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阴录》卿语犹念

124、第一百二十四章 命不可言

　　几人休息一晚，并未急着上路，拿了地图辨别方位，及下一处目的地。
　　“落枫谷、丹华境、辞云虚，六大仙门我还有这三处没去过。”萧明道。
　　“这三处三个方向，若以我们目前行进的路线为参照，丹华境在中间，可以落枫谷或辞云虚为起点。”师杳道。
　　萧明却轻轻摇头：“我们的目的不是不走冤枉路，亦非选捷径。
　　同一个目的地，可以有不同走法，所经城镇亦可不同，录灵可不会转挑我们要走的路线。”
　　“遍寻天下。”长凌倚着树干翘着二郎腿，“这要走到猴年马月去，我有点后悔与你一同出来了。
　　耽误本王骄奢淫逸啊。”
　　萧明翻了个白眼，拿起《太阴录》抖了抖，“你瞧瞧这玩意厚的，这才收了几个啊，莫说一半，连十分之一都没有。”
　　长凌长长地叹了口气，道：“本王怕是我朝第一个云游至死的王爷了。”

　　“千里之行，始于足下。”师杳淡淡道。
　　“你还真看得开啊……”长凌仰头望着天。
　　“不然还能如何？你想个法子将录灵尽数聚集？”萧明将书册塞回怀中，“便是聚集了，是你有本事都收进去，还是我有本事？
　　这事本就是急不得的。”
　　他拿起地图继续看，长凌却道：“现今不是你急不急，而是因那镜子之事，咱们被盯上了，往后别想清静了。”
　　“昨夜至少有四五路人马。”师杳沉声道，“且伪装之下，有仙门弟子。”

　　“仙门弟子？”萧明霍然抬头。
　　“不错。”长凌亦道，“那些人中有拿钱办事的杀手，有不知来路的修仙人，亦有大派仙门弟子。
　　仙门弟子，特别是大派的仙门弟子，因长年于山门修炼，身上的灵力大多纯净，世俗的纷乱杂质甚少。
　　若你灵力足够，便能瞧得出我与师杳的灵力气息不同，这种不同并非是九慧山与玄鹤宗的修习法门差别，而是长年只专注于修炼与尘世之人的差别。”
　　“能达到她这境界的，也不是很多吧？”萧明质疑道。
　　长凌嘁了一声，“你也将她抬得太高了，年轻一辈中，她确然是翘楚，翘楚，并非碾压，并非天下第一。
　　当世仙门林立，专心修炼之人一抓一大把，对方既要夺镜，必然知晓我与师杳的存在，总不至于派些修行不专的臭鱼烂虾来送死吧。”

　　“哦……”萧明若有所思，长凌道：“不过事已至此，多说也是无益，这镜子虽已不在咱们手上，可他们未必会信，亦未必善罢甘休，往后只能行事更低调些。”
　　“低调？”萧明笑道，“只要王爷能低调，我们不是问题。”
　　“呸！”长凌瞪了他一眼。
　　师杳蹙眉开口道：“所以先往哪个方向？”
　　被师杳一提醒，萧明立时敛了神色，轻咳一声道：“我想知道这三门禁锢的大妖，你们可有了解？”
　　“我知晓丹华境。”师杳道，“巨蟒。”
　　见她痛快说了，长凌略一思量，道：“我曾听人说起，辞云虚，形似麒麟。”
　　萧明沉声道：“勾陈，腾蛇……
　　那落枫谷，便该是龙形，青龙。”
　　“若当真是六神兽后裔，差不多。”长凌道。
　　“既如此，我们便先去这个无人知晓的落枫谷瞧瞧，是否真如咱们的判断。”萧明收起地图起身，“落枫谷方向，出发！”
　　长凌唇角勾了勾，正合他意。

　　“老大。”大有出声，“咱们要走着去么？”他很为自己的脚底板担心。
　　“呃……”对啊，跑得匆忙，莫说是马，便是鞋都没来得及穿。
　　萧明看向长凌，长凌怒道：“当老子是马夫啊？！”
　　萧明耸了耸肩，道：“我倒是可以走着，就是怕王爷你身娇体贵，走不了这么远的路。”
　　“若是步行，离下处村镇约需两日。”师杳道，“我可御剑带你们二人。”
　　“算了罢。”长凌黑着脸起身，“如此你我皆要消耗灵力，还不如我开船带你们，还有一人可保存实力。”
　　萧明笑得阳光灿烂，讨好道：“那便辛苦麒王殿下。”
　　“哼！”长凌重重哼了一声，“让本王当免费劳力，你小子的命也真承得起！”
　　萧明挠了挠头，道：“许是我命好罢。”

　　长凌将普相棍变为船形，载几人先往落枫谷方向距此处最近的镇子，忽而问道：“萧明，你算过命么？”
　　“幼时算过。”萧明撑着头瞧下头略过的树林，“有一回爹娘带我上街，碰上个游方的算命术士，便算了一卦。”
　　“如何？”长凌好奇道。
　　“他只说我：命不可言，运不可算。”萧明道，“只有这八个字，我爹娘只当他是招摇撞骗的，未如何放在心上。
　　你呢？麒王殿下可算过命？”
　　长凌轻笑一声，“普通术士，不过算个贵不可言，真能算的，我身份特殊，他们即便算出来，亦不会说。
　　本王的命，只在自己手中。”

　　萧明笑了笑，又问道：“师杳呢？”
　　“没有。”师杳目视前方，“算命无用。”
　　萧明闻言点头，叹道：“确实无用啊……哎大有，我记得当时你也算过吧？那算命的说的甚？”
　　大有蹙眉回忆片刻，“好像是说，只要在家待着，便可一辈子衣食无忧，安然终老。”
　　“这还用他说，果然是骗钱的。”萧明道。
　　他百无聊赖地瞧着下头，无数草木略过，忽而听到了马蹄声，接着便瞧见了一匹通体黑如浓墨的骏马，逆着他们的方向飞奔而过。
　　与此同时，《太阴录》猛地一拽，险些将他自船上拽下去。

　　“调头调头调头！”萧明急忙喊道，“那匹马有问题！”
　　“你就没有一日消停！”长凌一边后槽牙咬得咯咯响，一边调转了船头追马。
　　“再快点！”眼见着马越来越远，萧明空有一身力气却使不上，急得恨不得背着船跑。
　　“已经极限了！”长凌咬着牙，额上渗出了汗珠，“这马也太快了！”
　　师杳微微蹙眉，掌中凝灵力打入长凌体内，船速再次提升，已可望其项背，大有早已因速度太快闭上了眼，萧明紧盯着那匹马，能跑出这种速度，普通的马不可能做到，是录灵无疑。
　　前面眼瞧着到了个镇子，马若入镇定然跑不快，他拿出书册正准备着封印，那马却一抬前蹄，跃入了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