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号角》天上羽

27、界线 林诺挂了电

　　林诺挂了电话，坐在他最近新买的灰色小马椅上，两只手臂撑在小马椅的头上，看着坐在茶几对面沙发上的陆南辰，这架势到有种楚汉两军隔河对垒的气势。
　　林诺不温不火地说：“希哥说一会给我买烤串回来吃。”
　　陆南辰端着马克杯喝着里面的红茶，嘴角透着一丝笑意回到：“我听见了，你还要他带了份炒粉。”
　　林诺手指灵活地转着手机，打量着面前气定神闲品着茶的陆南辰问到：“要不留下和我们一起吃？”
　　陆南辰的脸上依旧带着笑意，他放下了茶杯说到：“不了，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见陆南辰起身，林诺也一下就从小马椅上跳了起来，他说：“你最近到底在搞什么？”
　　陆南辰怔了怔，跟着露出了胜利的笑容，他好心抽空来看望林诺，不过林诺好像早就料到他会来一样，讲话擦着主题边缘绕来绕去，让陆南辰有一种两军对垒的感觉，谁先沉不住气谁就输了。想来如果没有陆北希的这个电话，林诺是预备跟他打消耗战了。
　　看着眼前这个因为时间突然变得有限而乱了方寸的林诺，陆南辰在品尝胜利喜悦的同时又觉得有些好笑，自己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幼稚了？
　　陆南辰淡定地回答：“我没搞什么啊，和以前一样。”
　　“切，”林诺才不信陆南辰的说辞，“你以为这样能懵我？”
　　陆南辰耸肩说到：“我没打算懵你啊，事实就是这样。”
　　林诺知道强攻是不行的，于是冷静下来继续迂回战术，他对陆南辰说：“在机场高速和露营基地发生丧尸事件的时候，我都听见了一个哨音。”
　　迂回战术起了作用，陆南辰追问到：“什么哨音？”
　　林诺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继续用自己有限的信息来套取陆南辰更多的消息。他抬起了自己受伤缠着纱布的手说到：“在露营基地我用我的血做了一个实验，想不想知道结果？”
　　陆南辰盯着林诺的手眯起了眼睛，他是有名的“一点通”，林诺都这么说了，他自然能够猜到实验的结果，只是他的点似乎没有放在实验结果上，而是有些焦急地说到：“你怎么用自己的血来当试验品？你知不知道这样做的后果？”
　　林诺的神色变得异常认真，看到陆南辰这样着急的神情，他似乎也明白了一些事情，他问陆南辰：“你现在在查的事情和十年前有关？”陆南辰沉默没有回应，林诺开始抽丝剥茧，“港城出现丧尸事件，米国发生了病毒泄露，你在查的事情果然和十年前有关，”林诺说着顿了顿，“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调查‘创世神’的？为什么你从来没有告诉过我？”
　　陆南辰深吸口气，他知道现在也没有隐瞒的必要了，于是说到：“本来是想要你一起调查，毕竟十年前的事情你是最清楚的，而‘创世神’最早出现在视野中并且露出马脚就在十年前。”
　　林诺说：“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陆南辰叹道：“因为十年前‘创世神’首次出现在视野中，后来一度又消失了，三年前我又得到了一点线索，可那时你已经和阿希结婚了，所以我就把这件事交给了乌利尔。”
　　林诺一时语噎，是啊，他和陆北希结婚后已经很少真的参与进陆南辰调查的案子里了，因为他和陆南辰达成了一种默契，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能把陆北希卷进来。
　　林诺有些理亏，声音也平静了许多，他继续问到：“那现在你们是查到了什么？”
　　陆南辰说：“你要说什么实质性的线索倒是没有，只是有些事情过于巧合，乌利尔在米国追查‘丧尸药’时查到了一个自称‘伊甸园’的组织。顺着这条线他们查到了这个组织竟然有人暗中潜伏在了纽市的一个生化实验室里，在实验室发生病毒泄露的前晚，这个组织的人来到了港城。”
　　林诺眨了眨眼睛，一种在心底滋生蔓延的熟悉感让他忽然心生畏惧，连呼吸都有些紊乱了，他问陆南辰：“你是说‘伊甸园’这个组织的成员来了港城？”
　　陆南辰说：“这是乌利尔反馈的消息，在这之后不久，港城就陆续出现了三起‘丧尸’袭击事件，那晚我会出现在机场高速，就是因为去港城机场调查近期来港旅客，只是港城机场的客流量太大，一时还没有查出头绪。”
　　林诺说：“那这些和‘创世神’以及十年前有什么关联？”
　　陆南辰说：“有没有关联我还说不准，必须查下去才知道‘伊甸园’究竟和‘创世神’有没有关系？但是你刚才说你用自己的血做了一个实验，所以我猜‘伊甸园’和十年前的事应该有关。”
　　林诺有些恍惚地说：“不可能啊，十年前的事除了我应该不会再有人……”
　　林诺的声音越来越小，他说的话似乎连自己都不确定了，陆南辰说到：“世事无绝对不是吗？”
　　林诺盯着陆南辰看了很久，陆南辰见林诺神不守舍的样子，揉了揉他的头发，安抚道：“不过就算有关系又怎么样呢？现在已经不是十年前了，而且你在港城，我和阿希都在这里。”说着，陆南辰抬手看了看手表，“行了，阿希应该也快回来了，我就先走了。”
　　林诺的思绪还在纷乱的线索里挣扎，陆南辰打开门后突然想起什么，回头问到：“对了，赵奕谨回来这件事你应该已经知道了吧？”
　　“啊？”林诺回过神来，“喔，知道了，也见过了。”
　　陆南辰点了点头，他说：“赵奕谨就是不认输的性格，要说她有多爱阿希，我不好说，但我知道她不会轻易放弃。”
　　林诺说：“我知道，也领教过她的厉害了。”
　　陆南辰拍拍林诺的肩膀说到：“赵奕谨回港城是为了那个从纽市来到港城的‘伊甸园’组织成员，可有没有私心我就不知道了。”
　　林诺点头说到：“嗯，谢谢提醒。”
　　陆南辰又看了林诺一眼，想了想说到：“不过我觉得阿希的心里应该没有她了。”
　　林诺千头万绪有些烦躁地问：“你又怎么知道？”
　　陆南辰笑而不语，他总不能说那天赵奕谨见完陆北希后在工作里一直都有些暴躁。陆南辰拍了拍林诺的肩膀，跟着转身离开了，林诺的心思已经完全没在赵奕谨身上了，他觉得跟陆南辰聊完后，好像愈发理不清头绪了。
　　陆北希这边也是一样，于私他为解决了赵奕谨回港城向林诺挑衅的这个问题松了口气，于公他对赵奕谨突然回到港城仍存疑虑，本想借着那天见面试探出一点，但是赵奕谨却对回来的目的只字不提，看来想再从赵奕谨那里收获任何有用的信息是不现实了，于是陆北希将目光再次投向了与赵奕谨同为国际刑警的二哥陆南辰身上了。
　　陆北希来到陆南辰的办公室时，陆南辰刚刚挂断电话，办公桌上除了台式电脑，还摆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见陆北希进来，陆南辰没有管台式电脑，而是顺手合上了那台笔记本电脑。
　　“今天怎么过来了？”
　　陆南辰边说边起身给陆北希倒了杯茶，陆北希笑着说：“爸爸说这个周末要举办舞会，让我来跟你说声，抽时间回去参加。”
　　陆南辰轻笑了一下说到：“嗯，已经腾出时间了。”
　　陆北希点头说：“你是最忙的，所以爸爸要我专门来提醒你一下。”
　　舞会这件事陆文暄早就电话通知陆南辰了，陆南辰自然知道陆北希专程来找定然不只是提醒他去参加舞会这么简单，不过他也没拆穿，只是顺着陆北希的话头，打趣问到：“对了，上次见过赵奕谨了？”
　　陆北希怔了怔，他没想到一本正经的陆南辰竟然也会调侃起他的八卦来，毕竟赵奕谨回到港城，许多人的目光不自觉地投放到早已结婚三年的自己身上。
　　陆北希说：“见过了，也深聊过了。”
　　陆北希刻意加重了“深聊”二字，把那些他自以为三年前就已经说清的话又细化了一遍，相信这次赵奕谨应该真的明白了。
　　“对了，还没谢谢二哥你上次的提醒。”
　　听到这话，陆南辰的神情起了些变化，从精明干探变成了贴心哥哥，连语气都缓下来了些，他摊手说到：“举手之劳，也是凑巧听见她打电话约小诺出来。不过你说清楚了就好，不要让过去的误会影响到现在，甚至是将来。”
　　陆北希当然知道陆南辰话里头指的是什么，他说：“知道了，二哥。对了，说到赵奕谨，我正好有件事想问一下你。”
　　陆南辰见陆北希终于切入正题，贴心哥哥的神情又变回了精明干探，他明知故问：“要问什么？”
　　陆北希知道陆南辰明知故问，但还是继续问下去：“赵奕谨这次回来是和港城的丧尸事件有关吗？”
　　陆南辰神情凝肃，正襟危坐反问到：“你忘了警察手册吗？”
　　陆北希知道陆南辰不会松口，于是说到：“没有。”
　　陆南辰说：“所以啊，我们查的案子不能对外公布。”
　　陆北希心想你只是不能说，没说我不能说呀？想着，陆北希不管不顾想继续问到：“港城的丧尸事件跟米国有关？”
　　陆南辰微微蹙眉，这个微表情被陆北希捕捉，他知道自己猜对了。陆南辰看出陆北希在捕捉自己的微表情，于是再次放松了神情，缓缓说到：“你知道我什么都不能透露。”
　　陆南辰对这个问题的态度在陆北希的意料之中，他想起之前唐铭在他办公室里说起的米国实验室病毒泄露的事件，突然问道：“二哥，你知道米国纽市一家生化实验室病毒泄露事件吗？”
　　陆南辰意味深长地看了陆北希一眼便以沉默应对，不过这份沉默让陆北希得到了想要的答案，他也不打算为难陆南辰，点到为止地微笑站起身说到：“好了，爸爸交代的任务我已经完成，就先走了，二哥，记得准时参加舞会喔。”
　　陆南辰看着陆北希的背影，如果是往常他会笑着送陆北希离开，但是今天他只是站起身叫住了陆北希。
　　陆北希不解回头，只听陆南辰说到：“有些事别越界。”
　　是的，陆南辰希望陆北希不要越界，并不是因为别的，而是有些事的危险性超出了陆北希的想象，他不希望陆北希陷入危险中，也希望他能够和林诺好好的过下去。
　　陆北希微怔后应了声：“我只是好奇，放心吧，不用送了二哥。”
　　说完，陆北希离开了办公室，陆南辰转身看向窗外的港城出起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