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阴录》卿语犹念

125、第一百二十五章 神驹

　　几人一愣，长凌惊诧道：“它竟然会飞？！”
　　话音未落，那匹马越飞越高，甚至超出了他们的高度，长凌御船亦腾起，却未想到这马在天空竟比地上跑得还快，师杳微微眯了眯眼，掌中一动，戒绳飞了出去，套在马脖子上。
　　那黑马嘶鸣一声，并未停下，反倒将师杳拽地一个踉跄，亏得她反应快，将另一头拴在了船上，才不致被马拖走。
　　萧明咬了咬牙，纵身一跃，朝黑马扑了过去。
　　“萧明！”师杳一惊，连长凌心头都是一颤。
　　大有用手捂着眼睛，听到师杳的喊声手指开了道缝，他家老大已然挂在了马背上。

　　只是……挂的姿势不怎的雅观。

　　萧明死死抱着马脖子，使出吃奶的劲把自己挪到马背上：“你要摔死我啊？！”
　　那马似是吓着了一般蓦地停下，带着哭腔道：“煤球没那个意思啊！”
　　马突然停下，若非长凌反应快迅速停了船，这船便要翻个跟头。
　　“没那意思你跑那么快！”萧明气道。
　　“主人不是说……”
　　“下去说！”长凌气喘吁吁地吼道。

　　几人落在地上，长凌收了普相棍，在一旁打坐调息，师杳则将戒绳绑在树上，防止黑马逃跑。
　　萧明仔细打量这匹马，毛色油亮，身材匀称，四肢健壮，身上未配鞍，亦无嚼子与缰绳，显然不是做代步工具的。
　　他掏出《太阴录》，书册呼啦啦翻到一页，上书“神驹”二字。
　　“你是天上的马？”
　　“是是。”黑马用脑袋蹭了蹭萧明的肩。
　　“你跑那么快作甚？为了躲我？”萧明问道。
　　黑马大大的眼睛透出茫然，“不是主人说的，每回放煤球出来，若是煤球能跑赢，便可以在外头玩一日么？”

　　“煤球？”萧明脸色有些僵硬。
　　黑马点头，“主人给我起的名字，主人忘了么？你说我是跑得最快的神驹，球也是滚得最快的，所以叫煤球。”
　　长凌在一旁忍不住道：“你说这神君里，是不是也有没念过书的？”
　　“你习惯习惯就好，他起名风格就这样，从前还有个叫碧醉的呢。”萧明敷衍道。

　　“不过这回煤球在外头玩了好久，主人都没来，还以为主人不要煤球了……”煤球再次拿脑袋蹭了蹭萧明，“主人，煤球这回又没跑过主人……”
　　萧明瞧着这个像是脑子不太聪明，应是问不出什么，遂和颜悦色地摸了摸它的头，道：“既然没跑过，便自个回去罢。”说着拿起书册晃了晃。
　　“哦……”煤球有些恋恋不舍地蹬了两下地，“主人可要快些再放煤球出来比一场。”说罢化作光团飞入书中。

　　“难得碰上个脑子不怎么好使的，你还不多套两句话。”长凌调息完毕，站起身理了理衣衫。
　　萧明愣了一瞬，他只觉得大概问不出什么，忘了这层，“你怎的不早说！”
　　“方才我调息正是关键时候，如何说。”长凌嫌弃道。
　　“我……”萧明刚一开口脑袋蓦地剧痛，抱着头跪倒在地。
　　“老大！”
　　“萧明！”
　　……

　　萧明在一片漆黑之中坠落，无风，无声，只有坠落感无比清晰，同时疼痛、灼烧、冰封，仿佛无数伤痕加之于身……
　　“啊！”他大喊一声猛地坐起身，眼前是大有的脸。
　　萧明擦了擦额上的汗，道：“这回我晕了多久？”
　　“一日ｌ两夜。”长凌剥了个榛子道。
　　“这神驹虽憨憨傻傻，但毕竟是神驹，想来乃天生妖身。”萧明道，“有吃的没有？”
　　“有！老大！这个糖醋丸子可好吃了！”大有到桌前指了指其中一道菜。

　　“你们还给我准备了饭菜等着我醒？”萧明正想感动一把，长凌将手边的榛子壳拨到一边，道：“非也，乃是我们正要用饭，你醒了。
　　这镇子不大，能有这般菜色算不易了。”
　　萧明哼了一声，拎起筷子，愤愤扎在一颗糖醋小丸子上。

　　“此地名为成怡镇，我们已打听过，此地奇事没有，奇人倒是有一个。”师杳盛了碗汤放在他面前，长凌嘁了一声。
　　“什么奇人？”萧明喝了口汤润了润嗓子。
　　“一位奚琴先生。”师杳道。
　　“奇在何处？”萧明夹了只虾。
　　“奇在全家不会说话。”长凌给自己盛了碗汤。
　　萧明愣了一瞬，不会说话有什么奇的，父母聋哑，孩子亦不会说话的算不得多奇怪之事。

　　“应该说，不会说人话。”长凌夹着一块排骨道，“且，应该是一家皆奇。”
　　萧明更加摸不着头脑，“不会说人话？那会说什么？兽语？”
　　“不是。”师杳看了长凌一眼，“祖孙三代，皆边弹奚琴边唱，离了这奚琴便说不得话。”
　　“看我作甚？我说的难道不对？”长凌赌气道。
　　萧明不知他们又发生了什么，或许不必发生什么，反正长凌一直瞧师杳不对付，“你们去瞧过了？”
　　“嗯。”师杳点头，“他们代代皆是口吃，只有靠着这琴，方可与人交流，是以世代以弹琴唱曲为生，有时也唱故事。”

　　“代代口吃？”萧明有些不可思议。
　　“他是这么说的。”长凌咽下一口菜，“祖孙三代，当中间这位叫王曲，上头有个爹，下头有个儿子。
　　他娘与他媳妇都一样，生下孩子便改嫁了。
　　镇上人口不算多，他家之事皆知晓，没有姑娘家愿嫁进去ｌ日日ｌ听个没完，他家祖辈便提出，只要生下孩子，不论男女，皆可改嫁。”
　　“这……”萧明不可置信，“还有会至人口吃的精怪？？
　　可还有旁的？”

　　“没了。”长凌道，“这东西听一会还好，没完没了的谁受得了，有这些不错了，再听下去大有都要跟着唱了。
　　我们歇歇神，明儿个你去，遭罪的事不能都我们来。”
　　“没问题！看萧大爷出马，一个顶你们……”师杳的目光看过来，萧明舌头险些拌在一处，伸手指了指长凌与大有，“你们俩！”
　　长凌对他的怂表示不屑，“你去了就知道，可并非听着这般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