脑子一片空白，整个人懵了。

　　莘阿石逐渐麻木，他真想回炉重造。

　　喉咙干涩，他想起来找点水喝，却不小心碰到了晏知灼，他动了动，就要醒来。莘阿石惊疑不定，心脏怦怦跳着，忙躺回他身边。

　　他还没想好怎么面对晏知灼。

　　过了一会儿发现旁边没有动静，莘阿石偷偷看了看，他没醒。

　　他松了口气，可是看见晏知灼白皙的脸，不知是肌肉记忆还是什么的，他鬼使神差地亲了上去。

　　偏偏晏知灼这个时候醒来。

　　莘阿石：“……”

　　完了。

　　出乎意料的是，他没有任何反应，抬手揉了揉眼睛，自己下了床，把他们的衣服带过来了。看着他清若泉水的眼眸，莘阿石说不出自己已经清醒的真相。

　　他沉默地接过衣服。

　　晏知灼内心并不平静，本来就羞耻万分，刚才他看莘阿石，他的眼神动作一度让他以为他已经好了。

　　可是莘阿石绝对不会亲他。

　　他刚才去拿衣服，顺便醒了醒神，果然现在莘阿石还是熟悉的样子，这几日发生的事实在太多，看来是他错乱了。

　　晏知灼体贴地问：“要喝水吗？”

　　莘阿石不知道他的心思，昏昏沉沉地反射道：“要。”说完自己又想起什么，憋红了脸，晏知灼却镇定地倒水去了。

　　他有些惊奇，晏知灼怎么那么平静，他们可是……可是……

　　他又看见散在地上的棋子，脸色一僵，哦，对了，是自己强迫他的，他有什么可尴尬的。莘阿石的思绪又飘远，他想到晏知灼任人欺凌的样子，他是在上面的……

　　这个想法让他有种诡异的满足感。

　　晏知灼回来了，他收敛住情绪，模仿记忆里的样子，小口小口地喝着。晏知灼把他牵过去坐着，自己弯腰收拾地上的残局。

　　有些痕迹不能让别人看见。

　　看着他动作，莘阿石如坐针毡，难言的羞耻从心底升起。

　　可是他突然想起那本册子。

　　昨天裴蓝继给晏知灼的时候，晏知灼正好背对着他，他只注意到两人靠得近，没看见裴蓝继递册子的动作。

　　所以莘阿石以为那是晏知灼自己的。

　　他的表情突然微妙，他早知晏知灼喜欢男人，可他竟明目张胆把那种□□的东西带着身上，他真放.荡，难道是离京太久了有些空虚吗？

　　有个诡异的念头跑进自己脑子里：既然空虚，那为什么不顺水推舟，接受自己呢。

　　“啪——”

　　晏知灼听见声音回首，瞧见他打了自己一巴掌，他惊疑：“你做什么？”

　　莘阿石冷飕飕道：“蚊子。”

　　晏知灼满头雾水地继续清理，莘阿石捏紧手指咬牙切齿，他在想什么，他们可是对头！

　　晏知灼不是个东西，他也不是个东西。

　　那不是天生绝配吗？

　　“啪——”

　　场景再现。

　　又一遍尴尬的对话，莘阿石麻了，他脑子里天人打架，一个不肯服一个。

　　晏知灼来回换了两次水，莘阿石看着难受，他弄的东西合该他自己收拾，让晏知灼动手是个什么事？

　　可是他动手就暴露了。

　　莘阿石天人交战，犹犹豫豫半天，晏知灼已经擦好了。

　　罢了，等找个合适的机会坦白，以后再补偿他，大不了自己也帮他……

　　“啪——”

　　一片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