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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第五十章 造化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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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长凌说出一堆难以理解的话,大有听得云里雾里,萧明笑道:“说得真懂似的,怎么?准备继承皇位啊?”
他半是打趣半是试探,这个孩子能说出这番话,身份绝不像他说的那般简单。
“啊……可不,这事需时刻准备着,万一将来萧兄造反当了皇帝,又不幸英年早逝,我还是可以勉强帮你治理一下的。”顾长凌挑了挑眉道。
“我的皇位自然是要传给我儿子的,长凌你若是愿意,我也可以勉为其难,先过来磕个头罢。”嘴上的便宜,不占白不占。
顾长凌闻言翻了个白眼,一拳捶在萧明胸口,怒道:“想得美!”
“你们还是不要说这些大逆不道的话了……”大有不安道。
“此处无人,说两句倒也无妨。”长凌浑不在意。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眼前又换了景象。
周围黑乎乎看不真切,似乎是书房外面的院子。
柳怡秋带上兜帽,一旁提灯笼的婢女上前迎她,两人往府外走去。
走了几步,她脚步一顿,停了片刻,却未回头。
沈文安便站在院中望着她远去的背影,直至她的身影消失不见,他仍是一动不动。
而在书房门后,婳霓亦在静静望着他,望着他目送柳怡秋。
萧明不禁叹道:“又是一个她喜欢他,但他喜欢她的故事。”
“沈文安与柳怡秋也算得才子佳人,之是可惜了这画妖了。”长凌亦跟着叹息。
大有问:“老大你为什么要说又?”
“这个……自古以来的戏文话本,不皆是如此套路。”他总不能说,是想起了大有与小衣、董文齐之事。
说话间,眼前的景物再次变幻,仍是夜晚,地方却换成了寒酸的小破屋。
萧明瞧着这简陋的屋子,唯一好一些的物件是一张书桌,剩下的比吴蒙那好不了多少,寒酸至极。
不过收拾得还算干净整齐,墙上挂着万象图,仍是完整的。
三人还在打量屋子,屋门打开,进来的是沈文安。
萧明瞧他衣着朴素,想来这是沈家落魄之后了。
沈文安进屋中锁上门,婳霓便又化作人形站在了书桌旁。
两人皆未言语,沈文安站在桌后,神色纠结,眼神却略有些空洞,有些无意识地铺好画纸,提笔却久未落下。
“你有心事。”婳霓放下手中的墨道。
沈文安轻叹一声,将笔放在一旁,转身面对着婳霓,视线却偏了偏,似是不敢看她,“若你因我而死,你可会恨我?”
婳霓一愣,不过一瞬她似乎已了然,微微垂眸道:“若我因你而死,你可会一直记挂我?”
三人竖直了耳朵,也未听到沈文安的答案。
眼前的景物再次变换。
像听戏听了上半截,唱戏的班子散了,那下半截再也不可能听到,着实让人抓心挠肝,难受的很。
“到底会不会啊?!”长凌跺着脚气道。
或许会,或许不会。
只是除了沈文安,再不会有人知晓了。
亦或许沈文安自己,也不知答案。
周围散乱的气重新聚集,简陋寒酸的小屋,变成了宽大考究的书房,书架上放着各类书籍,摆着金银玉器,珍珠翡翠,比沈文安原来的家还要华丽,还要气派。
那幅万象图便挂在书桌后,却仍是完整的样子。
“这是皇帝的书房。”长凌微微眯了眯眼道。
“何以见得?”萧明环顾一圈,未瞧见什么特别的,若是说这地方大一些华丽一些便一定是皇家的,未免太牵强。
“那卷《国策》。”长凌抬了抬下巴,示意他们看书架上一个雕花精美的玉匣。
这匣子雕刻精细,所雕的是山河壮阔,城邦繁华,匣子上还雕着两个萧明不认识的字,挂着一把小金锁。
“《国策》是什么?”大有挠了挠头问道。
顾长凌一挑眉,那股子高傲劲让萧明直想翻白眼,“那两个字是古字,《国策》相传是数千年前,一位了不起的传奇帝王留下的,传说他统治王朝三百年,风调雨顺,国泰民安,马蹄所至皆为国土,剑之所指无不臣服。
这卷《国策》用玉简刻就,为历朝历代皇家传习。
且这皇帝可是活了三百年,亦有人说,书中记载了他的长生之法。
是以之后的帝王,皆将此书视为皇帝专有的传承之物,只有皇帝与储君才可翻阅。”
“长凌,你还当真是见多识广啊。”萧明话中有话叹道。
顾长凌如何听不出来,摆摆手贱兮兮道:“我常年住在都城嘛,这样的事情在都城人尽皆知,算不得什么,不过你们这些乡野之人便很难知晓了。”
萧明正要回击,书房的门开了,进来一个身着金丝龙袍的中年男子,他进屋中便道:“你们都下去罢,朕要清净一会,谁都不许进来。”
身后的宫侍便都退了出去。
这皇帝走到万象图前盯着瞧了一会,伸出手抚摸画,喃喃道:“世人道此画中包罗万象,乃是另一翻天地,画中亦有仙人指路,授长生之法。
有人亲眼所见,沈文安走入画中,实是神奇。
朕研读《国策》二三十载,仍参不透其中长生的秘密,你可否与朕解惑?”
这历朝历代的皇帝,无一不想长生,都想长长久久地活着,永远坐在这至高的权力顶峰。
权力当真如此诱人?萧明不能理解他们对权力的痴迷。
或许是他不曾拥有罢。
顾长凌瞧着那皇帝喃喃自语,眉间拧起,历朝皇室对长生的投入,是世人无法想象的。
甚至身处都城的六大仙府之首玄鹤宗,都沦为权力的筹码。
那皇帝话音刚落,万象图便发出了柔和的光,与他们被l吸l进来之时一模一样。
皇帝既惊讶又欣喜,还不等他反应,已被l吸l入l画中。
是婳霓为了帮沈文安复仇,要将皇帝永远困在画中?
三人尚在猜测,书房的门再次打开。
一个宫侍鬼鬼祟祟地进来,合上门,四处查看无人,走到画前掏出了火折子……
萧明三人不由得屏住呼吸,紧张地瞧着他点燃万象图。
原来沈文安说的为他而死,是这个意思。
引皇帝进入画,再串通太监将画烧掉,皇帝便也永远消失了。
沈文安大仇得报,但婳霓,也将化为灰烬。
千钧一发之际,外头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门再次被推开,“陛下门前怎的无人伺候……”
柳怡秋推门进来,正瞧见小太监在烧画。
自她震惊的神色,想来她并不知晓沈文安的计划。
宫侍愣了一瞬,未及反应便听柳怡秋大喊一声:“走水了!救火!”
周围的宫侍听到纷纷往这边跑来,柳怡秋慌乱地寻水,那烧画的宫侍便趁机溜了。
柳怡秋瞧见桌上笔洗中的水尚未使用,还是清水,赶忙泼了上去,又用衣袖拍打余火,好在她进来的及时,动作亦算得快,画并未被完全烧毁。
止了火,柳怡秋颓然坐在地上,这画是沈文安家传,他颇为喜爱,被逐出府时仍带在身边。
如今沈家满门获罪,株连九族,只剩下他一人,背着懦夫的名声凄惨度日。
因几句无稽之谈,说什么人可以进到画中,便被皇帝抢了来,现今又烧成这般,还被水淋了……
思及此她却望着画蹙眉,这画被水打湿,墨迹却丝毫未曾晕开……
她站起身欲上前查看,却见画发出微微光亮,皇帝的身影突然出现在她面前。
柳怡秋不可思议道:“陛下怎会在此?”
皇帝微微眯眼眼看了看画,又看了看柳怡秋脚边空了的笔洗,与她烧坏的衣袖,点头道:“怡秋,你救了朕,朕封你为贵妃,柳氏为官者,皆官复原职。”
到此,周围一切又变幻成一片黑暗,大有忙抓紧了萧明的手臂。
萧明与长凌同时叹息一声,深爱沈文安的婳霓,为了帮他报仇,不惜与皇帝同归于尽,却被不知情的柳怡秋撞见,无意中破坏了计划。
阴差阳错,造化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