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狂之作》子朱者

13、第 13 章 “

　　“郝队！”

　　周靓晨一进门便看见众人颓废地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唯有她和朱玉义，还有一个电脑配置最高的座位上无人安坐，她不经感到胸口一阵酸楚。

　　“你们回来了。”

　　郝露露从座位上站起来，她的眼里布满血丝，周靓晨从没见过她这么疲惫的样子。

　　“这个你们看一下。”

　　郝露露将一份文件递到周靓晨手中，转身又回到自己的座位坐下。周靓晨看了看手里的文件，又抬头看向郝露露，迟迟未翻开文件。

　　她深呼吸，翻开文件，是马志昆的个人档案，她再次感到心口一震。

　　马志昆的档案很干净，他是个注重守法的人，从未做过知法犯法的事，即使是看到了有人乱认垃圾也要上前抓住那个人讽刺一波，幸好他是警察，不然早被打了。虽然他在局里总是嘴贫、阴阳怪气，但他是局里受到公众好评最多的人，虽然差评也不少，毕竟总会有人嫌他多管闲事。

　　周靓晨将一份文件递到卫飞歌手上，一句话不说。卫飞歌接过档案扫了一眼，朱玉义默默站在他后面。朱玉义自从丽帝出来后便一句话也没说，还带着一个个子比卫飞歌好高的“女人”。周靓晨没说什么，卫飞歌说了一句“多管闲事”就没在管了。

　　卫飞歌比起集体生活，其实更喜欢独自生活，这也是他单身二十多年即使有人向他表白他也不会答应的原因，所以对于现在局里这种空气仿佛漂浮着毒气的气氛极不适应。他与马志昆也只是刚认识不久，并不会像其它警员一样对马志昆的死亡有多大的触动。

　　郝露露在纸上写了什么又烦躁的全部划掉，吴琴和薛西影反复地观看瑞德公司前凶手出现的监控视频，就连张海山也戴着耳机抱着马志的电脑坐在满是画笔的座位上听音频。办公室内陷入一片死寂。

　　他是在受不了这样的氛围，放下档案，轻声对身边的两人说：“要不我们去会议室分析一波？”

　　周靓晨看向他，点了点头。朱玉义没有说话，只是撇了他一眼，他知道她这是默认了。

　　三人进入会议室，卫飞歌拿起板擦擦净白板，周靓晨拉开离门最近的椅子坐下，朱玉义在周靓晨对面用脚拖出椅子瘫坐下，会议室内瞬间只剩下擦白板的“沙沙”声。

　　这气氛，我怎么开口啊！

　　卫飞歌在内心咆哮，白板已经擦得跟他脑门一样锃亮了，但他还是不停下手中的动作，或者说不知道怎么停下。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轻轻放下板擦，转身看向低着头的两人，深吸一口气，下定决心说道：“我不是你们警方的内部人员，可负责不了全部啊，我知道你们很伤心，但这案子还是要办的啊。振作起来啊，朋友们！”

　　周靓晨不忍让卫飞歌再为她们操心，她出口解围道：“那你有什么看法？”

　　朱玉义也端正姿势，面无表情地说：“请开始你的表演。”

　　卫飞歌略显欣慰的点了点头，拿笔对着白板，边写边开始说道：“凶手这一块我就不再说了，说多了也没什么结果，所以我们应该先摸清凶手的杀人顺序。

　　“首先是时间。第一位死者吴瑞和，死亡时间八月二十三日上午五点半；第二位死者高林科，死亡时间八月二十四日上午九点：第三位死者冯久尼，死亡时间八月二十五日下午一点；第四位死者王仲州，死亡时间八月二十六日晚上八点；第五位死者马……嗯，他的死亡时间……“

　　卫飞歌翻了翻手中的资料，才发现没有马志昆的尸检报告。他正要询问，门口响起了一串缓慢的敲门声，随后王方正推门而入。

　　“打断一下，尸检报告。”

　　王方正将手中的资料放在桌上，转身欲要走出房间。

　　“王方正，”朱玉义叫住王方正，冷冷地说道，“尸体在哪被发现的。”

　　王方正转身盯着朱玉义，平静地说道：“公安局门口。”

　　“哈？！”朱玉义突然重拍桌子站起来，把一旁的卫飞歌吓了一跳，她大声怒骂道：“你TM再说一遍！”

　　卫飞歌被吓得愣在原地，周靓晨也感到奇怪，她没怎么听过朱玉义在她面前说粗俗之语，朱玉义现在的状态实在反常。

　　王方正像是没有听到朱玉义的怒吼，转过身，径直走出房间。

　　朱玉义盯着门口，缓缓的坐下，像是什么也没发生似的摊坐在座位上。

　　卫飞歌有些尴尬地挠了挠脸，他轻轻拿起王方正留下的资料翻开查阅，他抬眼看着周靓晨，周靓晨也看着他，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他小声叹气，接上文继续说：

　　“第五位死者的死亡时间是八月二十七日，就是今天的凌晨三点，其实光从时间来看，凶手杀人是有顺序的，他每隔一天杀一个人，而且他具体的杀人时间也是有顺序的。”

　　“什么顺序？”

　　“这是一个循环，”卫飞歌点了点手中的笔说道，“将一天平均分为四个部分，从零点到上午六点，上午六点到中午十二点，中午十二点到晚上六点，晚上十二点再到零点，分别对应着前四位死者的死亡时间。”

　　周靓晨看着自己的小本说：“而马志昆的死亡时间是在零点到上午六点之间，所以说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循环，”她皱了皱眉，“这就是马志昆的死亡时间与王仲州的死亡时间这么临近的原因吗……”

　　“但这个凶手真是奇怪，”卫飞歌疑惑道，“他为什么要搞这么个莫名其妙的杀人时间？”

　　“他有强迫症，”一直没说话的朱玉义开口道，“他的强迫症已经严重到无论做什么事都需要有个规律。”

　　“这……什么人能做到这种程度啊。”卫飞歌扶额。

　　“一，他是天才；二，他是疯子。这个人能在我们眼皮子底下杀人，他绝对不是什么平凡之辈。”朱玉义气愤地说道。

　　“那凶手的杀人对象呢？”周靓晨问道。

　　“既然凶手也是在夹缝里找规律，那我们就将范围扩大点，”卫飞歌在白板上依次写上死者的名字、职业、出生日期以及出生地点，“有什么发现吗？”

　　周靓晨烦恼道：“看起来没有一点联系。”

　　“是星座。”

　　“哦？”卫飞歌看向说话的朱玉义，“还真是西方文化。”他将笔递给朱玉义，“说说看。”

　　朱玉义结果笔，在白板上边写边说：“吴瑞和，生日十一月二十日，天蝎座；高林科，八月七日，狮子座；冯久尼，十二月二十二日，摩羯座；王仲州，二月四日，水瓶座；马志昆，三月十二日，双鱼座。”

　　“这是……”

　　“这就是规律，”朱玉义将笔放下，“天蝎，水系星座；狮子，火系星座；摩羯，土系星座；水瓶，风系星座；回到马志昆的双鱼，又是水系星座。”

　　“所以说……”周靓晨一怔。

　　朱玉义看着周靓晨说道：“美辰姐，我们有危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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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听到自己可能会死时，周靓晨心里其实没有太大的波动。她和朱玉义都是射手座，也就是火系星座，她也是没想到自己的出生竟然可能导致自己死亡。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见过太多死亡，亦或是经历过太多生离死别，她对于自身的死也已经看淡了。

　　五天，这个案子已经过去了五天，还是没有抓住凶手，甚至连凶手的影子都没看到，周靓晨烦恼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

　　马志昆的死对她的影响其实不是很大，毕竟她也多次经历过战友的死亡，但她就是感觉心里很难受，像被闷在火炉里一样难受。

　　还不如我去死。

　　周靓晨再次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她环顾四周，局里已经没有多少人了，大部分警员已经回家休息，唯有他们专案组的警员。长时间的办案让警员们感到身心疲惫，包括周靓晨自己也是这样。

　　她扒在桌子上，头枕着手臂，眼睛盯着桌上前几天朱玉义给她泡的薄荷茶。她很喜欢薄荷带来的清香，每当她喝薄荷茶时她都很享受舌尖触碰薄荷带来的清凉与刺激。她伸出手慢慢钩过杯子，抬起下巴微抿杯里仅剩的薄荷水，不只是因为薄荷被泡了太长时间还是别的什么，她只尝到了薄荷的苦涩。

　　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周靓晨扣起桌上亮起的手机，是丽帝的小姐刘雨露。

　　“美辰姐，还在工作吗？”

　　周靓晨看着弹出的消息，侧头趴在桌上，单手回复。

　　“是啊”

　　“辛苦啦QVQ“

　　“谢谢”

　　“对啦，美辰姐你让我找的那个人我打听到了。他前几天来点了个小哥，就是跟你同行的那个小姐姐要的那个小哥。”

　　那还正是巧。

　　周靓晨看向朱玉义的座位，朱玉义早已跑出办公室，卫飞歌也离开局里，说是去·散心。”

　　“谢谢你啦，早点休息”

　　“Yes,sir!（づ￣3￣）づ╭?～”

　　“(〃'▽'〃)”

　　周靓晨放下手机，身子向后陷进椅子里。她抬起头，眯着眼看着天花板上的白炽灯，伸手挡在自己的眼前。

　　“真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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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

　　“嗯？”

　　“你不去休息吗？”

　　朱玉义从办公室出来后就没有再说过一句话，坐在她身边的王晓七可再也熬不住了。

　　“你就打算这样坐一晚吗？”

　　朱玉义埋着头，盯着自己打着绷带的手臂，像是没有听到王晓七说话一样，一动也不动。

　　王晓七有些不耐烦，他拽下头上的假发，刚想开口，朱玉义突然说话。

　　“问你一个问题。”

　　“问。”

　　“人死后见到的世界是什么样的。”

　　“……”

　　王晓七无语地看着朱玉义，但看她一脸严肃的样子，王晓七也不好说什么。

　　“哎，”朱玉义抬起头，惊恐地看向远方，“我杀人了。”

　　“你怎么杀人了啊，”王晓七虽然无语，但还是说道，“你刚才一直在丽帝，我一直和你在一起，你是怎么到警局杀人的？难道你想说我是你的帮凶？”

　　朱玉义轻笑道：“没想到你会为别人说话，我还以为你是那种特别自我的那种糟糕性格呢。”

　　“我没有为你说话。”王晓七嘟囔着别过脸。

　　“唉，我是没有亲手杀人，：朱玉义向后瘫坐，”但不代表我没有杀人。“

　　“什么意思？”

　　“没什么，”朱玉义长叹一气，“警方的事你不要涉入太深。”

　　“喂，你不会是在自责吧？”王晓七生气地说，“你不会以为有人被杀是你们警方的错吧？你给我听好了，你们警察拼上性命去打击犯罪，是我们人民三生有幸，是我们应该感谢你们，有人死了你们一点错也没有！”

　　“别激动，”朱玉义笑着拍了拍王晓七的背，“也别说的那么绝对，有的国家治安不好成天枪战，那确实警方的错。”

　　“你直接报那国名字算了。”

　　铁门的吱呀声打断了两人的对话，郝露露从办公室出来靠在门旁，她撇了一眼朱玉义旁边的王晓七，又望向大门外的黑夜。

　　“你没做知法犯法的事吧。”

　　郝露露突然说话把王晓七吓了一跳，朱玉义看着王晓七笑道：“存在的本身就是犯罪的地方，何来的知法犯法呢？”

　　郝露露微张口像是要说些什么，但终究还是沉默不语。她从兜里摸出一个已经生锈的铁烟盒，在手里磨蹭后抽出一支烟放在嘴里微抿，也不点火。

　　“受得了吗？”

　　“什么？”
　　、
　　“成为一名警察。”

　　朱玉义很奇怪郝露露为什么会问自己这样的问题。她刚来警局时其实心里时很害怕的，因为她社恐。但警员们都很友好，周靓晨也很照顾她，她很快地适应了局里的生活，但唯一让她感到生疏的就是郝露露。可能是因为郝露露无论何时都很严肃，这总是让她心生畏惧。周靓晨曾跟她说，郝露露只是不善于表达，她将信将疑，最终只得顺其自然。

　　“郝队，”朱玉义扭头看向郝露露，“必须受得了。”

　　“查了吗？”

　　“什么？”

　　郝露露指了指自己胸口上方偏左的位置。

　　朱玉义苦笑道：“查了。”

　　“很糟。”

　　“是。”

　　“我还在。”

　　朱玉义瞪大眼睛惊讶地看着郝露露。

　　“你会活着。”

　　郝露露看着门外渐渐升起的太阳，朝阳穿过玻璃门洒进大厅，阳光染红了她的身影。

　　“天亮了。”

　　朱玉义顺着郝露露的视线看向门外。

　　“天亮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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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卫飞歌一个人漫步在大街上。天已渐亮，路旁的小公园里已经有不少大爷大妈遛着自己的孙子孙女，传散香味的早餐店门口坐满了拿着菜篮的大妈和放下蒲扇的大爷。

　　卫飞歌不喜欢呆在热闹的地方，但他更不喜欢呆在压抑的地方。刚才办公室内的气氛沉闷的让他喘不过气来，现在看到这副充满活力的景象，让他心情渐渐舒缓。

　　他看着自己的脚尖继续向前走。他也见过不少案子了，也曾帮过不少地方的警方解决大案，但这次的案子实在奇怪，凶手的线索一点没有，死者之间也没有一点关系，并且杀人顺序竟是因为强迫症。

　　真是因为强迫症吗？

　　卫飞歌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抬头看向四周，不知不觉走到了安平医院。

　　好像走的有点远了。

　　医院内已经恢复了常态，丝毫没有发生过两起杀人案的迹象，医院内的花园里漫步着穿着病号服的病人和他们的陪护，大门前还有稀稀落落的人群，医生护士们都穿上工作服准备接班。

　　有多久没有像这样观察普通人的生活了。

　　卫飞歌看着自己身上的这套衣服，感到有些厌恶。他出生于一大户人家，而他也就是俗称的富二代。但他的父母并没有因为家庭而过多的束缚他，所以他的生活很自由，他选择来石俞这个小城市也正是他对自由的选择。

　　他并不喜欢最初就过上成功者的生活，就像他不喜欢穿身上这套正式的衣服，所以他不会使用家里给的黑卡。超高的智商助他度过他渴望的自由生活，但现在，他竟然感到疲惫了。

　　这就是所谓的有钱人的烦恼吗？多少有点身在福中不知福了。

　　卫飞歌自嘲般地笑了笑。

　　他刚准备往回走，一阵手机铃声拦住了他的脚步。他掏出手机，是周靓晨的来电。

　　“喂。”

　　“喂，卫飞歌，快回来。”

　　“怎么说。”

　　“有新线索。”

　　“是什么。”

　　“几天前丽帝的小姐看到朱宣来点了一个小哥，就是朱玉义带回来的那位。”

　　“哦！其实我见到朱宣君子了。”

　　“嗯！在哪？”

　　“就在丽帝的时候，刚才那气氛太压抑了，我把这事整忘了。”

　　“抱歉让你这么费心。”

　　“客气了。”

　　“你没把他带回来吗？”

　　“他跑太快了，我追不上。话说他原来会易容吗？我当时完全没有看出来那是他，真的很厉害。”

　　“多谢夸奖。”

　　身后传来的声音让卫飞歌全身一颤，他猛地回过头，那里站着他们苦苦寻觅多天的白净男人——朱宣君子。

　　朱宣君子伸出两指举到额前向他示意。

　　“呦，大侦探，走吧，该迎接真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