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阴录》卿语犹念

17、第十七章 九慧山三圣

　　“二位醒醒，醒醒……”被好几只手晃醒，萧明揉了揉眼睛，面前站着四个九慧山弟子。
　　“二位，请随我们到慧明堂，三位真人要见你们。”
　　三位真人？
　　萧明愣了愣，他面子可真够大的，如此大的阵仗，要审他？
　　站起身道：“不必如此兴师动众吧……？”
　　四名弟子皆未言语，只做了个“请”的手势。
　　大有起身在他耳边悄悄问：“不会是要杀我们吧？”
　　萧明蹙眉摇了摇头，跟着四名弟子出了门。

　　“老大，真人是个啥？”大有一紧张，又开始唠唠叨叨。
　　“是个称呼，三位真人便是九慧山三圣，玄启真人，广持真人与安闲真人，其中以玄启真人为首。”萧明道，有传说称九慧山三圣皆已成仙了，这回正好瞧瞧，这成了仙的人是何样子。
　　“那三圣又是做什么的？”大有又问。
　　“便是此处管事的。”萧明想了想，“就跟县太爷一样，县太爷管县里的事，三圣管九慧山的事。”

　　慧明堂位于高阶弟子住处与三圣住处之间，四个低阶弟子带着他们两人，着实是爬了些时候。
　　走到慧明堂门口，莫说程前有，便是萧明也是气喘吁吁，“这你……你们……不能变个、变个船……还不能变、变个板儿，飞上来么……！”他这还带着伤呢，爬这么长的台阶，几乎是爬了半座山。
　　“我们还不会飞行……”一名弟子有些不好意思地答道，萧明拍了拍他的肩膀：“小朋友，还要努力学习啊……”

　　话音未落，慧明堂的门开了，云穆在门口道：“进来罢。”
　　萧明与大有进了门，这堂内十分宽敞，摆设却极为简洁。
　　正对着门是三把椅子，中间的那把椅背高出一些，坐着一位白发白须的老者，身着靛蓝衣袍，手中握着一根长杖。
　　这长杖不似高阶弟子的普相棍，杖顶为翠绿，由细枝弯曲交缠成球状，瞧着如同仍在生长一般，向下变为深绿，到杖尾方才变为普通的深褐色。
　　长杖虽瞧着不怎的起眼，却是九慧山的镇山法器，万法回春杖，传说自普相树的主干之中孕育出来，可起死回生，枯木回春。
　　萧明暗自思量，这大概便是玄启真人了。

　　左右两边坐着的两位瞧着年纪差不多，须发尚未全白，玄启真人左手边那人颇为严肃地盯着萧明，右边那位则较为随和，听闻安闲真人性子较懒散，那该是右边这个了，左边便是广持真人。
　　安闲真人下首站着云穆，广持真人旁边则是云棠，堂中还立着一人，眉清目秀，只是瞧着有些不苟言笑，颇为严肃。
　　萧明看着他们三个瞧了又瞧，未瞧出什么特别来，若说仙风道骨嘛，那是瞧着比普通人超脱些，其他与常人无异。

　　“年轻人，你们被九慧山的石狮子惊扰，还受了重伤，老朽向二位赔罪了。”说着玄启真人站起身向萧明与程前有微微欠身以示歉意，左右两位真人亦跟着致歉。
　　萧明慌忙摆手道：“使不得使不得，我可受不起，三位皆是成仙的人了，再说这伤，也不是石狮子弄的……”
　　“真人，他们分明就是故意受伤来偷石狮子的！”云棠在一旁叫道。
　　“云棠师弟，他们本就是普通人，这位萧公子还受了重伤，那对石狮子并非凡物，他们如何偷得？”云穆蹙眉道。
　　萧明未言语，心想还真不是我们偷的，是在你们家生生被累怕了，自己回了《太阴录》。

　　“普通人？普通人会带这种东西？！”云棠自乾坤袋掏出一团黑紫色雾气包裹的东西。
　　那东西一见光便挣脱了他的手，飞到萧明身边，“主人主人！那个人是大坏蛋，他趁我不注意将我关在那个黑漆漆的袋子里！”醉醉收起怨气扑进萧明怀里，“呜呜呜……我害怕……”
　　萧明强忍住翻白眼的冲动，演得也太差了，一个吸食阴风怨气的精怪，偏编个怕黑的假话。
　　他干笑了两声，望着玄启真人拍了拍葫芦道：“从良了从良了……”
　　云穆亦帮腔道：“萧公子说这只碧玉葫芦已不再害人，只是尚未寻到祛除怨气的办法。”
　　“这种鬼话你也信。”云棠瞥了他一眼冷哼一声，“你堂堂安闲真人座下三弟子，竟连这种哄傻子的话都信。”
　　“你……！”云穆气得涨红了脸，他这话不仅是在说自己，亦在贬低自己的师父。
　　一旁坐着的安闲真人却无甚反应，悠然自得地端起茶喝了一口。

　　“哎！说这个是鬼那个是傻子的，也不照照镜子瞧瞧自己，眼睛长到头顶了，妓馆的老鸨都赶不上你狗眼看人低。
　　眼歪嘴斜的，村口成天流哈喇子的疯乞丐都比你长得俊。”萧明骂道，与他比嘴皮子，差得远了。
　　“你……！”这回轮到云棠气得跺脚，但他憋了半晌，也未说出句反驳的话，气急骂道：“小混账！”
　　“放肆！”广持真人瞧见玄启真人沉下了脸，瞪了一眼云棠训斥道：“九慧山弟子怎可如此口出恶言！去思静斋思过！”
　　“师父……”云棠还想争辩，广持真人斥道：“休要多言！”云棠方才万分不服气地离开。

　　待云棠离去，广持真人又道：“不过云棠说亲眼瞧见石狮化作白光飞入这位小公子怀中，我觉得他不会说谎，师兄你看……”
　　玄启真人抬了抬手打断了他的话，笑着问萧明：“年轻人，这你可能解释？云棠所说是否为真？”
　　想瞒过三位真人恐怕不易，萧明叹道：“此事他说的倒是真的。”
　　“真是你？”云穆不敢相信，一个普通人，怎能偷走灵力不低的石狮呢，“你偷这对石狮子做甚？”
　　“还真说不上偷……这对石狮子，其实本就是我们的……”应该说是属于《太阴录》原主人的，但解释起来着实太过复杂，他便用“我们”来概括了。

　　“信口雌黄！”广持真人瞪着他，“这对石狮于九慧山已有数百年，怎可能是你的？”
　　“师兄莫急。”安闲真人慢悠悠地开口，“这石狮子也不是一开始便在九慧山的。”石狮子的来历，他们都很清楚，并非九慧山之物，可说原本是这少年的，他尚有些疑虑。
　　“真的是我们的……”萧明道，“抓回来在这白看这么多年门，又无工钱，还刀光剑影的，他们说这数百年身上多了不少伤痕。
　　现今好不容易寻到了，总得物归原主吧。”
　　“就是。”大有在一旁附和道，“你们是这的县老爷，可得秉公办案。”

　　听到“抓回来”三字，三圣对视一眼，这对石狮子的来历已过去几百年，除了他们三个老的，甚少有人知晓，这少年却能轻易道破。
　　玄启真人仍旧面带笑意，道：“可此事空口无凭，你总要拿出些证据来，否则我如何向弟子们解释，这在九慧山镇守了上百年的石狮，怎么就跟旁人跑了？”
　　“这……”萧明思索片刻，“也可以，不过我只能给真人一个人看。”
　　“好。”玄启真人应道。
　　“师兄……”广持真人欲阻拦，被玄启真人抬手打断：“师弟不必担心，莫说这两位年轻人并非恶人，难道我在师弟眼中竟已老成这般了？”
　　“师兄说的哪里话……”广持真人只得作罢，“师兄，那我先告退了。”
　　安闲真人亦起身，与云穆一同离去。

　　堂中便只剩下了萧明、程前有、玄启真人与那名一直未曾言语的弟子。
　　“云毅，你也先出去罢。”玄启真人道。
　　那名弟子闻言看了萧明一眼，应了声“是”便退出慧明堂，关上了门。

　　“这个……”萧明挠了挠头，这怎么说呢，若将整件事情都解释清楚，过于复杂，算了让他们自己来说罢，“真人你等一下啊。”
　　萧明转到大有身后，用他的身子挡着，自怀中掏出了《太阴录》，翻到镇宅石狮那一页，道：“你们出来与真人解释解释。”
　　没有回应。
　　“喂！出来！”
　　仍是无甚反应。
　　他们若是不出来，他便更说不清了，萧明急道：“你们若是不出来，我便将你们这页剪下来，扔在九慧山！”
　　依然没反应。
　　难道被封印便出不来了？还是他不会用？

　　萧明无法，只得将《太阴录》塞回怀中，自大有身后出来，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这可如何是好，没有石狮子作证，他有嘴也说不清了……
　　对了！还有那块玉牌！
　　萧明赶忙自怀中掏出了观昊给他的玉牌，既然玄鹤宗认识，那九慧山的老大，应该也认得……吧……

　　“真人，请看。”他将玉牌递与玄启真人，玄启真人翻来覆去看了半晌，面色竟微微沉下来。
　　萧明心中打鼓，这若是不认得，他可当真没法子了，难道真要将《太阴录》拿出来不成？玄启真人毕竟不是董文傲，想必一眼便可认出此书，若是要抢，他恐难拦住。
　　“你是观昊神君的使者？”玄启真人微微眯眼审视他，这个年轻人居然会与观昊有关。
　　“啊……也算不上……神君让我来收回一些……东西……”萧明含含糊糊地解释着。
　　“既是如此，神君之命我等理当遵从，我再寻对石狮子放在山门便是了。”玄启真人将玉牌递还给他，不再追问。

　　“多谢真人，那我们便……”萧明道了谢刚要退出去，玄启真人道：“年轻人，你怀中是何物？”
　　他站起身盯着萧明胸膛，方才他用灵力暗中试探这个年轻人，发现一股隐藏的强大灵力，并非来自体内，而是某个强大的法器，可这个年轻人却似乎并不知道它的强大，看样子，亦无驾驭之能。
　　这骇人的力量，怕是万法回春杖都无法匹敌。
　　“啊？”萧明挠了挠头，“这个不太方便……它……害羞。”
　　“罢了，这法器非同小可，望你善用，还有它。”玄启真人指了指碧玉葫芦，“此物当好生约束。
　　你伤势未愈，还是留下继续安心养伤，不必担心，云棠不会再为难于你。”玄启真人笑道。
　　见他不再追问，萧明松了口气，顺势道谢道：“那便多谢真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