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号角》天上羽

25、误会 话说到这里

　　话说到这里，林诺已经大致知道三年前是怎么回事了，他问陆北希：“那你三年前放弃那么好的晋升机会申请调职不是太可惜了吗？”
　　陆北希回答：“不可惜，在总部没有人看到我的努力，他们看到的只是妈妈的光环。”
　　林诺从来不多过问陆北希的工作事宜，他也知道陆北希很想走出妈妈的光环，在这点上他是很支持陆北希的。
　　一直困扰着林诺的心结就这样解开，他心里的快乐溢成嘴角向上弯起的弧度，见到林诺这样的表情，陆北希也松了口气，他继续说到：“其实从小到大我的努力一点不比别人少，特别是入职警署以后，我也付出了常人难以想象的努力，你知道吗？我曾经去南美委国参加了一年的集训，你知道那种集训吗？”
　　林诺微怔问到：“要签生死状的猎人集训营？”
　　陆北希颔首道：“对，就是猎人集训营，都说那里的训练是用命在拼，去之前其实妈妈也是反对的，但我就是要去，因为我想证明自己。我拿到了最优秀学员，回到港城后也是没日没夜的破案，一步一步晋升到副警司，我以为这些都是靠我自己得来的，却没想到不管我怎么努力，我做出来的成绩都与妈妈带来的光环分不开，他们说我起步就比别人高处一阶，就是这一步台阶让我所有的努力都不值一提。”
　　林诺当然知道陆北希有多努力，他在委国参加的那个猎人集训营简直是一种自虐的过程，集训的那段时间没有一天是正常的，每天面对的都是艰苦的环境和残酷的战斗，如果不是靠着自己的本事，说不定都会命丧热带雨林。对于陆北希这样一个富家公子能够坚持下来并且拿到最优秀学员称号，足以说明一切了。
　　陆北希叹了口气，脸上不自觉地露出一丝尴尬，显然他不习惯这样向别人诉苦，但林诺不是别人，他是要和自己共度一生的伴侣，他们两个人之间不该有隐瞒与秘密，何况话匣子既然已经打开，陆北希索性就一吐为快了。
　　“其实我知道二哥供职国际刑警就是为了摆脱妈妈的光环，但我想是金子到哪里都会发光，只要我自己有本事，哪怕和妈妈在同一个地方工作也一定会被人认可，却没想到这条路比二哥选的要辛苦多了，起码二哥在国际刑警那边是被认可的，而我在这里无论破多少案、立多少功，都无法被承认。他们都说空港区警察分部是个养老的地方，在这里不会有任何发展机会，那我就要申请调来这里，我就是想证明，无论在哪里我都能靠自己做出成绩。不过调来空港区后，我发现我的观念也发生了一些变化，其实我要追求的并不是成绩，而是公平与正义，这个目标应该是信仰，不应受到外在环境影响。”
　　林诺是第一次听到陆北希说这些，原来这些年他对陆北希的了解还不够深，而且这些年来也都误会了陆北希。
　　林诺低下头说：“对不起，是我误会你了。”
　　陆北希说这些只是觉得一个他觉得不重要的误会竟然滚出了这么一个大的雪球，两人的相处坦诚是最为重要，他想要的是林诺能够解开心结，并不是想看到他不开心的样子。
　　陆北希勾起了林诺的下巴，让他正视着自己，加重了环在他腰间的力度，有时候他对林诺的占有欲真得会让他疯狂。他温柔地问林诺：“没想到你也是这么小气的，真是，要我说你点什么好？”
　　林诺吐了吐舌头，俏皮说到：“说你爱我就好了。”
　　看着林诺笑得像只小山雀的可爱样子，陆北希忍不住俯身深深吻住了他，唇齿纠缠间，林诺含糊说到：“外面还有人。”
　　陆北希没有松开林诺的唇，而是贴着他的双唇笑着说到：“怕什么？我们俩是持证上岗的。”
　　话落，陆北希加深了这个亲吻，得到了陆北希的鼓励，林诺也毫不顾忌地伸手勾住了他的脖子，默契地将这个热吻继续下去了。
　　虽说与林诺的误会解开了，但是陆北希发现他与赵奕谨之间可能也存在某种误会。当年他觉得自己在和平分手这件事上已经表达的很清楚了，而且赵奕谨的反应也是冷静的，以至于他觉得这件事就这样过去了，两个人再见依旧是老同学或者老朋友，哪怕是陌生人也没关系，他以为赵奕谨和他是达成了共识的，不会让过去的一段感情影响到两人各自的未来规划。
　　他本以为赵奕谨这次回港城是因为公事，也以为他们的那段感情早已翻了篇，却没想到赵奕谨这次回来别有用心，而且竟然瞒着他把林诺约了出来。为了避免以后继续产生误会，陆北希觉得有些话应当与赵奕谨说清楚，因为以她对赵奕谨的了解，她约林诺见了第一次面，一定还会有第二次甚至更多次，不轻易放弃是赵奕谨的优点，也是缺点。
　　三年前因为自己的不够上心和自以为是造成了林诺和赵奕谨的误会，这回陆北希没有耽搁，隔天就把赵奕谨约了出来。这次见面显然赵奕谨是有备而来，陆北希本来选在国际刑警大楼对面的咖啡馆见面，但赵奕谨却要去那家他们过去常去一家西餐厅。
　　这家西餐厅位于港城地标性建筑星光大楼88楼，知名的米其林二星餐厅，浪漫的环境，星级的美食，是港城有名的约会圣地。不过陆北希即便是在与赵奕谨交往的时候，也未觉得这家餐厅有什么特别之处，后来他觉得这样的餐厅远不如他和林诺去过的路边摊。
　　赵奕谨赴约时换下了精明干练的西服套装，穿上了质感上乘、价格不菲的裙装，加上赵奕谨本身样貌和身材都很出挑，所以当她出现在餐厅的时候引来全场注目，可她却目不斜视地径直走向了陆北希。
　　陆北希看着眼前精心打扮、盛装赴约的赵奕谨，与昨天相比，今天的赵奕谨有些刻意了，陆北希也猜到了她想要唤回两人过去回忆的心思。
　　只是陆北希没有拆穿赵奕谨，依旧起身绅士的为她拉开椅子请她入座，赵奕谨坐在了陆北希的对面，打量着陆北希微笑着说：“没想到你这么快就约我见面了，这家餐厅还是和三年前一样没有变。”说着，赵奕谨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着陆北希，“你也是一样。”
　　听到后半句话的时候，陆北希为赵奕谨倒着白葡萄酒的手停了停，不过他还是笑着给她倒完酒，从神情里看不出异样，眼睛里更是坦然。
　　陆北希坐回到座位上问到：“这次你突然回港城是与纽市的病毒泄露事件有关？”赵奕谨看着陆北希沉默不语，陆北希耸肩一笑，“我看了新闻。”
　　赵奕谨回答：“我这次来港城只是协助港城国际刑警调查一起国际案件。”
　　陆北希点点头，跟着问到：“是我二哥最近在查的案子？与港城最近发生的丧尸案有关吗？”
　　赵奕谨回答：“我知道你们在查丧尸案，也知道你破案心切，但是阿希，我们也有我们的规矩，你懂的。”
　　这句话陆北希已经是相当熟悉，几乎成为了陆南辰对他的口头禅了，陆北希保持微笑地说到：“我懂，不便透露嘛。”
　　赵奕谨笑着说：“难得见面叙旧就不要谈公事了，”说着，赵奕谨的眼神变得温柔多情起来，“阿希，你这三年过得还好吗？”
　　陆北希微叹口气，像是在组织话语，又像是下定一个与绅士风度相违背的决定，他说：““其实这家餐厅一年前已经换了老板了，”陆北希边说边坐回到座位上直视赵奕谨，“看上去没有变化，其实一切都变了。”
　　陆北希的话中所指再清楚不过，赵奕谨的笑容僵在了脸上，她本以为这个约会是因为陆北希其实和她一样，都还在留恋过去那段感情，昨天的行为赵奕谨可以理解为林诺在场，陆北希不便表露，所以才会在隔天就约她出来见面，陆北希应该也是没有放下她。
　　只是陆北希的话语昨天一样伤了赵奕谨，甚至是不打算留任何余地，也不想要赵奕谨再生出一些幻想。
　　赵奕谨神情落寞，没有了精明女干探的风采，反倒是多了分女人独有的脆弱，她有些委屈地说：“如果三年前我没有离开，是不是一切都还是一样？”
　　陆北希回以了一个微笑，在他看来他们是和平分手的，只是他没有想到赵奕谨会耿耿于怀。陆北希也不想对赵奕谨有任何隐瞒，直接说到：“如果三年前你没有离开，而我依然遇到了小诺，也许我会成为一个‘渣男’。”
　　赵奕谨没想到一向温文尔雅、大方得体的陆北希竟会说出这样的话，她一脸不可思议地偏头问到：“你说什么？”
　　陆北希依旧面带微笑地说：“如果真的有如果，也许我应该跟你说声对不起，又或者对你说声谢谢。”
　　赵奕谨是个很聪明的女人，他听得出陆北希话中的意思，如果当年她没有离开，也许陆北希就会成为那个移情别恋的人，林诺也会成为所谓的第三者，所以陆北希为有这个如果来道歉，也为没有这个如果而感谢。
　　赵奕谨冷笑一声，对陆北希说：“阿希，你今天约我出来是打算故意讽刺我吗？还是为了报复当年我的离开？”
　　陆北希摇头平静回答：“都不是，当年的事情在我们分手的那一刻就结束了，我从来没有带入到现在的生活中，我只不过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又或许在为因为而起的错误来进行弥补。”
　　由于情绪上的激动，赵奕谨有些不太明白陆北希话中的意思了，她直接问到：“什么事实？”
　　陆北希露出了一个满足恬静的笑容，赵奕谨从来没有见过陆北希的脸上出现过这样的笑容，即便在他们交往的那段时间里，陆北希依旧是那个儒雅中带点清冷禁欲的绅士，这种餍足的俗气神情不应该出现在陆北希那张高贵的脸庞上，是林诺让他沾染上了这些俗气，不但不令人憎恶，反倒是更添了一份魅力，更是让赵奕谨嫉妒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