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山绕》璞音

9、第 9 章 云景搬来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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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兰已经在餐桌上摆好饭菜，看见他们两个人一个背着画架，一个背着书包前脚跟着后脚，一起往家门走，不免觉得新奇：“你们今天怎么一起回来了？”
　　“路上刚好碰到了。”
　　好巧不巧在回民宿的路上，能碰见正好下班回家的其枝，两个人却无话，一前一后地回了家，凌澄不是擅长找话题的人，经过了医院那一天，其枝似乎对她的态度也没有好多少，但至少她主动找一些话题，他不再沉默也会适当回个一字半句。她还在楼下回答周姨问话，其枝先上了楼，没过多久又换了一件衣服下楼，身上散发出沐浴露的香味。
　　午饭是周姨精心准备的竹筒饭，竹香四溢，配上新鲜的小炒肉和绿油油的时蔬，还有爽口的鱼头汤，在这样高温的天气之下，也不会让人难以下咽。凌澄的食欲不受气温影响，埋头苦吃，比正对面动作慢吞吞的其枝形成鲜明对比，周姨看着凌澄吃得香，更加开心：“我看凌澄吃东西，心里就格外满足。”
　　林跃对这位住客的印象也颇佳，他家接待过的客人少说也有十几个，像凌澄这般好脾气又不挑食的小姑娘，确实不多见。
　　“比起其枝，凌澄这吃相可是有福气多了，住了这么些日子，我都没看见凌澄挑食过。”他看了看身旁拿着筷子挑来拣去的其枝，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制止：“快吃，别老是挑挑拣拣的，你妈妈要是发起脾气来，我可救不了你。”
　　他的筷子立刻停止了翻动，转而夹了一大筷蔬菜往碗里放，周姨看到他夹了蔬菜，脸上的笑意多了一些。凌澄已经吃了一小碗米饭，周姨看她吃得香，又给她盛了一碗饭，凌澄接过，继续埋头苦吃。
　　“其枝的朋友，云景下个礼拜会到我们家住一段时间。”林跃边吃着饭，一边不咸不淡地抛出了一句。
　　“这不行的。”
　　周姨将手中的碗放下，对这样的安排颇有不满，直接出声拒绝，“人家一个小姑娘，还没成年，住在我们家不大合适。再说了，我跟人家也不熟，没办法照顾好她。”
　　“她是个孤儿，奶奶前两个月刚刚过世，家里只剩她一个人，平时她身体没问题，自己照顾自己没问题，现在她大病初愈，生病住院了，她这两天刚刚出院，还需要多休息，让她一个人吃外卖我实在不放心。她是我的好朋友，我希望你能够帮帮她。”
　　周兰沉默，自己的丈夫开口，她还能直接拒绝，其枝一开口，她就没那么容易拒绝。但就算她再这么菩萨心肠，接纳一个来路不明的小姑娘来自己家生活，也需要慎重考虑。
　　“她生什么病了？这总能告诉我吧？”
　　周姨还是这样温温柔柔的，对自己的孩子永远有耐心。其枝偏偏不愿意回答，只低头盯着眼前的米饭，气氛尴尬，三人都沉默不语，凌澄才感受到气氛不对，从碗里抬起头。
　　周姨神情不悦，眼睛还是盯着其枝，希望他能够回答，但其枝似乎决定闭口不提。周姨似乎还想再问，林叔倒是先拍了拍她的肩膀，似乎对云景的到来十分欢迎：“你就让她来吧，其枝难得在学校有个朋友，估计小姑娘平时帮了咱们家儿子不少忙，碰上这么个事儿，她也挺可怜的，我们就当做个好事，暂时接济接济人家。”
　　“我吃完了。”
　　凌澄站了起来，试图挽救尴尬的气氛。还没拿起空碗，周姨先按住了她，示意留着自己来收拾。她往饭桌推了推椅子，其枝也跟着站起来，两个人不约而同地往二楼走，在凌澄门前停下。
　　“你知道云景是谁吗？”他开了口，语气分明淡淡，眼神却直盯着凌澄，静静地等着凌澄的回答。
　　“是不是就是那个住院的小姑娘？我上次在医院好像有看到她的名字牌，好像是有个云字。”
　　凌澄老实回答，反而其枝沉默，对她不咸不淡的态度感到不满，但又说不出她这样平淡的态度哪里不对：“你都没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没有啊。我没什么想问的啊。”
　　她摇了摇头，不懂他究竟何指。这本就是其枝家的家事，只要不影响她的住宿体验，一切她都可以忍受。看他还在站在原地不动，凌澄还是不明白他所指，又试探着追着问了一句：“你是不是想让我问你什么？为什么不直接说？”
　　“没有。”他的语气突然变得烦躁，欲言又止，凌澄不明白他为何这样暴躁，自己实在是不懂十八岁高中生的心，一瞬间还以为自己是做不出数学题的小学生，被其枝老师狠狠地剜了好几眼，还是不知道这道题的提示在哪里。
　　“你是不是之前跟我说过她的名字，我没记住？还是因为刚才你跟周姨请求的时候，我没有在一旁帮你说话？”
　　她对其枝生气的理由一头雾水，但还是忍不住不断地揣摩：“如果不是因为这两个，那你干什么这么生气？”
　　“算了。”
　　他被凌澄的反问整得哑口无言，像被打醒一般，终究是他自己先将自己陷入了被动的境界，还不如就此打住。直到他的卧室门被其枝狠狠带上的那一刻，凌澄依旧不明白这段无厘头对话究竟为何如此不愉快。
　　“莫名其妙。”她看着其枝卧室紧紧关着的门，没来由地气血上涌，“再也不想猜了。”她有些赌气，也将卧室的门关上，砰地一声，故意响给对面怄气的小男生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