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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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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呦,朋友们,好久不见。”
朱宣君子潇洒地踏进公安局办公室,卫飞歌一脸残念地跟在后面。
周靓晨早已在门口等候多时,她担心地问道:“朱宣,你没事吧。”
朱宣君子摆摆手,笑道:“没事啊,我能有什么事。”
他轻快地走到沙发边,一屁股坐在朱玉义的身边,说:“呦,朱玉义,你披着头发还怪好看的,继续保持。”
朱玉义给了他一个白眼,没有说话。
“别闹了,”郝露露站到朱宣君子面前,低头看着他,“为什么这么长时间不回局里。”
“郝队,你这样压迫感好强啊,”朱宣君子笑着将双手交叉摆在自己面前,挡住郝露露,“我是为了活命啊。”
“活命?”卫飞歌摸了摸下巴,“你怎么知道他会杀你?”
“我不知道啊,”朱宣君子摆手,“只是有这种可能,我总不能等着被杀吧。”
“你当时就知道杀人顺序了?”卫飞歌有些惊讶。
“我只是推出了一种可能性。”
“我记得你是在高林科死后失踪的吧,”卫飞歌摸了摸下巴,“你是什么星座的?”
“哦!你们已经推出杀人顺序了!”朱宣君子兴奋地说,“我水瓶。”
“水瓶是……”卫飞歌看向朱玉义。
“风。”
“哦,风系星座。”卫飞歌继续说,“那你走早了啊,高林科下一个是土系啊。”
“哎呀,你站在我的角度想想啊,”朱宣君子微笑,“当时只有两个人死了,我只能判断出之后的死者是土系星座或风系星座,更何况瑞德要是有监控拍到凶手,那凶手要杀我的概率不就更大了。”
“哦!我脑子宕机了。那你那天走路回家是……”
朱宣君子答:“我在观察路况,好计划逃跑路线。”
“哇哦,真厉害。”卫飞歌发自内心地赞叹,“那你在丽帝的时候为什么不说?”
“为什么呢?”朱宣君子装作思考状,“可能是想逗你。”
卫飞歌无语地看着朱宣君子。
“好了好了,朱宣平安回来就好了,”周靓晨上前将两人岔开,顺手将郝露露拽到后面站着,向身侧喊道,“吴琴,把监控拿来给朱宣。”
“不用了,”朱宣君子翘起二郎腿,一幅吊儿郎当的样子说,“我已经知道凶手是谁了。”
“哈?”卫飞歌满脸疑惑,“你个成天在外面瞎晃不会警局的人,是怎么知道凶手的啊?”
朱宣君子轻笑道:“因为我就是凶手啊。”
“啊?!”
卫飞歌盯着朱宣君子,满脸写着不相信;周靓晨握着手中的笔,愣在原地;朱玉义斜着眼,警惕地看着身旁的这个人;郝露露皱了皱眉,没有说话;张海山立刻从朱宣君子的座位上蹿起来,愤怒地盯着他;吴琴和薛西影都愣在原地,惊愕地瞪大眼。
“哎呀,我开玩笑的,”朱宣君子嬉皮笑脸,“今天凌晨马志昆死的时候我跟你在一起啊,大侦探。”
“朱宣君子,可以说正事吗。”郝露露双手环抱在胸前,垮着脸瞪着朱宣君子。
“好,好,”朱宣君子放下腿,撑着沙发坐正身子,抬头环视众人,“其实你们一直推不出凶手不是因为缺少线索,而是你们不敢怀疑。”
卫飞歌皱眉:“什么意思?”
“你们应该没注意到,刚才我说我是凶手的时候,出了那位坐在我座位上的小哥,其他人都是不相信的,对吧?因为你们太过相信你们的队友,所以你们也不可能怀疑身边的队友。”
“我不这么认为,”卫飞歌反驳道,“我和你们不是队友,我也没有怀疑过我们中的某人是凶手。”
朱宣君子盯着卫飞歌,笑道:“大侦探,你不会认为自己很理性吧。”
卫飞歌耸了耸肩:“我从没觉得自己很理性,正因如此,我每次都能与凶手共情。”
“哦~怎么个共情法?”
卫飞歌说道:“每个凶手杀人都是有目的的,而这个目的能从死者被杀的手法、死状、被杀地点等方面看出,然后,就是用这些线索描绘出凶手的形象,与凶手共情,或者可以说是,我就是凶手。因为如此,我能与凶手保持同一思想与情绪,也能轻易地预测凶手的下一步行动。”
“那这次为什么不管用了呢?”
“这次……”卫飞歌扶住下巴,“这次从一开始就不对劲,凶手杀人没有留下一点儿痕迹,而且他杀吴瑞和的手法和另外四位死者不同,这让我无法弄清他的杀人动机,就像只有吴瑞和是他真正痛恨想杀的,其他人只是附赠品。而且我们完全无法摸清他的行踪,就好像他知道我们的行径,能完美避开我们的搜查……等等,”卫飞歌单手捂住自己的嘴,瞪大眼睛埋下头,“他知道我们的行径!”
“大侦探,如果不是在石俞,不适合我们一起调查,你可能早就破案了吧。”
卫飞歌抬眼看向朱宣君子。他不得不承认,朱宣君子说的很对。他也不是没有侦破过与这次类似的案件,但他却无法侦破这次案件。
为什么。
“因为,”周靓晨说,“凶手是内部人员。”
“凶手是内部人员又不会影响我的思维。”卫飞歌有些心虚地说,“我认识你们只有不到五天。”
“五天足够让人们之间建立深厚的联系,况且你与朱玉义认识也不止五天了,对吧。”朱宣君子笑着看向身边的朱玉义,朱玉义对他翻了个白眼。
“我不这……”
“你需要这么认为,”朱宣君子打断卫飞歌的话,随后向张海山喊道,“那个做我位置的小哥,刚才我说我是凶手的时候你为什么会生气啊?”
“叫我啊,”张海山有些不耐烦,“凶手杀了马志昆哎!我不生气还得了?”
“可你只认识他不到四天啊。”
“那又怎样,他就是我兄弟了,怎么地,你有意见?”
“看到了吧,大侦探,”朱宣君子看向卫飞歌,“四天建立深厚感情不是问题,何况你与朱玉义本就是好友,这几天你和美辰姐应该也接触不少吧,你们之间也早已形成牢固的关系链了吧。”
“合着你把我当摆设了是吧,”张海山表达不满,“朱宣君子是吧,跟个日本名一样,说这么半天,所以凶手是谁!”
“是谁呢?”朱宣君子装作深思状,随后看向卫飞歌,“你应该知道了吧,大侦探。”
“确实有一个人每一次都有机会行凶……”卫飞歌深吸一口气,找回自己的理智,“是王方正。”
“啊?你再说什么啊飞哥!”张海山最先叫起来,“你是不是被那个日本人迷惑了!”
“日本人……”朱宣君子无奈地笑了笑。
“不,就是他,”卫飞歌摸了摸下巴,用手抵着下唇说,“回溯到案件发生的第一天,我们检测出地上摔碎的玻璃杯内含有安眠药,而死者体内却没有安眠药的痕迹,所以,凶手的体内可能含有死者所下的安眠药。虽然不排除偶然性,但那天你们有注意到谁是大早上就精神不振的吗?”
“我记得……”周靓晨说,“王方正那天来的很早,但一来就直接去休息室了。”
“好,”卫飞歌接着说,“第二天,六点到十二点间,王方正在哪儿?”
周靓晨思索片刻后,说:“他那段时间因为熬夜尸检,在休息室,中途也没有人进去过……”
“休息室有通向外面的窗户吧。”
“有。”
“嗯,”卫飞歌点了点头,“那么第三天,十二点到下午六点,他在哪?”
“那时……”
“那时他跟我们一块儿在医院啊。”
“对,”周靓晨接道,“他说是去取指纹,随后冯久尼就在医院被杀害了。”
“到第四天,下午六点到凌晨十二点。”
“那时他跟我在一起啊,”张海山像是找到了突破口,兴奋地说道,“而且马志昆也在旁边。”
卫飞歌看着张海山,平静地说:“你当时在干嘛。”
张海山愣了一下,说:“我在听音频啊。”
“马志昆呢?”
“睡觉啊,我隔着耳机都能听到他的呼噜声,我还把他拍醒了。”
“那王方正呢?”
“睡觉啊。”
“你能确定吗?你去确定他在床铺上了吗?”
“这……”张海山有些慌张,“他又没啥动静,我为啥要去看他啊!”
“所以,他真的在睡觉吗?”卫飞歌盯着张海山的眼睛,“你那超乎常人的听力真的没有听到其他动静吗?”
“我以为那是……”张海山愣在原地。他当时确实听到了窗户被轻轻推开的声音,但他以为那是休息室外的声音,现在想来那声音明明就在耳旁。他感到万虫侵蚀般的心疼,是因为他的疏忽而没能察觉到王方正的行动,也是王方正利用了他并且杀死了马志昆这个事实。
“而且我记得你是水瓶座吧,”卫飞歌继续说道,“是风系星座,如果马志昆没有跟着你一块去休息室,那我想,当时死的可能就不是王仲州,而是你了。“
张海山将头埋下,这次,他什么也没说。
"海儿啊,”卫飞歌走到张海山身边,勾住他的肩膀,“兄弟我还在呢。”
张海山一把熊抱住卫飞歌,大喊:“飞哥啊!”
“稍等一下,”周靓晨打断兄弟情深,“王方正是怎么知道每一位死者的生日的。”
“这个呀,”卫飞歌推开张海山,从桌上抽出一张纸擦掉张海山蹭在他身上的鼻涕,走向周靓晨,“小case啦。”
周靓晨看着身前的卫飞歌,面无表情地说:“正常点儿,大侦探。”
“你们咋都这样叫我,”卫飞歌无奈地叹了口气,接着说,“他得到死者信息的方式很简单,吴瑞和和冯久尼,一个瑞德老板,一个北鱼老板,网上就有他们的全部信息;高林科和马志昆,都是他好友,自然也会知道他们的生日;而王仲州,他的资料当时马志昆在局里全部调出来了,王方正就坐在他边上。
“还有,之前王方正说凶器被偷了。每一位死者的胸前都插着一把刀,就算有人偷了凶器,在当时的第四天也要一次带走三把刀从办公室经过,这一定会被我们发现。所以我推测,其实只有一把刀。”
“而保管凶器的王方正则欺骗了我们!”张海山怒吼,“他这个负心汉!”
“可是,”薛西影问道,“他做这一切的目的是什么?”
“他的目的……”王方正低头看着地板,摸了摸下巴。
“所以,王方正是凶手,对吧。”郝露露一开口,所有人的视线汇聚在她身上。
没有人开口,没有人愿意开口,没有人愿意相信凶手是与他们一同经历过生死的队友,但又不得不去相信。
卫飞歌最受不了这种气氛,他开口打破沉默:“是的。”
郝露露长呼一气,压低声音:“王方正人呢?”
郝露露话语一出,四方警员立刻行动,结果一无所获。
“我就知道会这样,”朱宣君子再次翘起腿,小声笑道,“这样才有趣嘛。”坐在他旁边的朱玉义无语地斜视着他。
吴琴最后一个从解剖室出来,拽着一个男生,是王方正的助手,闫顺。
闫顺是周靓晨给王方正找的助手,是J大的大四学生,因为一次思维答辩被正巧在J大参观的周靓晨看中能力,直接挖角来实践。他是一个月前来的,在局里人生地不熟的,成天就窝在解剖室等下班,能同他说上话的也就只有王方正、领他回来的周靓晨、临座的朱玉义和喜欢到处乱窜的朱宣君子。现在还留在办公室也只是因为看昨晚没人走,自己也不好意思走。
他被拽出来时是满脸疑惑的,嘴里不停地问:“怎么了?发生什么了?”
“顺儿,”朱宣君子朝旁边挪了挪,拍拍他和朱玉义之间的位置,“来坐。”
吴琴松开闫顺,闫顺疑惑地环视众人,慢慢走向朱宣君子,谨慎坐下。所有人的视线都汇拢在他身上,这让他感到有些不自在。
“闫顺,”周靓晨用缓和的语气说,“问你几个问题,别紧张啊。”
闫顺疑惑地看着周靓晨,说:“可以是可以,但为什么搞得那么像审问啊。”
“你诚实回答就好,”周靓晨微笑着说,随后她在卫飞歌耳边小声说道,“他是王方正的助手。”
卫飞歌点了点头,装作严肃的样子瞪着闫顺说:“闫顺同学!”
闫顺被吓了一哆嗦,他坐直身子,迅速回复道:“哎!”
周靓晨一脚揣向卫飞歌,卫飞歌稳住身形,回复懒散样:“正常问问题,正常问问题,别紧张啊。”
闫顺点了点头,并觉得眼前这个态度突然转变的人有点大病。
卫飞歌问道:“你和王方正关系咋样啊。”
闫顺答:“还行吧。”
“你知道他现在在哪吗?”
“他不在局里吗?”
“这次案子的鉴定都是你在帮他?”
“是。”
“他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
“没有,他就是需要鉴定了就鉴定,不需要了就睡觉。”
“他有没有跟你交代过什么?”
“没有。嗯……硬要说的话,他最近老是说让我好好干,这算不算?”
“嗯,早饭吃了没啊?”
“啊?没,昨天晚饭也没吃。”
“好!”卫飞歌一拍手,“我建议大家都先休息,明天凌晨五点主是在警局集合,以备凶手来犯。”
闫顺一听,两眼放光:“放假!”随后又消沉下来,“凌晨五点……”
卫飞歌扭头看向郝露露,微笑着说:“你觉得如何,郝队?”
郝露露盯着卫飞歌大声说:“所有人,明天凌晨五点准时在公安局集合,”她环视众人,“我要看到你们每一个人站在我的面前。现在,解散。”
……
经历这一系列骚动,所有人都被折腾的头昏脑涨。
郝露露仅对周靓晨摆手示意后便独自回家了;周靓晨同所有人一一告别,随后赶上郝露露一同回家;朱玉义带着王晓七也不知道该去哪,就现在外面瞎晃了;张海山跟卫飞歌聊了一会儿,说不打算再参与接下来的案件,并表示要关店修整一段时间,随后也回家了;吴琴和薛西影约着一同先去吃饭再回家;闫顺回到解剖室收拾完东西丝毫不做停留,立刻回家了。现在,办公室内只剩下卫飞歌和朱宣君子两人。
卫飞歌一屁股坐到朱宣君子旁边,仰头靠在沙发上,说:“你怎么不走?”
朱宣君子放下翘起的腿,瘫在沙发上说:“我想走啊,但你需要我,不是吗?”
卫飞歌笑了笑,扭头看向朱宣君子:“你其实不知道凶手是谁吧。”
“谁知道呢?”朱宣君子笑道,“我后几天都没在,你觉得呢?”
“呵。”卫飞歌转头看向天花板,沉默片刻后说,“你为什么帮我。”
“我帮你什么了啊。”
“过奖了,”朱宣君子扭头看向卫飞歌,“大侦探,给你个忠告。”
“什么?”
“警惕身边的人。”
卫飞歌看着朱宣君子站起身:“什么意思?”
“事情要结束还早着呢,”朱宣君子伸了个懒腰,边打哈欠边说,“啊~其实也不是很早了,该结束了,靠你造化了。“
卫飞歌生无可恋地看着朱宣君子:“你是谜语人吗?”
朱宣君子摆摆手:“走了走了,我要回家睡觉了。”他看向卫飞歌,两指侧举在额前,向前微摆,“拜拜大侦探,明天见。”
卫飞歌看着朱宣君子关上的门,静坐片刻,站起身,抓了抓头发。
回家吧。
卫飞歌第一次想远离这种生活。
……
朱玉义独自来到温益街尽头的小巷内。
巷内黯黑潮湿,墙边堆积着垃圾,一只野猫从其中蹿出来。
巷子的尽头处有一垃圾桶,垃圾桶的背面通向另一条道的拐角,一般人不靠近细看是不能察觉到这条路的。
朱玉义看着苍蝇乱飞的垃圾桶,毫不犹豫地爬上去,跳到另一边,引得苍蝇四处飞散。
她朝拐角的通道走去,路的尽头是一堆纸箱和黑色垃圾袋,隐约可以看出垃圾袋上有红色的液体。地面和墙壁被烟熏的黑黢,地上还聚集着烧焦的废纸箱,空气中弥漫着酸臭味。巷内没有亮灯,四周陷入黝黯之中。
朱玉义按亮手表看时间,五点四十八分。
他们一定找我找疯了吧。
朱玉义叹了一口气。
昨天她带着王晓七去了游戏厅、看了电影、吃了烧烤,又回家看了漫画、打了游戏、听了歌、给王晓七打了厚厚的地铺。一切都很满足又妥当。
她今天起床后就直接前往这里。王晓七还在熟睡,天还没亮,路上也没有多少行人,没有人会注意到她的行踪。
今天降温了,她打了个喷嚏,早间的冷风让她打了个寒颤。
快秋天了啊。
朱玉义看向手臂上的绷带,这是王晓七给她缠的,她也没想到一个大少爷会缠绷带。
她再次看了一眼时间,正好六点。
该来了吧。
她转过身,一个人正巧翻过垃圾桶跳下来,垃圾桶发出巨响。
她朝那个人喊道:“这么大声音,不怕有人听到啊。”
那个人向她走来,没有说话。在黑暗中,她看不清那个人的模样,但她知道,只有一个人会来这里,王方正,为了杀她。
“我就一个请求,能一击毙命吗,给我来个痛快呗。”
朱玉义强迫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颤抖。她紧握双拳,看着王方正慢慢朝自己走来,像是审判前漫长的仪式,折磨着她的心性。
她看不清王方正王方正的表情,她知道他的右手上一定握着一把刀,那把刀沾染过五个人的血,一会将要沾上她的血。
这样就好,该结束了。
她闭上眼,听着脚步声逐渐逼近,垃圾的酸臭味愈加明显。
我竟然会死在这种地方。
她想到了她身后黑色垃圾袋里的死猫。
她听到脚步声停在她身前。
果然还是不想死啊。
“朱玉义!”
她突然感觉到巨大的力量将她向侧边拉去,她的脚一绊,蹭倒在地上,滑到远处。她感受到自己的手臂被蹭破而刺痛,原先的伤口再次裂开。
她顾不上疼痛,颤颤悠悠地爬起来,站直身子。一个身影挡在她和王方正中间,是郝露露。
“擅自行动你是想干嘛!”郝露露朝朱玉义大声吼道,随后她看向黑暗中的王方正,“方正,你知道你在干嘛吗?杀人、犯法、坐牢,这是你想要的吗!”
“不,”王方正开口道,“最后一点与我无关。”
语毕,王方正朝二人冲来。朱玉义感觉到郝露露在她手中塞了东西后在她耳边说:“打电话。”
郝露露将朱玉义推开,头一偏躲过王方正的拳袭,反手抓住王方正的手腕往后猛拽,以膝击肚。王方正向侧一倒,躲过袭击,以背后旋踢于腹部,被郝露露轻松挡下。王方正再度起跳,借郝露露抓他的力,双脚揣向郝露露,郝露露单手挡住,松手推开王方正,王方正借力一蹬,双手撑地后翻蹲在地上,缓缓起身,继续袭来。
朱玉义站在远处看着两人迅捷的动作,她的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我为什么还活着?我死了就能结束了啊!
她向前迈上一步,巨大的恐惧涌入她的脑中,令她感到头昏。
我不想死。
她向后退,后退,后退……
我不想死,不想死,不想死……
她瞪大眼睛看着黑暗中的两人。
可是我不死会有更多人死……
“朱玉义!你在干嘛!”郝露露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快去叫人啊!”
因为关注着朱玉义,郝露露实实地挨了一拳。郝露露向后退步,胡乱一抹嘴角,再次向前迎击。
是谁?郝露露?为什么要阻碍?明明可以直接结束的!
“郝队!”朱玉义大喊道,“你别妨碍我!”
郝露露将王方正踹开,对朱玉义喊道:“妨碍你什么了?妨碍你去死吗?你TM是想自己去死留下这个烂摊子给我们吗!”她看向朱玉义,嘴里重重地吐出两个字,“自私。”
朱玉义心头一颤,说:“我只是想让事情结束。”
郝露露没有听见朱玉义的话,王方正密集式的打法已经让她顾不上别的了。
朱玉义握紧手中的东西,那是她的手机,看来郝露露已经去过她家了。
没有办法,她拗不过郝露露,本来夜视就差的她根本不可能阻止郝露露,更何况她已经害怕的不敢动弹了。
什么TM的自我牺牲,在家看个动漫就知道口嗨,一到现实屁都不敢放一个。
朱玉义在心里怒骂自己万遍,努力让自己的身子动起来,转身向垃圾桶拼了命地跑去。
王方正的目标是我,他是不回去伤害郝露露的。
她边跑边打开手机,拨通周靓晨的电话。
王方正一定会想方设法在这段时间杀了我,会结束的。
“喂!朱玉义!你在哪?”
她听见周靓晨的声音从听筒内传来,她停下奔跑,待气息稍微稳定后说:“美辰姐,温益街尽头的小巷内,王方正在这儿。”
“好的。”
这样就结束了吧。
她长呼一口气,放下心来,同时又感到恐惧。
我要死了。王方正杀了我后正好能被郝露露抓起来,这样就好。
她安慰自己。刹那间,她瞪大眼睛。
对啊,郝露露能制服王方正啊!为什么郝露露还没有制伏他?他不可能打得过郝露露!
为什么刚才郝露露一直在远离王方正?明明近战对她更有利!
为什么王方正还没杀我?为什么我还活着?
“美辰姐,”朱玉义声音颤抖地对着话筒说,“郝队的生日是什么时候……”
“郝露露的生日?”
“朱玉义!”
她听到了身后郝露露的嘶吼,同时听到了听筒里传来的声音。
“她跟你是同一天生日啊。”
朱玉义转过身,王方正瞬时闪到她的面前。
她对上王方正的眼睛,她看清了。
啊,他想杀的不是我。
下一秒,郝露露挡在她面前,将她推开。
这时她才发现,王方正手中握着的不是刀,是一个装着无色液体的玻璃瓶。
是硫酸啊。
朱玉义被推倒在地上,在她倒下的那一刻,她听到了郝露露撕心裂肺的尖叫声。
那尖叫声让她感到害怕,仿佛要把她拉进深渊,将她埋葬在死亡的恐惧之中。
她抬起头,看着郝露露捂着自己的双眼,双手止不住地颤抖。
郝露露的双手糜烂,鲜红色的软肉暴露在空气之中,因疼痛而发出的惨叫仍从她的口中传出,她身形摇晃,但她仍然站住双脚不让自己倒下。朱玉义看不清郝露露的脸,但应该已经面容尽毁了。这一刻,她的泪水流下了。
有多少年没有哭过了,她不知道,她甚至不知道在这一刻,在看到郝露露痛苦地捂着脸挡在她面前的时候,她为什么会哭。
她迅速爬起来将郝露露护在身后,愤怒地朝王方正吼道:“你是故意的!从一开始搞出那么大动静,到故意向我袭来,都是,都是为了,把郝队引过来!你在利用我!”
朱玉义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王方正,她的眼里不停地往外涌,泪水、鼻涕与灰尘混在一起花了她的脸,她很讨厌这种感觉,但她无暇顾及。
郝露露单手捂着脸,扶住朱玉义的肩膀,痛苦地说:“你快跑。”
朱玉义看向搭在她肩上的手,那只手已经完全溃烂,腐烂的皮肉粘在她的衣服上。她用手臂随意地蹭掉脸上的液体,仍然站在原地,及时她已经害怕的全身发抖了。
“不听队长的话是要受罚的。”
朱玉义听到王方正说完这句话后,便感到腹部巨大的冲击,身体飞向远处,她感觉自己的肺与肠子混在一起,嘴里泛出酸水,随后她再次听到郝露露的惨叫。
她伏在地上,手捂住腹部,惊恐地看向那边。
王方正从腰间抽出一把刀向郝露露刺去,郝露露双手挡住,刀子直接刺穿了她的掌心。
朱玉义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勇气,她连滚带爬地爬过去,包住王方正的小腿,一口咬下去。
王方正没有管她,他抽出刀,一击刺向郝露露的心脏。
郝露露的声音停止了。
朱玉义瞪大眼睛,瞳孔骤缩,郝露露这么悄无声息地倒在了她面前,心跳仿佛也漏了一拍。她开始发疯似的咬扯王方正的小腿,仿佛要把肉咬下来。
王方正抓住朱玉义已经散乱的头发,揣向她的脸。朱玉义向后倒去,鼻血飞溅,她已经感受不到自己的鼻子了。
“你未免也太天真了,”王方正拽起朱玉义打着绷带的手臂,“我不会现在就让事情结束的。”说罢,他用膝盖抵住朱玉义的手臂,借膝盖两手向下猛的一掰,如同掰断一根树枝。
朱玉义身体扭曲,巨大的疼痛让她叫不出声,也哭不出泪。
她眼睁睁地看着王方正再度走向郝露露,将插在郝露露身上的刀抽出来,割下她的头,一片一片的削下她的皮。
她就这么看着,看着被鲜血染红的郝露露,如同昨天,她看着她,她沐浴在朝阳之下。
她不知道天是什么时候亮的,她不知道王方正是什么时候走的,她不知道周靓晨是什么时候来的。她是在病房醒来的,病房的白色让她感到刺眼。她看向手臂上熟悉的石膏,她记起来了:
郝露露死了。
她从未如此撕心裂肺地哭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