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号角》天上羽

26、清楚 “我爱林诺

　　“我爱林诺，非常非常的爱。”
　　陆北希双手交叠至于下颌，赵奕谨流露出来的愤怒是出乎他意料的，陆北希一直以为赵奕谨与自己一样拿得起也放得下，没想到她会这样执着于这段已经过去的感情。当然，陆北希即便感觉到了赵奕谨的执着，也并没有因此感动，他心里很清楚，赵奕谨的执着只是针对他与林诺的婚姻，而不是他这个人。
　　在陆北希看来，赵奕谨犯了一个错误，她将自己和林诺摆上了擂台，并且一直以为这是一场实力悬殊的比赛，林诺根本就不是她的对手，甚至觉得林诺不过是个替代品，只要她回来，自己就会放弃林诺回到她身边，所以在她面对完全相反的现实时乱了分寸。
　　如果不是赵奕谨背着陆北希将林诺约出来，而且说了那些挑衅的话，也许陆北希会继续保持绅士风度，让时间来冲淡赵奕谨的执着。可是昨天如果不是陆南辰及时提醒他听到赵奕谨打电话约林诺出去，让他可以及时出现在咖啡厅，将错就错将当年的误会解释清楚，他也不知道林诺听完赵奕谨的话会受到多少影响，像这样对他的爱人和婚姻造成不利的手段，确实让陆北希生气了，所以今天他必须坦白直接的和赵奕谨说清楚。
　　“其实不只你，”陆北希继续说到，“还有许多人都误会了我对小诺的感情，他们和你一样以为当年我和小诺结婚是为了报复你，又或者是因为你的离开过于难过才找的替身。”陆北希说着无奈一笑，“只有我自己知道事实不是这样，我爱小诺，从第一眼见到他就有种特别的感觉，所以我们认识不到24小时就结婚了。”
　　赵奕谨忙说到：“这样你还不承认你是一时冲动才和他结婚的？”
　　陆北希说：“某种意义上来说是一时冲动，可真正的爱情不就是这样让人冲动到失去理智吗？”
　　这句话重伤了赵奕谨的心，因为在她和陆北希交往的时间里，她并没有感受到浓烈的爱意，陆北希没有为她疯狂也没有为她失控，而她也从来不需要这样热烈却无脑的爱情，反倒是很喜欢陆北希这样的高冷禁欲，而且她很清楚陆北希的责任感，绝不会做感情里的背叛者。
　　只是那时的赵奕谨完全是凭借着百分百自信对待她与陆北希的感情，那些对陆北希表示出好感的人都在看到她以后退却了，以至于她从来都认为自己和陆北希理所应当就该在一起，谁都不能取代她在陆北希身边的位置。
　　然而赵奕谨的自信在这一刻被陆北希的话击散，她锁定的是陆北希身边的那个位置，却忽略了陆北希心里还有一个位置，而她从来没有真正的占据过那个位置。
　　想到林诺现在已经完全占据了陆北希心里的位置，赵奕谨感觉到满满的挫败感，她说：“林诺只是一个高中就辍学的人，他无父无母，谁知道他是什么出身？这样一个人怎么配得上你？说不定他根本就是骗子，只是看中了你的家世而已！”
　　赵奕谨的语气变得有些激动，陆北希却云淡风轻地笑了一下，他说：“他是什么样的人我比你清楚，你说得这些我都知道，而且早就知道了，可那又怎么样呢？就算知道了这些也丝毫不影响我爱小诺这件事，他是我深爱的人，他的学历、背景都不是我在意的，我在意的只有他这个人。”
　　赵奕谨不愿相信自己被林诺比下去，她觉得自己的骄傲与自尊在这一刻被陆北希碾得稀碎，以至于她所有的教养都消失不见，在这样的高级场合中不合时宜地展露出了愤怒。
　　“我不信，陆北希，如果你不是因为和我分手，又怎么会在我离开后不愿继续留在警察总部睹物思人，连晋升的机会都放弃了，申请平调去空港区？”
　　陆北希怔了怔，他似乎明白了什么，对于他放弃晋升这件事已经不想在过多的解释了，林诺和陆南辰知道内里究竟就可以了，其他人的想法他并不在乎。只是赵奕谨的这番话让他有了另一个认知，那就是在他们分手后的这三年里，赵奕谨一直在关注着自己的动向。
　　这种关注让陆北希有一种被人监视的不好感觉，最重要的是赵奕谨的关注让她完全活在了自我的世界里，一厢情愿的以为自己在她离开后自己痛不欲生，甚至需要找一个替代品来缓释失去她的痛苦。
　　陆北希觉得赵奕谨既可笑又可怜，便叹了口气说到：“赵奕谨，你太不了解我了，先不说有没有小诺出现，当年在你决定要调去米国的时候我就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的爱人一定要在我的身边，我不会接受相隔两地名存实亡的关系，你说我霸道也好，自私也好，这就是我的感情观。既然我们在对未来的规划上有了分歧，勉强在一起也没有意义，所以我们才会分手，难道你忘了吗？”
　　赵奕谨坐直了身体，语气依旧激动，她说：“所以哪怕林诺一无是处，只要愿意留在你身边，你都能接受？！陆北希，这就是你所谓的爱情？未免也太廉价了吧！”
　　陆北希觉得赵奕谨已经有些被愤怒冲昏了头，现在的她已经陷入了执妄，她相信着自己以为的，偏就不能接受自己爱着林诺这个事实，他觉得已经不需要再继续和赵奕谨说下去了。
　　“赵奕谨，你说我可以，但是你不能一再侮辱林诺。他是我的伴侣，是有法律承认并且保障的爱人，我不会容忍任何人对他进行侮辱。更何况林诺根本不是像你所说的一无是处，我的爱情也从来都不廉价，我和林诺是在对的时间遇见了对的人，所以我们相爱相伴，我愿意对他许下婚姻的诺言，这都是我们的事与你无关。现在的你只不过是我的普通朋友，如果你连普通朋友都不能接受，我也不介意我们成为陌生人。”
　　“陆北希，我不信，你根本就是在自欺欺人。”
　　赵奕谨执着地这么认为，因为她已经意识到真实的残忍，所以她不敢去面对任何一件伤害自尊的事。
　　陆北希摇头叹道：“真正自欺欺人的人是你，赵奕谨，你根本不爱我，你只是不能接受失败，你觉得林诺比不上你，却取代了你的位置，可你没想过林诺在我的心里是独一无二的。”说着，陆北希举起了酒杯，“这顿饭对我而言只是见一个许久不见的朋友，把当年没有说清楚的事说清楚，同时也想请你不要再出现在我和林诺的生活中，特别是不要再和林诺说些什么多余的话了。如果你真的影响到我和林诺的婚姻，我是真的会生气，以你对我的了解，应该知道我真的生气了会怎么样。”
　　赵奕谨盯着陆北希举起的酒杯有些想哭，陆北希的话冰冷无情，完全击碎了她的自信，但是她的骄傲偏不允许她在这个男人面前流下眼泪。
　　两个人对峙了很久，赵奕谨没有与陆北希像老朋友一样碰杯，而是起身离开了餐厅。陆北希看着赵奕谨的背影舒了口气，话已经说清楚了，以他对赵奕谨的了解，她的自尊受创，应该不会再出现在他们的生活中了。
　　想到这里，陆北希心里轻松了些，微微一笑，喝了一口杯中的白葡萄酒，叫来侍应生结账。
　　离开酒店后，陆北希开车来到了离酒店大概两个红绿灯距离的夜市，他把车停在了路边的停车位。下车后，他看了眼刚刚来时的酒店，亮化的灯光像是夜空里闪烁的繁星，但陆北希只是微微一笑，高冷的星辰哪比得上市井烟火气有意思呢？
　　想着，陆北希摘下了领带，挽起了衬衣袖子，从高高在上的绅士变成了接入地气的凡人，他走进了满是小摊小贩的夜市，拿出手机拨通了林诺的电话。
　　“到家了吗？”
　　“嗯，刚到家，你还没下班吗？”
　　“刚有点事耽搁了，等我一下，我经过夜市，现在去给你买烤串带回去。”
　　“好啊，哪再加一份炒粉。”
　　“好，乖乖等我，很快。”
　　“嗯。”
　　陆北希选了一个比较有名的小摊，没到夜宵的高峰时段，摊前排队的人不多不少，陆北希也加入了等候美食的队伍。不一会就排到了他，摊主是个年纪不太大的女生，她被陆北希与夜市不太相符的颜值吸引了一下，直到陆北希微笑着说：“羊肉、牛油和五花各十串，土豆和藕片各五串，生菜和包菜各五串。”
　　陆北希的长相给人一种应该是出入米其林星级餐厅的感觉，这样一个人站在小摊前排队点烤串似乎有些违和，但也是令人欣喜。
　　买完烤串的陆北希又到隔壁摊子前给林诺买了一份炒粉，多油多辣。其实婚后陆北希一开始也会带林诺去米其林星级餐厅吃饭，但渐渐的他发现林诺喜欢路边摊远胜于星级美食，打那之后除非必要的应酬，陆北希几乎也就娶夫随夫，一有时间就带着林诺来到港城大大小小的各种夜市和苍蝇小馆品尝地道的美食了，久而久之，他也喜欢上了这种烟火气十足的路边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