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号角》天上羽

70、解毒剂 林诺看着眼

　　林诺看着眼前的陆南辰，陆家四兄弟，陆西彦很像陆东涔，陆北希则与陆南辰很像，可他们也各有千秋，陆北希是温文尔雅，陆南辰却是云淡风轻。
　　林诺轻笑了一下，陆北希和陆南辰真是上帝赐予他的天使，有他们在林诺总会觉得心安。
　　林诺疲倦地捋了捋头发，因为心安，所以理得地打开了心门，他问：“陆南辰，你背叛过吗？”
　　陆南辰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他知道林诺反常的心绪一定与“巴比伦”有关。
　　“我背叛过。”
　　陆南辰回答的坚定又坦然，林诺不解为什么陆南辰可以这样坦然地承认背叛，于是他问：“你也背叛过？”
　　陆南辰笑了笑，扶膝起身，瞥了眼深邃的夜色，看来这是一个交换心事的夜晚。
　　陆南辰坐在了林诺身边的废墟上，双手搭在了膝盖上，说到：“虽说是背叛，但我并不认为那是背叛。”
　　林诺似乎明白了陆南辰指的是什么，他问：“你是说你当卧底的那次？”
　　陆南辰耸肩一笑，说到：“是啊，为了抓一个流窜在各国的掮客，我接下了卧底的任务，为此接近了向井美子，最后自然也就背叛了她的信任。”
　　林诺说：“为什么向井美子不恨你？”
　　林诺一直也很好奇这个问题的答案，虽然知道向井美子对陆南辰一往情深，但当年那个被陆南辰抓住的掮客与向井家族有着不一般的情分。
　　陆南辰沉默了一会才说到：“也许我运气比较好，向井美子并不觉得这是背叛。”说着，陆南辰转头看向了林诺，“向井美子她是个很理智的人，她没有办法抹去她是向井家族三小姐这个事实，但这并不表示她不能选择正义与良善。小诺，你也一样，抹不去的记忆并不会阻碍你站在阳光下。”
　　林诺怔怔地看着陆南辰，他知道陆南辰话里有话，也知道陆南辰的话在理，只是自己一时还卸不下过往沉重的背负。
　　良久，林诺才有些木讷地说：“站在……阳光下？”
　　陆南辰说：“当年我把你带出戈国，就是为了让你站在阳光下。很长一段时间你对阳光是陌生的，甚至是抗拒，我就一直在想怎么才能让你真正的享受阳光，直到你跟着阿希出现在我家的时候，我就知道你找到了光。”
　　“光？”
　　陆南辰坦然一笑，他说：“记住，生命本身就是一道光芒，而阿希就是你的光，所以为了阿希，你要勇敢地站在阳光下。”
　　林诺深吸口气，终于对陆南辰坦露了心声，语气有些微妙复杂与矛盾，他轻声说到：“在白爵士和黑夫人出现后，我就在想‘巴比伦’会不会还有活下来的人。”
　　陆南辰深吸口气无奈说到：“十年了，‘巴比伦’居然还有这么多人活下来了。”
　　看着眼前的陆南辰，林诺的眼神似乎也多了些坚定，让他敢于面对过去的记忆。
　　“在‘巴比伦’的时候我有一个伙伴叫安，我们是同一天被带到‘巴比伦’的，他只比我小一岁，那些年我们两个相互扶持度过了‘巴比伦’里艰难又漫长的岁月。我鼓励着他给他勇气，他也陪着我偷跑出了‘巴比伦’去了游乐园，我们因此受到惩罚，被送上了实验台，我们又一起度过了强忍副作用带来痛苦的夜晚。后来在我不知道的情况下，安被单独送上了实验台，等我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他已经因为实验失败而死亡，连尸体都被毁灭。”
　　听到这里，陆南辰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他问到：“你发现那个叫安的朋友还活着？”
　　林诺点了点头说到：“曾经我多么希望他能够活着，有一天突然出现在我面前，我们会惊喜地拥抱，可是现在……”
　　见林诺欲言又止，陆南辰试探性地问：“现在的他是‘伊甸园’的一员了？”
　　林诺一声叹息地说：“是，他说他被‘伊甸园’控制，现在想要逃离。”
　　陆南辰凝视着林诺的愁容问到：“这是一件好事，为什么你会这么心慌？”林诺没有回答，陆南辰想了想问到，“你不相信他了？”
　　林诺拂了一把脸说到：“我不知道。”
　　陆南辰不忍林诺这样惆怅，所以他首先微笑，宽大的手掌揉了揉林诺被风吹乱的头发，温柔的声音令人听着心安。
　　“不知道的事就别想了，因为想也没结果。”
　　林诺转头问陆南辰：“那我应该怎么做呢？”
　　陆南辰不知怎么突然想到“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这句话，林诺已经不再是十年前那个冲动愤怒的少年，而陆南辰也突然没有自信能够一直把他保护在无菌舱里了。
　　“小诺，你该怎么做不应是其他人来告诉你，而是你自己去分析判断，然后决定接下来应该做什么。”
　　林诺有些迷茫地问：“我自己来决定？”
　　陆南辰笃定地说：“是，你要自己决定自己的未来。”说着，陆南辰转头看向了远方深沉的夜，露出意味深长的神情，“我记得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你就决定了自己的命运，可是我却觉得你不应被黑暗吞噬，我想让你看看外面的世界。”
　　陆南辰说着说着收了声，他难得地陷入了到情绪中，林诺顺着陆南辰的目光看向了远方，幽声说到：“是啊，如果不是你我可能就和‘巴比伦’一起葬身在热带雨林里了。”
　　陆南辰回过神来转头凝视着林诺，似乎透过他的脸看到了依稀的曾经。
　　“是啊，幸好把你带出来了。”
　　林诺缓缓转过脸颊，对上了陆南辰的眼睛，这是林诺第一次发现陆南辰的眼睛里流露出这么多的情感，满眼星河与眉间沟壑形成鲜明对比，似乎正在诉说着陆南辰的这么多年。
　　林诺终于露出了笑容，心中烦恼消散了许多，他笑着说：“陆南辰，谢谢你。”
　　一声道谢让陆南辰回过神来，这是他这么多年来少有的不去压掩自己的情绪，星河渐渐消失，只有沟壑的印记依旧存于眉间。
　　陆南辰拍膝而起，同时说到：“好了，天不早了，早点回去吧。”
　　林诺长舒口气说到：“嗯，好。”
　　陆南辰带着林诺走下了摩天1号，林诺在电梯里问：“对了，希哥还好吗？给他打电话总觉得他声音有点奇怪。”
　　陆南辰怔了怔，想到还在特护病房的陆北希，又想到陆北希说过的不要告诉林诺他进医院的事便说：“他还好，只是最近太忙了。”
　　林诺说：“嗯，我知道的，你帮我转告希哥再忙也要注意休息，你也是。”
　　陆南辰笑着回到：“好，知道了。”
　　陆南辰的这个笑容很快就消失了，因为在安抚好林诺的情绪后，陆南辰的全部心力又转到了陆北希的身上，不知道现在躺在特护病房的陆北希怎么样了，而此时的特护病房里出现了一个不速之客，这个人就是安。
　　安换上了医生的白大褂，戴着口罩，一对好看到带着迷幻的眼睛藏在了一副没有度数的黑框眼镜后。他走在特护区的走廊里，在进入陆北希的病房前亮出了工作牌，经过检查后自然而然地走进了特护病房。
　　此刻的特护病房里只有陆北希和安两个人，陆北希躺在病床上，手上打着吊瓶，安打量着他的睡颜，眼前这个人无论是样貌还是能力都是个出类拔萃的人。
　　安喃喃自语道：“难怪约翰会为了你不顾一切。”
　　令安感到意外的是陆北希的警觉性是如此强烈，在听到安细微的声音后，陆北希猛然睁开双眼转头对上了他的眼睛。
　　深夜的病房里，陆北希和安四目相对，陆北希只觉得眼前这个医生的眼睛竟然这么像林诺。
　　陆北希瞟了眼安挂在胸前的工作牌，上面写的名字叫安瑟，于是说到：“是安医生啊，来检查吗？”
　　安点头说到：“是的，陆警官。”
　　陆北希坐起身来问到：“安医生，我的检查结果出来了吗？”
　　安回答道：“还没有。”
　　陆北希扭了扭脖子，在病房里呆了不到一天，他觉得好像做了十年的牢，不知道港城怎么样了，也不知道林诺怎么样了。
　　陆北希说：“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出检查结果。”
　　安给陆北希量了体温后瞥了他一眼问到：“陆警官害怕吗？”
　　陆北希笑着说：“怎么会不怕呢？如果说以前没有成家倒是没什么害怕，现在成家了，有了牵挂了，我就不是我自己的了。”
　　“家？”安知道陆北希话里指的人是林诺，不觉调侃道，“看来陆警官是个很顾家的人。”
　　陆北希说：“当然要顾家啊，既然说了要陪自己的爱人共度一生就不要轻易食言。”
　　安说：“看来陆警官的爱人很幸福。”
　　陆北希却摆了摆手说到：“幸福的人其实是我才对。”
　　安从推车上拿出了药剂，准备注入陆北希的吊瓶中，陆北希看了一眼安手中的针剂问到：“这是什么？”
　　安黑色镜框后的眼睛露出了一丝笑意，他说：“消炎药。”说完，安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也是能够让陆警官继续幸福的药。”
　　陆北希以为安是在开玩笑便也开起了玩笑：“能够让我继续幸福的药在我家藏着呢。”说着，他看着安将针剂推入吊瓶说到：“希望检查结果没事。”
　　安对陆北希说：“我说陆警官一定会没事的，陆警官相信吗？”
　　陆北希笑着耸肩说到：“承安医生吉言。”
　　安说：“时间不早了，陆警官早些休息。”
　　说完，安转身离开了病房，临走前陆北希叫住了他问到：“安医生，我们是不是见过？”
　　安想了想说到：“我在电视上见过陆警官，但是陆警官见没见过我就不知道了。”
　　陆北希觉得大脑有些昏沉，眼前的安也开始变得模糊，他意识到了不对劲，但是却因为注入身体的药剂开始力不从心。
　　“你给我打了什么……”
　　话没说完，陆北希就昏睡了过去，安盯着陆北希说到：“你是约翰爱的人，我怎么会伤害你呢？”
　　说完，安转身离开了特护病房，坐着电梯来到了楼顶。安吹着楼顶的风，脱掉了身上的伪装。
　　“为什么给那个警察解毒剂？”
　　黑暗中传来一个声音，跟着一个少年走了过来，正是露营基地里吹出哨音的柯伊。
　　安冰冷地说：“他现在如果死了对我们一点好处都没有，留着他说不定以后还能用得上。”
　　柯伊问：“有用？”
　　安转头看向柯伊说到：“做好你的事就好了，少来管我。”
　　柯伊带着假笑说到：“我只不过是你们影子，哪有这个本是管你们呢？”
　　安也回以了一个更加虚伪的笑容说到：“知道就好，找我什么事？”
　　柯伊说：“黑夫人要我带你回去，说是金先生在找你。”
　　安不带感情地说：“知道了。”
　　说完，安和柯伊就相继从楼顶跃了下去平稳落定在后巷，转头看了一眼港城医院的特护区，一起离开了后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