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号角》天上羽

71、窗外 安回到酒店

　　安回到酒店时金凯恩正靠在宽大的皮椅上，身边桌上的一瓶红酒已经见了底，他的眼神变得迷离莫测。在酒精带来眩晕后，他的眼前出现了一个这辈子他见过的最美丽的女人，穿着洁白的婚纱站在教堂里，与自己交换着那有着盟誓的戒指，那一刻多么的幸福。
　　金凯恩的脸上露出了平静并且温柔的微笑，可是忽然眼前美丽的一切却被那真实背叛，自己深爱的妻子竟然变成了国际刑警的卧底，真实被揭露的那一刻他才知道这个世界是怎样的残忍。
　　金凯恩绝望了，原本不多却被那个女人带来的希望在瞬时破灭，他短暂的美梦结束了，现实依然是血淋淋的残酷，于是万念俱灰的他亲手杀死了自己的妻子，这辈子最深爱的女人，从那之后他再也没有了爱。
　　想到这里，金凯恩忽然觉得好冷，看着眼前推门而入的安，记得当时黑夫人和白爵士向他投诚时，为了表示诚意把安送来了他的面前。在金凯恩的认知里，这些实验体都是低等的怪物，可是安却不一样，因为安让他想起了那个背叛他的女人。
　　金凯恩接受了黑夫人和白爵士的投诚，自然也就接受了安，这些年来他一直把安留在身边，成为了一个替身。
　　金凯恩问到：“你去哪里了？”
　　金凯恩的声音很轻，带着浓烈的醉意，也带着强烈的杀意，安是个完美的替身，但他对这个替身没有感情，也没有信任。
　　安看了眼桌上空了的红酒瓶，似乎早已习惯了这样的场面，也习惯了金凯恩的喜怒无常。他乖觉地走到金凯恩身边坐在地上，双手攀附在他的腿上，像个机械人一样平静地回答：“游乐场。”
　　金凯恩勾起了安的下巴，让他直视自己，同时凝视着他那对灰色的眼眸，扬起语调问到：“喔？是吗？见到约翰了？”
　　安平静地回答：“见到了。”
　　金凯恩露出了不怀好意的笑容，像是在对待一个玩物般地继续问到：“感觉怎么样？”
　　安依旧是平静回答：“他变了。”
　　金凯恩说：“他当然变了，他以为逃离了‘巴比伦’就可以重新开始人生，真是愚蠢。”
　　这回安没有了回应，神情依旧是平静的，金凯恩坐直了身体，打量着安冷冷说到：“背叛者的下场从来只有一个，安，我不希望下一个背叛我的人是你。”
　　安像只机械小猫淡漠地说到：“我不会背叛你的。”
　　这个回答让金凯恩很满意，他松开了勾着安的手，转头看向窗外，夜色弥漫在城市上空，霓虹掩饰着晃荡的不安。安顺着金先生的视线看向窗外，他记得小时候和约翰一起被关在巴比伦的狭小房间中时也有这么一扇窗户，每当月光在深夜透过窗户洒进房间，那点微光成为了他们唯一的光源。
　　“原来在‘巴比伦’的时候也有这么一扇窗户，约翰总爱盯着窗户发呆，我问他从这扇窗户里看见了什么。”
　　“喔？”金凯恩有些好奇，“他怎么回答？”
　　安的视线始终凝聚在窗外，夜色是那样鬼魅，这么多年他一直想知道约翰当年究竟从窗外看到了什么，长期注视着站在窗户前的那个背影，以至于很多时候让他忘记了自己寻求的目标。
　　想到过去，想到约翰，安的眼神里终于有了一丝柔软，当他意识到这份柔软时又警惕地收束了被放飞的心绪，依旧保持平静地说到“他没有回答。”
　　金凯恩端起酒杯走到了窗边转身问安：“那你想知道我从这扇窗户看到了什么吗？”
　　安其实凯恩从这扇窗户看到了什么其实没有任何兴趣，可他还是坐在地上，用金凯恩最喜欢的方式来仰望着他问到：“你看到了什么呢？”
　　金凯恩勾起了一抹带着欲望与野心的笑容，略有得意地说：“我看到了一个新的、臣服在我脚下的世界，我发现我才是造物主，是这个世界的神明。”
　　安看着金凯恩不加掩饰的疯狂神情若有所思起来，金凯恩朝安动了动手指，安意会后起身走到了窗边乖觉地站在金凯恩身边。
　　金凯恩揽住安的腰让他与自己一起看向窗外，然后问到：“你现在看到了什么？”
　　安看着窗外，他想要看到的从来就不是这扇窗户，可是他想要找到的那扇窗户只存在于记忆中了。
　　金凯恩享受着窗外的风景，全然没有注意到安的神情变化，他感慨着说到：“这种居高临下的感觉是不是很舒服？当你从这里看出去世界就在你的脚下，那种感觉是不是很美妙？”
　　安看着窗外被金凯恩赞誉的世界不以为然地说到：“我看到了一个绝望的世界。”
　　这样透着冷意的安让金凯恩着迷，他把酒杯里放在了桌上，双手捧住了安的脸，迷恋地看着他说到：“你知道吗？他们都说我是疯子，其实是这个世界疯了，我要建造一个新的世界，而你要和我一起成为新世界的主宰。”
　　安看着疯狂的金凯恩，明明有星辰的眼睛却像深渊，他早已将金凯恩看得通透，不过金凯恩也不计较，转而看向窗外继续说到：“港城的夜景真得很美，我们的首映礼就要开始了，关注约翰的动向，不要让他破坏我们的计划。”
　　安木讷地说：“是，我知道了。”
　　金凯恩看回了安，他的眼神开始变得涣散，理智被欲望主宰，他将安横抱起来走进了卧室。
　　从深夜来到黎明破晓前，金凯恩心满意足地靠坐在床头抽着烟，躺在他身边的安将他口中的烟拿了过来，起身走到了窗边，露出背脊上完美的曲线和白腻的肌肤，让金凯恩愈发看得痴迷。
　　安对身后刚刚才一番云雨的男人投来的着迷目光不屑一顾，伸手打开窗户，把头靠在了窗墙，凝视着远处的霓虹深吸口烟，又沉沉地吐了出来。
　　由于凝视得太久，安眼中的霓虹渐渐失了焦，一片五彩斑斓中映现出了林诺的微笑。他夹着烟的手指伸到了窗外，食指与中指无力的松开，未抽完的烟在风中划出了一道下落的弧线。
　　安忽然发现从高处俯瞰这座城市，霓虹就像无数纠结在这座城市中久久无法闭上的眼睛，它们看不到太阳的光辉，看不到日出的喜悦，却将所有无法洗尽的铅华尽收眼底，他很想知道远方的斑斓光影中究竟是谁在释放心怀，又是谁在隐藏真心？
　　陆北希在经过72小时的隔离观察后，一切检查结果都显示正常，他没有受到任何感染，当然，这是安的那支解毒剂起了效用。
　　陆北希松了口气的同时真得很想回家看看林诺，但是现在港城的危机没有解除，陆北希强烈的责任心让他实在无法放下手中的工作，所以在走出港城医院后，他直接上了陆南辰的赵奕谨的车直接回到了专案小组。
　　一回归工作就是一连串的会议，不得不说，赵奕谨的工作能力是很强的，有了她的协助，许多线索都被缕清了。
　　等到陆北希回到办公室的时候他已经错过了两顿正餐的时间，唐铭知道陆北希回办公室后，赶忙将盒饭和取回来的邮件给他松了过来。
　　“陆哥，你还没吃饭吧？”
　　陆北希看着桌上的盒饭和邮件叹了口气说到：“都这个点了，一点也不觉得饿。”
　　唐铭说：“陆哥，你知道吗？我们都担心死你了，生怕你被感染。”
　　陆北希说到：“别说你们，我自己也是担心了好几天。”
　　唐铭说：“这事换谁都会害怕，不过幸好陆哥你吉人天相。”
　　陆北希再次舒了口气，想到这件事他还是后怕，如果自己也变成和那些被感染的“丧尸”一样，他该怎么去面对林诺呢？
　　想着，陆北希的目光投到了盒饭旁边的邮件上，他不解问到：“这是什么？”
　　唐铭说：“我也不知道，昨天送来的一个你的邮件，我就帮你取回来了，今天你回来就正好给你送来了。”
　　陆北希不明所以地说到：“喔，好，谢谢。”
　　唐铭说：“那陆哥你先吃饭，就算不饿多少也吃点。”
　　陆北希笑着说：“行了，知道了。”
　　唐铭离开后，陆北希拿起了那个邮件，没想太多就撕开了封条，里面放着的是一张照片，陆北希拿起照片一看，上面是林诺和陆南辰深夜从摩天一号大门走出来的样子。照片里的林诺心事重重，陆南辰看着他的眼神里竟是关切，一个失了神，一个失了魂，才会连被人偷拍了都没察觉。
　　理智告诉陆北希这张照片并没有什么特别，但是感情的敏感和对待情敌的天性告诉他这张照片背后藏着一丝让他至今才察觉到的细微感情，陆南辰的眼神出卖了他的心。
　　陆北希看到这张照片心里生出许多不安，这时他的手机里出现一条陌生的短信：“谎言的最高境界是什么？就是你说的每一句都是真话，可是组合起来却是一个巨大的谎言。”
　　陆北希拨通了短信的号码，可是那头已经是无法接通的状态，陆北希拿起座机拨通唐铭的办公电话。
　　唐铭问：“陆哥，怎么了？”
　　陆北希说：“帮我查一个号码。”
　　唐铭说：“好的。”
　　陆北希把陌生短信的号码发给唐铭后，再次拿起了那张陆南辰和林诺的照片看得出起了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