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号角》天上羽

72、如果 陆北希来到

　　陆北希来到了设在国际刑警港城总部大楼中的专案小组办公场所，赵奕谨一见到陆北希就迎了上来关切地问：“阿希，你怎么不多休息几天？”
　　陆北希礼貌地回应赵奕谨的关心：“不用休息，一点小伤而已。”说着，陆北希环视四周，“我二哥呢？”
　　赵奕谨说：“他去开会了。”
　　陆北希微叹口气，他也说不上此刻到底是因为不能从陆南辰那里得到答案而失望，还是不用知道答案而松了口气。
　　“喔，”陆北希说，“我也约了一个线人问线索先走了。”陆北希转身欲走，赵奕谨却叫住了他，陆北希不解地问：“还有什么事吗？”
　　赵奕谨深吸口气缓缓走到了陆北希的面前问到：“我们之间是不是就这样了？”
　　陆北希的大脑里现在一半是港城的丧尸事件，一半是林诺和陆南辰的那张照片，以至于赵奕谨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他根本就没反应过来。
　　“什么这样？”
　　赵奕谨的脸色沉了下来，她愣了好一会，终究还是放不下自尊与骄傲，于是敷衍说到：“没什么。”
　　陆北希也没打算细思，林诺和陆南辰那张深夜一起的照片对他来说后劲巨大，让他现在莫名其妙的慌张，大脑里那个连他自己都觉得荒唐的念头正在攻击着他的理智和心防。
　　陆北希走出了国际刑警大楼，他和线人约在了一家酒吧的后巷见面，但是线人给的线索很有限，仅仅是说最近港城来了许多有头有脸的人物。
　　陆北希当然知道这点，他在委国集训时就听到过这么一句话，“世界分两面，黑白各一边。”黑色这边的三大家族早就来到了港城，而白色这边的许多世界知名人士也有好几个来到了港城，一个“伊甸园”竟然能在世界上有这样强大的号召力，这也是让陆北希觉得意外的。
　　线人离开后，陆北希也准备回家，他已经快有两个礼拜没有见到林诺了，除了那张照片。
　　就在陆北希穿过酒吧准备从大门出去取车的时候，他看见有个人缓缓从后巷的另一个出口走来，那人看着年纪不大，穿着黑色宽大的卫衣，帽子戴在头上，额前露出了灰白的头发，这人无论形色神态都与林诺很是相像。
　　陆北希一时有些恍惚，仿佛看见了当年自己因为升职被质疑而来买醉遇见林诺的场景。
　　“小诺？”
　　直到来人走到面前时，陆北希才认了出来，奇怪地问到：“你是那天和亚杰一起去超市的男孩？你叫约翰？”
　　来人正是安，他摘下了帽子，朝陆北希微微一笑说到：“其实我不叫约翰。”陆北希不解地看着他，只见他从卫衣口袋里拿出一副平光的黑框眼镜戴在了脸上，跟着说到，“其实陆警官也可以叫我安瑟医生。”
　　看着黑框眼镜后的那对眼睛，陆北希恍然大悟，他问到：“原来那天晚上的医生是你？你究竟是谁？我后来问了港城医院，他们的确有名医生叫安瑟，但是那位医生已经40多岁了，你到底是什么人？你那天晚上给我注射的到底是什么？”
　　安不急不缓地说：“我的名字叫安。”
　　“安？”
　　陆北希咂摸着这个名字，安却向酒保示意要来两杯酒，一杯端在胸前，一杯递给了陆北希，他说：“陆警官，我敬你一杯。”
　　陆北希没有接过酒，警觉地问到：“为什么要敬我？”
　　“为什么？”安很认真地思考这个问题，跟着笑了笑回答到，“就当是为了相遇吧。”
　　“相遇？”陆北希带着嘲讽意味地笑了笑，“我连你是什么人都不知道，这样的相遇有什么好敬的？”
　　见陆北希不肯接过酒杯，安也不介意，他将两杯酒全部喝完，又把就被放回了桌上，有些委屈地说：“陆警官好不懂人情，我明明救了你的命，可你对我态度这样冷淡，我可是会很伤心的。”
　　陆北希有些恍神，眼前的安无论是神态与声音都与林诺太像了，安见陆北希看自己看得出了神，委屈的神情一扫而空，绽放出了灿烂的笑颜，笑得眉眼弯弯，像只可爱的小山雀，更像林诺。
　　安缓缓拉起了陆北希的手放在唇边，小可怜与小可爱并存的神情很容易让人生出保护欲，安的声音更是让人心软。
　　“陆警官，你送我回去吧？”
　　说着，安缓缓靠近了陆北希，踮起脚尖朝他的双唇靠近，就在此时陆北希突然惊醒，他意识到眼前这个人根本就不是林诺，因为他的林诺从来不会让自己成为一个小可怜，这些年来林诺一直努力地站在自己身边，哪怕面对重重阻碍与质疑他也从不退缩。
　　陆北希抽回了被安的手，连忙向后退了两步与安保持距离，安不明所以地问：“怎么了？”
　　陆北希深吸口气，为自己的悬崖勒马赶到庆幸，也为自己一时的意乱情迷感到后怕，他说到：“我已经结婚了。”
　　安偏头看向陆北希，刚才明明一切都很顺利，陆北希是怎么突然清醒过来的呢？
　　陆北希深呼吸平复了心绪，跟着问到：“你刚才说你救了我是什么意思？是那天晚上你给我注射的药剂吗？”
　　安自嘲一笑说到：“那是解毒剂。”
　　陆北希大惊问到：“解毒剂？你怎么会有解毒剂？”
　　安耸肩说到：“解毒剂有什么奇怪的？只要陆警官想要，我可以给你一切你想要的。”
　　陆北希怔了一下，跟着笑了出来，他对安说：“这样的话你觉得我会相信吗？”
　　安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问：“陆警官不相信吗？”
　　陆北希说：“我不想跟你胡说了，如果你不告诉我那天晚上你出现在病房的目的，还有你怎么会有‘丧尸’病毒的解毒剂的话，我就要请你回警署聊天了。”
　　“啧啧，”安露出了惋惜的神情，“陆警官，我本来想跟你成为朋友的，现在看来真的是太可惜了。”
　　陆北希预感到安准备逃离，于是警敏地向前一步，与安又拉近了距离，只要安有任何行动，他都能在第一时间作出反应。
　　就在陆北希严阵以待的时候，安并没着急逃跑，反倒是突然转了话锋问到：“真是可惜，如果陆警官没有结婚，我是不是就有机会和陆警官成为朋友了？”
　　陆北希一边保持警觉一边回应到：“这个世界上没有如果。”
　　安嘟着嘴想了想后点头说到：“陆警官说得对，这个世界是没有如果的，好可惜喔。”
　　陆北希疑惑地问：“可惜什么？”
　　安说：“可惜我没有办法感同身受了。”
　　陆北希觉得安说的话很有深意，可他就是不明白安的话中所指到底是什么，只是看到安再次露出了笑容，不过这个笑容像是被乌云遮住了的太阳，只剩下了一个冰冷的形廓。
　　似笑非笑。
　　陆北希觉得自己在安的这个阴冷的笑容中渐渐陷入了一个漩涡，他的思绪回到了十年前的那个九死一生的热带雨林，他和约翰抱着滚下了山林，约翰那张原本模糊的脸渐渐变得清晰起来，等到他看清楚的时候约翰变成了林诺，周围的热带雨林变成了港城的高楼大厦。
　　陆北希环视四周，熟悉的港城突然变得陌生起来，他梭巡的目光终于定格在了不远处的一栋大楼下，林诺和陆南辰正有说有笑地走了出来，陆南辰的眼中是从未有过的温柔，林诺的脸上是满足与心安，他们同时看向自己并且露出了微笑，下一秒就一起消失了。
　　“啊！”
　　陆北希吓得惊叫一声，额头上已经冒出了冷汗，酒保走了过来小心翼翼地问：“警官，你没事吧？”
　　陆北希看了酒保好一会才回过神来，他环视四周，安已经消失不见了，他赶忙问到：“和我一起的那个人呢？”
　　酒保指了指大门怔懵地回答：“他刚才就走了啊。”
　　陆北希猜测自己应该是被安用眸中方式催眠了，酒保见陆北希的神情不太对于是问到：“警官，要不要坐一会？”
　　陆北希深吸口气，这才发现自己四肢冰冷，他摇了摇手说到：“不用了。”说着，陆北希的目光瞥到了酒吧内的监控器，“我要把你们监控视频拷贝一份走。”
　　酒保说：“好，我带您去找我们经理。”
　　陆北希颔首说到：“有劳。”
　　说完，陆北希心有余悸地又看了眼酒吧大门，就跟着酒保去找经理拷贝监控视频了，而此时安正站在酒吧外对街的街口看着酒吧，脸上的笑意早已收束，眼中尽是藏不住的鄙夷。
　　“愚蠢的男人，你怎么配得上我的约翰？”
　　说完，安转身离开了，而等到陆北希从酒吧出来后，他没有回到警署，而是直接开车回了家。
　　回到家后林诺正在浴室里洗澡，陆北希盯着桌子上林诺没有关合的笔记本电脑看了一会，心里在犹疑要不要打开来看看。其实林诺对陆北希从来没有任何隐瞒，连笔记本电脑的密码都是他的生日，但是现在的陆北希太急于想要得到一个答案了。
　　终于，陆北希还是走到桌前坐下，笔记本电脑的界面停留在林诺最喜欢玩的逃生游戏中，看到这个游戏界面后陆北希松了口气，虽然有些猜测没有被证实，但起码林诺还是林诺。
　　这时林诺从浴室里走出来，陆北希转头看向林诺，他发现自己真的太爱这个与自己许下一生承诺的人了，他爱林诺眼中的挣扎与矛盾，更爱林诺不经意中流露出来的自然与可爱。
　　以前的陆北希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会深深地迷恋上一个人和一种生活，直到遇见林诺后，他才觉得自己的人生完整，终于懂得了在生命彼端有一个人在等待是怎样一种幸福的感觉了。
　　林诺看到陆北希时惊讶地问：“希哥，你怎么回来了？吃饭了吗？”
　　陆北希拉着林诺的手把他拉坐在自己腿上，林诺不解地问：“怎么了？”
　　陆北希的手自然而然地环住了林诺纤瘦的腰，轻轻碰触着他的耳垂回答：“这个游戏这么好完吗？”
　　林诺笑着问陆北希：“要一起玩吗？”
　　林诺的声音让陆北希心安，他双手握住林诺的腰说：“我先去洗个澡再好好玩游戏。”
　　林诺微微一笑，他知道陆北希说游戏不是笔记本电脑里的游戏，而是他自己，林诺很喜欢这样的陆北希，他顶着陆北希的鼻尖说到：“我等你一起玩。”
　　陆北希放开了握住林诺腰间的手起身去到淋浴间，林诺在陆北希关上浴室门后笑着转头看向了笔记本电脑的屏幕，笑容渐渐收束，若有所思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