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号角》天上羽

101、超级血液 “中央气象

　　“中央气象台预计，从今晚开始，新一股强冷空气将来袭，我国将会出现大范围雨雪，这也将是今年下半年来最强的冷空气。”
　　电视里的天气预报过后便是国际新闻，中东和欧洲又爆发了战争，林诺看着新闻画面里千年古都的遗迹在战火硝烟中变成废墟残垣，不禁感慨：“所有历史的记忆都在战争中飞灰烟散，可惜了那段曾经辉煌灿烂的历史再也无迹可寻。”
　　黄沛盯着电视里画面说到：“也许这些战火纷飞的国家在经历的战争洗礼后，推翻了因循守旧的制度，建立了新的文明，走过最黑暗的道路才能迎来曙光。”
　　林诺陷入了沉思中，他自问自语到：“新的文明？”
　　黄沛问：“你相信这个世界有创世神吗？”
　　林诺反问到：“你相信？”
　　黄沛说：“我相信。”
　　闻及此言，林诺带着强烈嘲讽说到：“我不相信有神，奥林匹斯山上的诸神都只是一种精神寄托，但我知道这个世界上有自诩为神明的愚蠢人类，他们以为自己能够创造一个新的世界，却不知道他们的行为只不过是毁灭与破坏而已。”说着，林诺转头看向了黄沛，“你呢？你相信这个世界上有神明吗？”
　　黄沛的笑容依旧云淡风轻，除了在刚刚失去陆南辰的那段时间可以看出黄沛情绪的起伏，但是很快他就调整好了自己的状态，他总是给人一种处变不惊的轻落感，就像是如果你告诉他明天就是世界末日了，而他想做的也只是怎么把今天过得淋漓尽致，仿佛只要把今天过好，明天就没有了遗憾。
　　黄沛语气淡然地说：“South有没有跟你说过，我出生在战火中？”
　　林诺摇头说到：“他没有说过你的往事，我也没有问过。”
　　黄沛微笑着说：“我的国家常年处于战火中，我记得从我从出生开始就一直生活在战乱中。十岁那年我们一家人为了躲避战乱，逃难到了另一个国家，就一直住在难民营。后来，我被一个男人选中带出了难民营，他把我训练成了一个冷血杀人工具，就在我的人性即将泯灭，心甘情愿只当一个没有感情的杀人机器时，我遇到了South。”
　　“你……”
　　林诺惊讶地看向了黄沛，他从来不知道黄沛的过去与自己竟然如此相似，黄沛笑着说到：“很熟悉的感觉对不对？这种感觉你应该比谁都清楚，因为你和我都是在深渊里遇见了光。”
　　林诺问：“是陆南辰带你离开深渊的？”
　　黄沛想起了往事，眼眶有些湿润，他想到了自己与陆南辰初见时的场景，陆南辰对他说：“人生有很多种，饱受战火煎熬的人不只你一个，但怎样面对苦难却把人生变成了不同的样子，你不应该屈服于苦难。”
　　黄沛不甘地问：“你凭什么对我指手画脚？你知道我经历过什么样的人生吗？”
　　陆南辰说：“对你的人生我无法真正做到感同身受，但我知道一个在被野兽环绕的村落里长大的男孩，是不应该屈服于命运的。”
　　思绪回到现在，黄沛凝视着林诺，这是陆南辰唯一在意的珍宝，也是陆南辰留给他的遗命，他对林诺说：“是，我选择跟着陆南辰离开深渊，也跟着他变成了天使，所以，刚才你问我是不是相信这个世界上有神，我说相信，因为这个神明就是陆南辰，或者说神明是每个人心中向往的那道光。”
　　“黄沛……”
　　林诺没有想到黄沛会说出这样的一番话，而黄沛只是微笑着拍了拍林诺的肩膀说到：“你的路还很长，我想South一定希望你能走得更远，代替他去看看他再也看不到的远方。”
　　林诺的眼泪积聚在眼眶中，黄沛将时间和空间都留给了林诺，话止于此，但话中的深意林诺需要很长一段时间去消化。
　　“我过去看看Echo。”
　　林诺没有说话，却在黄沛走出几步后叫住了他，黄沛转身，林诺微笑着说：“谢谢。”
　　黄沛点头示意，跟着微笑转身，他相信往后的路林诺一定会继续努力走下去了，哪怕遇到再困难的事，也阻挡不住他前行的脚步。
　　与此同时，安来到了摩天1号顶楼的那片废墟中，自从言玮死后，这里无人问津也没人接盘，久而久之似乎变成了一种黑色属性的朝圣地。
　　深冬夜里，月光照在那片废墟上，安在废墟中踱步前行，时间让这片废墟尽显沧桑，言玮的故事也给这里增添了一种绝望。安享受这种绝望感，特别是站在废墟中想象当年言玮死前的情景，心里竟是难得的平静。
　　这时另一个身影出现在了废墟中，他的步履有些踉跄，当他的脸被月光照亮后，竟然是吴博士。
　　吴博士仰头看着那明亮的月光，冰冷却有些迷离地说：“那个臭名昭著的军火商言玮就是死在了这里？”
　　安顿了顿，面无表情地点点头说到：“是啊，这里以前是言玮的家，没想到亚洲区曾经最大的军火商，有着黑色曼陀罗之称的女人会毫无征兆地在自己家中自杀。”
　　吴博士冷笑道：“一点也不稀奇，因为最冷的冬天来到却没有结束，谁能保证这个世界里的人有几个能够坚持到看见阳光呢？正因为这样，我们才会选择变成黑色的门徒。”
　　安缓缓转过身，美好的脸颊上带着杀戾气息，他问吴博士：“研究进行到哪一步了？”
　　吴博士说：“陆北希同意和我们合作了，我在他的体内检测出和约翰一样的超级血液。”
　　这个结论似乎在安的意料当中，他问：“又是超级血液。”
　　吴博士想了想又摇头说：“拥有超级血液的人本来就极为稀少，全世界恐怕都只有几个人，但陆北希和约翰的超级血液又与已检测出来的超级血液不完全一样。”
　　安偏头问到：“哪里不一样？”
　　吴博士想了想解释到：“超级血液是拥有杀死病毒的能力，但陆北希和约翰的超级血液里蕴含着一种特殊物质，能够与病毒进行一场不以消灭对方为目的的战斗。”
　　安听得似懂非懂地问：“说直接一点。”
　　吴博士斟酌了一下说法，缓缓说出两个字：“共生。”
　　安想了想后说到：“与病毒共生？你是说陆北希和约翰体内的超级血液可以与病毒共生？如果共生的话会怎么样？”
　　吴博士说：“消灭是减法，取得平衡的结果。共生是加法，结果会是递增的加持。”
　　安说眯着眼问到：“所以消灭病毒只是维持原样，但是与病毒共生会让力量不断强大。”
　　吴博士说：“是这个意思。”
　　安沉思了一会又问到：“我想知道陆北希身上的这种物质是身体自带，还是外部赋予的呢？”
　　确切地说安想知道陆北希身上的超级血液的加强版到底是约翰那种与生俱来的，还是他这种后天培育的呢？
　　吴博士听出了安的话中之意，可他也无法给个明确的答复，只能说到：“约翰的可以肯定是与生俱来，但是陆北希身上的目前尚不明确，毕竟你只给陆北希的身体里注入了病毒，并没有注入约翰的血液。”
　　安似乎想到了什么，他说到：“也许早就有人给陆北希注入过约翰的血液了。”
　　吴博士说：“你的意思是约翰？”
　　安挑眉说到：“不，我的意思是那位已经死去的天使。”
　　安说：“抓紧时间继续研究，我要知道陆北希体内的物质究竟是怎么来的。”
　　吴博士颔首道：“好。”
　　这时安抬起头，月亮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厚云遮挡，北方吹冷，夜空飘起了雨夹雪，安抬手让雨滴和雪花同时落在手心，口中喃喃念到：“约翰，我们到底还是走上了不同的路。”
　　港城形势吃紧，深夜路人稀少，林诺穿着黑色的防风衣和黑色的工装裤，一双黑色的军靴，头上戴着帽子，一路避开了警方的耳目钻进了一条小巷子。
　　俯首疾行的林诺忽然停下了脚步，他听见了身后熟悉的金属声，那是天使密钥和半边翅膀碰撞的声音，发出了类似风铃一般清脆悦耳的声音。
　　林诺缓缓回头，只见陆北希站在了不远处，右手中指挂着那串密钥，他缓缓抬起右手，密钥和两半翅膀就这样垂落在手心。
　　“你要找的是这个对不对？”林诺沉默不语，陆北希继续问到，“我已经知道你和二哥都是天使一员了。”
　　也许是不忍心陆南辰被自己的弟弟误会而谤毁，林诺终于开口说到：“陆南辰不是坏人。”
　　陆北希道：“我当然知道我二哥不是坏人，而且我现在知道你也在和他做一样的事。”
　　又是一阵沉默，林诺缓缓开口道：“以前是。”
　　陆北希追问到：“那现在呢？”
　　林诺深吸口气，似是一种仪式，严肃地说：“现在不是了。”
　　陆北希神情变得悲伤，他带着恳求的语气说到：“是我误会你了，小诺，我知道错了，你回来吧。”
　　林诺凝视着陆北希，曾经幸福的时光自脑海静默倒放，他曾拥有过这个世界上于他而言最重要的幸福，可现在的他已经抓不住了。
　　许久，林诺平复了凌乱起伏的心情，才缓缓开口说到：“如果陆南辰没死，也许我还能回到你身边，可是现在陆南辰死了，我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陆北希几乎是喊到：“什么叫你没有回头路？你还有我啊！林诺，你就这么不相信我吗？”
　　“不是不信，”说着，林诺无奈地低下了头，小声说到，“是我不配。”
　　这样的风雨夜中，陆北希觉得自己的视觉和听觉都在被无限放大，他可以听清林诺说得每一个字，可以看清他的每一个表情，正是因为一切都清晰了，陆北希在显得没来由地慌张。
　　“没有人性的科学终将毁灭人类，小诺，跟我回去，这是一条不归路。”
　　林诺说到：“希哥，你知道你和陆南辰有什么不一样吗？”
　　陆北希没想到这样的时候林诺会有此一问，不自觉地问了句：“什么？”
　　林诺苦涩地笑了笑，长叹口气说到：“陆南辰从来不会轻易定义好与坏，他也不会认为这个世界只有黑与白，我们都是灰色地带的人，但是陆南辰不给我们下定义，而是尽他的一切努力来保护我们。你说这条路是不归路，但却是陆南辰给我们的救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