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号角》天上羽

8、公路袭击

　　“丧尸”的移速没有林诺他们快，在追击过程中就像三个扭了脚的男人一瘸一拐地艰难前行，因此，林诺和那对母子也有了间隙可以冲到客车下。
　　客车门大敞，司机应该是惊慌之下和乘客一起下车往回跑而忘记了关车门、拔钥匙，所以林诺他们一个箭步冲上了车，林诺第一时间赶到驾驶座关闭了车门。
　　那对母子以为可以松了口气，但是林诺却丝毫没有掉以轻心，他大喊一声：“快到车后面去！”
　　就在林诺喊话的同时，一只粗壮的手臂伸进了客车大门，卡住了即将关闭的车门。如果是普通人，被车门这么一夹必定吃痛，但是那只手的主人竟然就势用力一推，硬是将车门打开了。林诺也没有迟疑，紧跟着那对母子向客车尾部跑去。
　　在第一个“丧尸”打开了客车大门后，就踉跄地走上了车，后面两个“丧尸”也紧跟着上来了，他们向着林诺和那对母子步步紧逼。林诺站在客车过道上，瞥了眼身后吓得簌簌发抖的母子，意识到他们现在是被逼到没有退路。虽说林诺对此并不惧怕，但是他觉得这种场合有除他以外的人在场会有些麻烦，不过眼下也没其他办法了。
　　林诺无奈地叹了口气，突然双手在两旁座椅靠背上借力一撑，弹跃而起，双脚踹在了面前那个“丧尸”的胸前，这脚的力道有些大，直接把那个“丧尸”踹得向后接连退了好几步，将身后的两个“丧尸”压在了地上。
　　这些“丧尸”看起来凶猛，但其实很笨重，这么一倒好一会竟然不知道该怎么爬起来，林诺趁机取下了车上的安全锤，击碎玻璃后大喊：“快到车顶上去！”
　　短短时间里，那对母子对林诺已经很是信任，林诺先是扶着小男孩的母亲爬出窗户，将她托到了车顶，跟着又把小男孩抱在怀里，一手抓住男孩，另一只手抓住车窗，身手敏捷地翻身一跃就上了车顶。
　　虽说暂时逃离了客车内部，但三人站立在车顶，三个“丧尸”就在他们脚下，刚才的冲击让那三个没了神智的“丧尸”变得愈发疯狂。
　　小男孩紧紧抱住林诺的脖子问：“哥哥，我们会被怪物吃了吗？”
　　林诺说：“应该不会，怪物好笨的，他们上不来车顶。”
　　林诺虽说是在安慰小男孩，但他是真的觉得这些“丧尸”在体格进化变得强大到不正常的同时，智力也衰退到不正常。不过话说出口没多久，林诺就觉得被打了脸，因为那三个“丧尸”在爬起来后，智力似乎突飞猛进，他们也从林诺砸破的窗户爬了出来，试图并且成功地爬上了车顶。
　　小男孩的母亲吓得大喊：“怎么办？他们上来了？”
　　林诺看了眼小男孩，他正睁着大眼睛，扑闪着长睫毛看着自己，林诺有些尴尬地笑笑，转手就将小男孩交给了他的母亲，跟着说到：“站到我身后去！”
　　小男孩的母亲抱着小男孩听话地站在了林诺身后，这时第一个“丧尸”已经爬上了车顶后，行动比起之前要灵活了许多，好像林诺刚才那一脚给他们踹进阶了一样。
　　林诺快步向前，将左手手掌抵在“丧尸”的下颌，将他的头高高抬起，右手抓住他的一只手臂用力向后反掰过去，就听见一个脆响，“丧尸”的胳膊脱臼了，跟着将这个“丧尸”一脚踹了下去，连带着后面紧跟着爬出来的两个“丧尸”一起掉落到客车下。
　　看来还是进阶得不够彻底，林诺看了眼三个被他解决的“丧尸”，他们在落地后居然很快就再次爬起来，围着客车疯狂转圈，试图再次爬上来。
　　林诺也不再跟这三个“丧尸”纠缠，他一手抱着小男孩，一手抓住小男孩妈妈的手臂，三人向客车后方跑去。林诺环视四周，脑海里快速思考逃跑路线，如果是他自己倒是可以凭借跳跃力踩着车顶往后撤跑，但是带着这对母子，一时还真不知该怎么摆脱客车底下的三个“丧尸”。
　　就在林诺冥思苦想的时候，身后响起了警笛声，空港区的警察接警赶至，到前方查看的陆北希也赶了回来，见到林诺和一对母子被困在大客车的车顶，他身手矫捷地制服了地上的三个“丧尸”，赶来的警察也协助陆北希将“丧尸”扣住。
　　林诺和那对母子被救了下俩，陆北希走到林诺面前关切问到：“不是让你在车里别出来吗？怎么样？没受伤吧？”
　　陆北希显然关心则乱，小男孩生怕自己的救命大哥哥受到欺负，忙向陆北希解释到：“警察叔叔，你别怪哥哥，他是英雄，救了我和妈妈。”
　　陆北希的第一反应是小男孩叫他叔叔，却叫林诺哥哥，生生给他们夫夫差了一个辈分，微挑眉尖后说到：“喔？英雄？”
　　林诺见小男孩有好心“坏事”的趋向，忙笑着摆摆手说到：“没有没有。”
　　见林诺还能笑得出来应该是没事，陆北希紧绷的心也松了开来，在陆北希和林诺的帮助下，小男孩和妈妈也坐上与警车一同赶来的救护车离开了机场。
　　因为案子发生在机场高速，这个地区属于陆北希所在的空港区，他有些抱歉地对林诺说：“看来今晚这个班是加不完了，要不我先送你回去？”
　　林诺摇头说到：“不用了，我又没受伤，自己回去就可以了，你去忙吧。”
　　陆北希是有些不放心，又问了句：“真可以自己回去？”
　　林诺伸出了手臂在陆北希面前展示了一圈说到：“你看，我一点伤都没有，真可以自己回去，倒是你加班归加班，也别太累了。”
　　陆北希揉了揉林诺的头笑着说到：“知道了，回去洗个澡早点休息。”
　　“好。”
　　在陆北希的目送下，林诺离开了机场高速，陆北希也上了警车继续回到警察总部大楼处理今晚发生的案子。
　　回到家后已经很晚了，林诺不但不累，反倒有种运动过后的舒爽，他好像很久没有像今晚这样活动筋骨了。洗完澡的他坐在沙发上，一边擦拭着湿漉漉的头发，一边打开电视，晚间新闻里正在播放今晚机场高速上的袭击事件，林诺不禁放下了手中的毛巾，看着电视里的新闻画面。
　　镜头里是一片混乱，作为当局者的林诺直到此刻才以旁观者的角度看着事发场景，他相信科学，却不太相信港城会出现丧尸，而且丧尸走出电影来到现实这件事，即便先后经历了十字街口和机场高速的袭击事件，他还是觉得匪夷所思。
　　林诺闭上眼，瞬时记忆将他带回了在拉面馆外被那个男人撞到的瞬间，当时没有注意，现在回想起来他才发现原来早在那时那个男人就已经脸色苍白、眼睛充血、眉头紧皱，似乎身体正处于极度不适中。他急匆匆地冲出拉面馆并不是为了赶飞机，而是因为他的身体正在发生某种变化，他的神智在逐渐丧失，所以他慌张无措，连撞到了人都没有任何反应。
　　脑海里的场景跟随这个男人再次变化，林诺以旁观者的角度来到了机场高速，交通瘫痪的机场高速上车辆扎堆拥挤，人们如鸟兽般惊慌奔逃，慌乱中有人摔倒在地上，后面的人却无暇顾及，直接从他的身上踩踏而过，耳旁传来人们惊恐的呼叫声。
　　林诺在人群中逆向而行，他想要扶起那个被踩踏在地上的人，却发现前方那个在拉面馆撞到他的男人正死盯着他们的车。这个男人与在拉面馆外又有些不同了，他面无表情、唇无血色，从头到脚甚至没有一丝活人的气息，在那一刻林诺是真的觉得眼前出现的这个男人与电影里的丧尸简直一模一样，可谓是丧尸照进现实。
　　这时林诺再次对上了那个男人充血的眼眸，不知怎么，他竟觉得这对眼睛有些熟悉，身体里的不安因子在躁动，像是要冲破某种束缚，这种要被打破的感觉让即便直面“丧尸”也冷静理智的林诺莫名地慌乱了起来。
　　就在林诺浑身开始颤抖的时候，林诺的手机响起，唤回了林诺的神思，他发现刚刚洗完澡的自己竟又出了一身冷汗。他看着手机来电显示的“希哥”两个字，深吸口气平复了心绪，等到接起电话时语气无恙。
　　“希哥。”
　　“到家了吗？”
　　听到陆北希的声音，林诺的心顿时安定了下来，他摸了摸湿漉漉的头发回答：“到家了，刚洗完澡。”
　　“那早点休息吧。”
　　听着陆北希身边嘈杂的声音，他知道今夜对陆北希来说也是个不眠夜，心疼地说：“你有时间也眯一会，别一直熬夜。”
　　林诺的声音也让陆北希心安下来，他说：“好，那我明早再给你打电话。”
　　“好。”
　　挂了电话的林诺嘴角已经带着笑意，他与陆北希的夫夫情深从来不是面子功夫，而是真正的认定了彼此就是要相伴一生的人，他们是彼此的牵绊，也是彼此的依靠，更是风雨里彼此的那把伞。
　　林诺的心绪因为陆北希的来电平复了许多，他把手机放在茶几上准备继续擦拭头发，这时门铃声响起，林诺转头看向房门，深夜的访客一般都会让人产生警觉，但这位深夜的访客似乎在林诺的意料之中，他没有任何慌乱和惊讶，而是平静地起身打开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