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阴录》卿语犹念

51、第五十一章 好一出兄友弟恭

　　片刻黑暗后，萧明三人眼前一阵天旋地转，回到了客栈之中。
　　“老大，我们还在画里么？”大有问。
　　“想必是回来了。”长凌道，他拍了拍桌子：“画中的事物皆为虚幻，现今咱们周围，都是实在的。”
　　萧明点头道：“想来是要想法子修复这幅画。”
　　他蹙眉瞧着那画，烧成这般，当真还能修复么……
　　一时间三人皆陷入了沉默。

　　半晌，顾长凌道：“我知道一个书画大家，他能够修复各种残破的老画，此刻便在此城中。”
　　萧明眼中一亮立时道：“快带我们去！”
　　顾长凌摇头叹道：“他不见外人，方才完整的画卷，我也记得八九不离十。
　　你们若信得过我，便让我带着画去修复，定会还你们一个完整如初的万象图。”
　　“那若是信不过呢？”萧明眉尖挑了挑。
　　顾长凌往榻上一仰，翘起二郎腿，道：“那便另请高明罢！”

　　萧明与大有对视一眼，眼下除了信他别无他法，一来他们不知道高人在何处，二来即便知晓，若顾长凌与高人打了招呼，想来不论他们如何求，高人也不会见他们。
　　萧明转而笑道：“长凌你如此义气，做兄弟的怎能信不过你，我们便在此等着你的好消息！”
　　顾长凌似是早已料到如此结局，轻笑道：“萧兄客气。”
　　说着起身摘下挂在墙上的画，卷起来道：“三日之后，还你一张完整的画。”
　　刚要出门，他想起什么，脚步顿了顿道：“萧兄程兄，这三日ｌ安心住着便可，想吃什么尽管去临江楼点。”
　　闻言大有的眼睛蓦地亮了。

　　这三日ｌ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大有吃饱了睡足了便无烦心事，萧明却时时都在煎熬。
　　他无法做到真正相信顾长凌，顾长凌所言有几分真几分假，他摸不准。
　　这个少年说家中在都城做官，是小官职，可他言谈之间又有些深藏不露的意味，瞧着单纯，是个纨绔的少爷，爱热闹，可他的眼神有时却会让人看不透。
　　萧明这三日一直在想，若顾长凌带着画就此消失，他该怎么办，若被看出自己与录灵的关系，又当如何。
　　在胡思乱想中挨到了第三日ｌ傍晚，萧明愈发焦急，他在房中踱步，脑子里乱七八糟已演化出无数可能。

　　房中忽而响起敲门声，萧明一个箭步冲过去开门。
　　门外却是大有。

　　他叹了一声回到屋中继续踱步，大有道：“老大，我们去吃晚饭吧。”
　　“不吃不吃，正烦着呢！”萧明摆了摆手，眼下哪还有心思吃饭。
　　他往榻上一仰，这等待着实熬人。
　　大有见他心烦，也就没敢出声，坐在一旁凳子上玩衣角。

　　日头西沉，敲门声再次响起，萧明一下子弹起来冲到门边。
　　这回门外总算是他日思夜想的顾长凌了。

　　长凌挑了挑眉，道：“瞧萧兄这惊喜的样子，似乎是未想到我会回来呀。”
　　他兀自进了房中，将画轴放在桌上。
　　“没有的事！”萧明赶忙否认，“长凌自然是值得信任的兄弟。”
　　“我本想着，此时萧兄应是在临江楼用晚饭，便直接去了临江楼，谁知萧兄竟愁的连饭都未去吃。”顾长凌坐在桌前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大有抬头瞧了瞧他，给了他一个“我说去吃饭的吧”的眼神。
　　萧明瞥了他一眼，坐在长凌对面，轻咳一声道：“我们中午吃的有些多，还不饿，还不饿……”

　　“既然还不饿，那便来瞧瞧罢。”说着他放下茶杯，将画挂在墙上展开。
　　一幅完整的万象图出现在他们面前，萧明与大有不禁发出赞叹声。
　　“重新做了装裱，残缺的部分亦补上了，与原来一模一样。”顾长凌颇为自豪地抱臂胸前道。
　　他转过身笑着问道：“不过……
　　不知萧兄要这幅画，又费力修复，意欲何为？”
　　他请精通画艺的叔叔修复此画，经过两人的研究，发现这画上所用之墨并非凡品，遇水不化，似是来自天界。
　　好在叔叔尚留着一块玄鹤宗所赠之墨，虽品质及不上画上所用，但也勉强可以凑合。
　　且他们在修复画的过程中，发现这画虽是个精怪，却又似乎不只是精怪这么简单。
　　这画极为聪明，在他们手中三日，从未现身，只装作一张普普通通的古画。
　　便让他愈发好奇，这画中到底有何玄机，萧明与这幅画，又有何关系。

　　萧明只是笑笑，顾左右而言他，“长凌啊，我这也饿了，你这几日ｌ也颇为辛苦，咱们先去吃饭。
　　等吃完饭，我再与你细说，这画的特别之处。”
　　他现今尚不清楚婳霓是否在修复之时现过身，若现过身又说过什么，万一他与婳霓说岔了，可就遭了。
　　为今之计，便是要拖到他回来单独与婳霓串好供，再想个与顾长凌的说辞。

　　三人来到临江楼，点了一桌子菜，萧明特意点了三坛酒，道：“今日开心，必须要庆祝庆祝。”
　　喝了几杯，萧明又说没意思，换了大碗，与顾长凌你一碗我一碗拼起酒来。
　　大有不常喝酒，第一个便倒下了，之后顾长凌与萧明亦相继倒下。
　　临江楼的掌柜一瞧，便叫人将他们抬回对面松风客栈。

　　被抬到房中，萧明仍在高呼“再来一坛”，待几个伙计将他放在床上关上门出去，他便一咕噜爬了起来。
　　萧大爷是酒缸里泡大的，就这点酒的水平，大爷喝你十个！

　　他将门打开一道缝，左右看了无人，重新将门关好，来到万象图前，轻轻唤了声：“婳霓。”
　　画微微亮了亮，化作一个白衣女子，落在萧明面前。
　　此刻她衣着完整，脸上没有了面纱，右侧的手臂与脸上的伤痕亦消失不见。
　　“多谢主人。”婳霓行礼道。
　　萧明问道：“你是如何掉落人界的？”
　　他想弄清楚，彼时那场导致所有录灵散落的变故，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掉落人界时日已久。”婳霓道，“主人画完此画不久，我便化成了精怪，被主人封入《太阴录》中。
　　后来主人取出画与人品评，却忘了收回去。
　　再之后有粗心的仙侍，不小心将我碰落云头，我便掉下了人界。
　　许是我本就灵力低微，主人便未曾察觉少了我。
　　但以我的能力，又无法自己回到天界，便一直在人界徘徊。”
　　这主人也太粗心了吧？？自己的孩子掉了一个都未察觉。

　　萧明又问：“你可有与顾长凌说什么？”
　　婳霓摇头，道：“我全程只当自己是张普通的画，并未现身。”
　　“好。”萧明唇角一勾，“还要请你配合我演出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