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阴录》卿语犹念

127、第一百二十七章 太吵

　　王曲正要摇头，王老爷子拿过琴，小弹了一段，接着开口唱，萧明算是真正懂了长凌的提示，这老爷子不仅爱好弹前奏，故事还讲得极长，这一回他听了快有半个时辰，才将个小故事听完。
　　说的是老爷子年轻时曾因急火攻心未瞧仔细，狠狠摔了奚琴，这琴却分毫损伤都没有。
　　老爷子声情并茂，讲得甚是仔细，听完萧明已急出一身汗了，他看了一眼长凌，道：“懂了。”
　　接着又道：“那可有试过旁的琴？”
　　老先生叹了一声，萧明暗道不好，他该等王曲拿回琴再问的。

　　可老爷子这刚弹了几下，院中突然飞入一只瓦罐，“嘭”地一声摔得粉碎，接着是骂街声，隐约自其中听得出是让他们小点声。
　　于是王曲朝他们抱歉地笑了笑，自父亲手中拿过琴，轻声弹唱道：“代代有尝试，只此一琴可如此，家中称其神琴也。”
　　萧明忙道：“先生，这琴可否借在下一观？”
　　二人对视犹豫，萧明道：“先生放心，在下只是想与这琴说说话。”
　　王曲思量片刻，将琴递与他。

　　萧明拿过琴来到屋外角落，轻声问道：“你可是录灵？”
　　“主人慧眼，正是泰抄。”奚琴轻响几声，传来一声唱。
　　太吵？萧明的唇角抽搐了一下，“你是在此处等我？”
　　“正是，我有心寻主人下落，却奈何灵力微末。
　　与其到处乱蹿，不若等主人召唤。”泰抄唱道。
　　“你也不唱不会说话？？”萧明忍无可忍。
　　泰抄唱道：“习惯习惯。”
　　萧明闭了闭眼，咬着牙道：“王家是怎么回事？他们家的人当真代代口吃？”
　　“非也。”泰抄唱道，“主人听我细讲来。”
　　耐着性子听泰抄唱完，所幸他并非如王老爷子一般，一件小事唱半个时辰，否则萧明可能会忍不住用白玡暴打他。

　　将琴归还，萧明几人告辞离去，长凌问道：“如何？怎的未将那录灵收了？”
　　“就这么收了，怕王曲一家承受不住。”萧明道，“据那奚琴说，最初他出现在王家人手中，那孩子确有口吃无疑，为能安稳地待在此处，他便在其弹奏之时，助其言语。
　　而到了第二代，父母早亡，妻子受不得日日听曲便离家出走，留下个尚不会言语的娃娃，可当爹的这些年已然是变本加厉，莫说口吃，离了琴便说不得话，他教幼子，幼子又岂会言语？
　　便是如此一代一代传下来的。”
　　“就是说他们可能不是口吃？”大有问道。
　　“嗯。”萧明点头，“只不过他们从未学过如何似常人一般言语。
　　他们潜意识已将此琴奉为神琴，换琴便不能唱，大概是心理使然。”

　　“换而言之，这把琴便是他们的命根子。”长凌蹙眉道。
　　师杳亦拧眉，他们虽是收集录灵，却也不好对普通人行抢夺之事，“可有法子？”
　　“早想好了。”萧明轻轻挑眉，“先用一把寻常的琴将此琴偷偷换了，几日ｌ后再告知他们，告知他们真相，继续用琴或是学着常人言语，便随他们自己。”
　　“他们自幼与此琴相伴，若琴被换，定然一眼便可瞧出。”师杳质疑道。
　　“那便要看那位大画家，能否画得一模一样了。”萧明朝长凌挑眉道。

　　“嘁，轻而易举。”长凌扬了扬下巴。
　　“此镇不大，还是莫要在此制琴，恐为人所知。”师杳道，“我御剑往附近城镇制琴。”
　　长凌接着道：“你懂琴么？还是本王与你同去。”
　　“得，你们二人去，我与大有便在这镇上逛两日。”萧明道，大有在一旁一阵点头。
　　“不妥。”师杳不同意，“若有人追来，萧明一人应付不来。”
　　“他又是护腕又是白玡的，真到生死关头那书也不是不管他。”长凌不服气道，萧明萧明，她心里怕只剩下萧明了，“再者此处小地方，我看你还是担心担心咱们，会不会被发现追杀罢。”
　　“长凌说的不错。”萧明道，“况且我还有大有，怎算得一个人，你们二人该多小心才是。”
　　师杳默了片刻，勉强同意。

　　回去长凌画了图样，用过饭与师杳一同离开，萧明与大有便美美地睡了个午觉，傍晚时起身，又点了几样菜，二人在房中吃了，萧明倚在窗边看城中散落的火。
　　此处不比大城，入夜街市便收了摊子，亦无多少人走动，偶有灯烛之光，映衬星河，倒显平静安逸。
　　他忽而觉得似是有许久未曾这般简单地静坐发呆，近来莫说思多虑多，便是半夜被刺杀也有好几回，日子自从前的简单，猛然复杂了起来……

　　“大有，后悔跟着我出来么？”
　　正在剥榛子的大有愣了愣，笑道：“不后悔！跟着老大，我有好多没见过的！还能与王爷做朋友呢！好吃的也多！”
　　瞧着他两眼放光，萧明笑出声，哪是跟着他的好处，这皆是跟着长凌的好处。
　　他望着远处打更的手中摇摇晃晃的灯笼，沉声道：“大有，你何时想回家了，定要告诉我，到处漂泊，并非你一定要走的路。”
　　大有放下榛子，坚定道：“老大放心！我肯定不会扔下你的！”
　　萧明眼眶忽而有些酸，想骂他一句傻子，话到嘴边却咽了回去，只轻声呢喃：“扔下也无妨。”
　　大有本不该过如此东奔西跑的日子的。

　　再回头瞧他，萧明不禁蹙眉，自打与长凌一路，大有吃得比从前在家还好，宿在路上长凌都会打野味调剂，他们行路又皆有车马，大有这先前瘦下去的皆圆了回来，甚至比从前还要圆些。
　　过去收了他手中的榛子，萧明道：“不许吃了，吃过晚饭你便在这剥榛子，这都一个时辰了，你替驮你的马想想。”
　　“哦……”大有恋恋不舍地瞧着他收走榛子，摆弄剩下的壳，忽而在一堆壳中发现了方才剥出来却掉了的一颗榛子仁，满心欢喜地拿起来，还未递到嘴边，便被萧明一把抢过扔进了自己嘴里，“实在闲得慌便回去睡觉。”
　　“哦……”大有起身回去，“老大你也早些睡。”
　　萧明见他出去，顺手拿起一颗榛子剥了，嗯，这榛子的味道确实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