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山绕》璞音

7、第 7 章 “以后我们

　　七
　　将车窗紧紧关闭，隔绝车外喧闹，他迈着大步向前，凌澄差点被他拽得飞起。透过车镜，其枝看着不远处的田超出了便利店的门，在门口左右观望，似乎在寻找他与凌澄的身影，他身旁的女孩一脸不耐烦，拉扯了一会儿，田超总算不情不愿地跟着她走开。从上车开始，凌澄就低着头不说话，用手捂着脸，应该已经在哭泣。他在车座上翻找，怕几张纸不够她用，直接把一整包纸巾，都放在了她的腿上。
　　“要不要让我来开车？”
　　广播开始倒计时，现在已经十点整，凌澄还是没有停下来哭泣的意思。再拖下去，也不知要到多晚才能回家，家里已经来了两个电话，再晚一些回家，只怕父母急起来会跑下山去学校。他有些等不及，凌澄现在这样情绪不佳，还不如自己自己开车更稳妥一些。
　　“你有驾照？”
　　她终于舍得从哭泣之中抬起手，鼻头红红，眼睛里全是惊讶：“你不是才读高三吗？”
　　“春天生日，成年之后就去考了，也就用了一个多月。”
　　他怕凌澄不相信，从书包的夹层里掏出了驾照本，在她眼前晃了晃，证明自己没有说谎。
　　“这么快就能考过？”
　　“也不算很难吧。”
　　他轻轻松松，听得凌澄不愿再往下问。她考驾照的经历异常艰辛，补考了四次，最后一次才勉强通过科目二，拿到驾驶证的当天，连小盏都感概她的不容易，特地给她定了小蛋糕庆祝。人与人的差距果然不是一般的大，她已经认可其枝的证件，但还是对他的实践能力存疑：“你真的会开？”
　　“你的睫毛都花了。”
　　他不正面回答，已经系好了安全带。经他提醒凌澄才想起今天自己出门前，还特地化了完整的妆，刚才那样大哭一场，睫毛眼影被泪水冲刷，全部糊在了脸上，幸好包里正好带了卸妆纸巾，凌澄专心清理自己的脸，他已经平稳启动。
　　车再次开回到半山腰，剩下的山路依旧只能靠步行。市区炎热，连风都没有，山脚下却刚下过一些雨，石板路湿滑，路灯昏暗，凌澄偏偏在黑暗中的视力不是很好，走得更加缓慢。还没走几分钟，已经累得连抬脚都有些困难。其枝对山路十分适应，越走越快。凌澄还没反应过来，前路上已经不见他的身影。
　　“也不知道，走这么快...是赶着干嘛...”
　　距离山顶还有一大段路程，凌澄只能站在原处喘气，流了些汗，口也开始发渴。低着头，刚好看见小虫子从自己的脚边爬过，吓得她直往下面的台阶退。匆忙的脚步声从上方传来，凌澄抬头，正好看见他手拿着矿泉水瓶，已经走到自己面前。
　　“流了这么多汗，先喝点水，再慢慢爬。”
　　他手脚利索得很，已经先回了趟家，放下了书包和凌澄的手提包，又重新拿了瓶水往下走。矿泉水刚从冰箱里拿出来，还发着汗，凌澄接过二话不说，猛喝了几口。今天一天过得太狼狈，眼前这瓶冰凉的水在此刻带给了她不少慰藉，冰冰凉凉的水下肚，凌澄畅快地长哈了一口气。
　　“还走得动吗？”
　　他伸出了手，似乎想着要拉她一把，昏暗的路灯照在他的脸上，直盯着凌澄的眼睛格外明亮。明知道不该伸出手，但凌澄还是没有忍住，交出了自己的手。
　　“再走十五分钟左右，就到了。”他故意放慢了脚步，语气像在哄走不动而耍赖的小孩，凌澄的手被他紧紧握在手里，脸不知不觉也微微发红，他在她前方走着，直到看见不远处民宿门前亮起的灯光。周姨早就站在门口迎接，看见他们俩立刻走了过来：“凌澄啊，下次再这么晚回来，记得提前打电话，我们可以去接你的。”
　　“不用不用，今天我下山是突然有点事情，所以才回来晚了。我这不刚好也碰到林其枝了吗？”凌澄冲周姨笑笑，周姨看着她流了一些汗，取了干净的毛巾给她：“饿不饿？我现在给你做个夜宵吃。”
　　“不用了不用了，”她连忙摆摆手，“我不饿，就是太累了，现在就想上楼躺着，周姨，我先上楼休息了。”
　　“好呀。”周姨还是一副温温柔柔的样子，林其枝已经不见踪影，凌澄上了楼，果不其然又在二楼看见等着自己的林其枝。
　　“这么晚了，不睡觉，又想干什么？”
　　“没有，”
　　他难得冲凌澄笑了笑，嘴角上扬，原本冷酷的脸庞多了一些稚气，这样的笑容下，她才能从他的眼睛之中看出一丝稚气，“我就是来说声谢谢，谢谢你相信我，还愿意借我钱。”
　　“还算有礼貌。”凌澄得了便宜，不忘威胁他：“晚上在便利店发生的事情，你可不能跟其他人讲。”
　　脑海里闪现过今晚自己被人在公共场合抓头发挨打的场面，这样的事情再多被一个人知道，都是凌澄的心脏难以承受的痛。
　　“好。”其枝本来都快忘了这件事，经过她提醒，他又重新回想起了凌澄今晚的惨状，忍不住笑开。
　　“你笑什么？”凌澄瞪了他一眼，林其枝反而笑得更开心：“没什么，就是，”他走了过来，凑到凌澄的耳边呵气：“以后我们就是拥有彼此秘密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