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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救了个小乞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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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哒哒地行进,穿过东市,路两边已经摆起了食摊,三两落座,熙熙攘攘,好不热闹。马车内,方才那群斯文人却换了一副嘴脸,马车角落蜷缩着一个身影,衣衫褴褛,正是程碧微,三个男人则高高在上坐着,脸上带着讥诮,“小小年纪就这么不要脸,知道羞耻怎么写吗?”其中一个瘦高个边说边往她身上踹了一脚,神色鄙夷,程碧微往里面缩了缩,拍了拍身上的脏污,表情倔强,“到底是谁不要脸?就当我爹爹当年瞎了眼,帮了你们这帮畜生!”
“啪!”程碧微捂着脸,嘴角的皮破了,眼睛里迸发着恨意,毫无隐藏,又听他们轻描淡写地说:“下手轻点,待会还有用,别弄破相了。”“哈哈哈!她一贯脸皮厚的,你看这表情,啧啧,大哥,你还记得笙哥儿走的时候说了什么吗?”那名被唤大哥的男子闻言即刻神色变得寒厉,恨不得生生抽了她的筋扒了她的皮,方能减轻几分心头恨意。
脸上滚烫热辣,耳边诅咒谩骂,程碧微不禁想起一年前她还是豪门贵女的时候,她亦有父有母,父亲程儒冰官至御史台,家门风光无限,程碧微上面还有个疼爱她的哥哥,可谓锦衣玉食,无有烦忧。程儒冰曾在泰州供职,当时在途中遭遇山匪,马车内携着一家老小,还有程儒冰当时怀有身孕的妻子,若非程勋元舍命相救,怕是也没有后来的程碧微,又因两家是同姓,因此结下了不解之缘。后程儒冰调职入京,任职御史台,随后程勋元一家亦在京中定居,程儒冰还将当时未出世的女儿许给了程勋元儿子,两家因此关系愈加紧密,二人亦如亲兄弟一般。
谁曾想一朝临难,大厦轻颓,程碧微父母、兄长皆成了阶下囚,程碧微因在程勋元家中而躲过一劫,后为父亲奔走,家中财产用尽,也就在这时,程家变了脸,他们将她赶了出去。然后她才知道,原来所谓要为父亲奔走拿的银子根本没有使到官府去,而是被他们一大家人私吞了,程碧微终于看清了那些叔伯婶母的嘴脸,或许从一开始就是为利而来,根本无关情义。后父兄殒身,母遭流刑,偌大一个程府,百余口人全都散了个干净。
往事历历在目,程碧微狠狠阖了阖眼,眼眸中千万恨意。马车辗转在一户大宅院前停下,里头哀乐凄凄,哭声漫天,程老大将她一把揪起来扔给车夫,程碧微被带下马车,脚下踉跄几步,她跌在大门口,“程家有丧”几个字落入眼帘,程碧微呆呆地看着,嘴里不住呢喃,心里觉得无比痛快。她的父兄尸骨未寒,孤苦伶仃,连个像样的坟茔都没有,这里呢?人声、乐声,这么热闹,他定然走得不会寂寞吧?程碧微嘴角划过讽刺,心里的某个地方却在隐隐发作,她用手抠住掌心的皮肉,暗暗告诉自己:他死了这也不能算两清了,他们之间横着血海深仇,怎么能就这么算了?
“别耍花招,给我进去!”程家老二在她耳边咆哮,这边的程家人在程碧微眼里虽是畜生不如,但兄弟几个一向齐心。程碧微懒得跟他们多费力气,刚想起身进门,腿脚刚动,膝盖后方却猛地一痛,程碧微忍不住叫了起来,程老二见她惨叫,脚下更是用力,“给我跪着进去,你是罪人,怎么有脸面走进我程家的大门,笙哥儿看着你呢!”老二一把拽起她的头发,将她的视线牢牢定在前方,白幡在风中摇曳,里面红色的棺椁隐约可见。“你早该是笙哥儿的人,可如今他走了,今天你就去陪他。”
程碧微忍着腿上的痛,哂道:“怎么一会儿又觉得我配得你们笙哥儿了?哈哈哈哈!真是可笑!”程碧微说着,大笑起来,看着眼前一张张虚伪丑陋的面孔,“我告诉你们这些畜生,我程碧微今天不论死在哪里!亦不可能死在他身边!”她嘶吼着,视线都有些模糊,她看到眼前的这些脸慢慢变得扭曲,即便此刻死在这里也觉得痛快过了。程碧微望着头顶黑沉沉的天,爹爹,哥哥,我马上来陪你们。
与此同时,不远处的大树下似有人影闪动,原是代玉将夏冬淩一把拉了回来,夏冬淩是被一帮大男人欺负一个弱女子的画面给刺激到了,因而不管不顾便要冲出去伸张正义,她瞪着代玉说:“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的,那咱们去报官总可以吧!”代玉眼里波澜不惊,看着程碧微的方向,说:“若报官可以解决问题,她为何自己不报官?”代玉说完松开了手,继续道:“你细想想她和路边那些要饭的一样吗?”夏冬淩被他一问,倒是想起来了,那程碧微脸上虽有脏污,但容貌清丽、皮肤保养得很好,定是从小生在富贵人家细细养出来的,“所以你的意思是这些人不好惹,告了官府亦无用?”代玉一颔首,又说:“又或者程碧微这个人本身就有问题,她不能找官府。”他声音微沉,夏冬淩靠在树上点点头,觉得他说得在理,“那如今我们该怎么办?”
夏冬淩一筹莫展,代玉不知从何处掏出来一块令牌,夏冬淩一见两眼发光,说道:“差点忘了,你们那可是王府啊,皇帝的儿子家。”夏冬淩也不知道为什么,和代玉相处的时候,她就完全没有防备之心,因此皇帝老子也敢直呼其名。
代玉汗颜,“不是殿下的,今日和谢三交恶已经不能善了,不能再给他添麻烦。”因此,代玉方才和长孙有梅切磋功夫是假,顺走令牌才是真,以防谢家人再来找麻烦,长孙有梅此刻估计在抓狂吧。夏冬淩第一次见他说话支支吾吾,又好奇又好笑,不过代玉对他家主子可真是护得很,夏冬淩暗暗想,趁他不注意偷瞄了一眼,“嘉益——”夏冬淩一脸呆滞,“这个好像是长孙有梅他爹——”的封号吧?夏冬淩话还未说完,代玉却一下将她嘴巴捂住,一个旋身便将她拉到树后,路上正是打更人走过。
突然觉得周遭安静得过分,夏冬淩的心跳声都听得清清楚楚,虽隔着帷帽的薄纱,但他的手温就这么严丝合缝地贴在她面颊上,焉能不紧张?特别是夏冬淩这种,还藏着对人家想入非非的情感,真是太复杂,夏冬淩一下跳开,代玉手下落空,一时也有些尴尬,“你为什么这么帮她?”似是为了缓解这种尴尬氛围,夏冬淩随口一问。
“看不惯。”他只是简单三个字,夏冬淩却觉得他说得是真心话。
“你真有爱心。”夏冬淩尬聊了一句,“长孙有梅那里交代得过去吗?”
“用完就还他。”竟然把顺来的东西说得如此理所应当。
“……”太随便了吧,这令牌的份量你心里有数吗?夏冬淩不禁汗颜,心里忐忑不已,想着明儿她就要入宫,今晚还在这里做这砍头的大事,真是太紧张太刺激了,心里也是十万个对不起长孙有梅。
“放心,这些人刚才只见我二人都不敢声张,更不必说现在,嘉益侯他们不敢得罪,今晚的事他们不会说出去。”
“是,这京城除了一位谢家侯爷,也就他的名头够响。”
“你从小便这样说话吗?”冷不丁,代玉便问了一句,似是随口一句,夏冬淩也没放在心上,张口就答:“人长大了不会变吗?”代玉似觉得她说得有理,颔了颔首,“待会进去,他们若问,你就说你姓长孙,这令牌你拿。”说完就要把令牌给她,夏冬淩咽了咽口水,这厮竟然把杀头的东西塞给她!夏冬淩看着这烫手山芋,大义凛然地问了一句:“你武功这么厉害,咱打进去不行吗?”声音里大有壮士断腕的决心。代玉却回答得干脆,“不行,他们人多势众,打起来太累。”夏冬淩嘴角抽抽,汗颜,只好接过那烫金的令牌,算了,救人一命比什么都重要,明日就要入宫胆颤心惊过活,就当是最后潇洒一回,豁出去了!
“走吧。”夏冬淩一摆衣袖率先走了出去,代玉自动变成小厮跟在身后。
“程府”两个大字映入眼帘,不是和程碧微一个姓氏吗?夏冬淩心里念道,自家恩怨吗?不至于吧,若是本家,怎会对一个女孩这般狠毒?不过这些容不得夏冬淩多想,甫一到门口,便有府里的小厮将他们拦下,“对不住小姐,府里有丧,谢绝吊唁。”样子倒还算是恭敬。
夏冬淩想着有代玉撑腰,也不必怕他们,遂说:“本小姐你也敢拦?叫你们主君出来见我,本小姐长这么大还没人敢让我久等的!”那小厮见她华服加身,自是知道不好得罪,更是小心地赔罪,“小姐言重了,小的怎敢得罪小姐?只是府里公子刚去世,主君悲痛不已,委实是不方便见客,还请小姐包涵。”夏冬淩知道他不会这么简单放他们进去,继续添油加醋,“代——大玉!给小姐搬张椅子来!”夏冬淩差点咬到自己舌头,自作主张给代玉换了个名字,希望能少些往后的麻烦。代玉虽是汗颜,但还是恭敬应下。
“小姐,这——”那小厮见状赶忙挡到代玉跟前,身后的奴才们会意亦向他们靠过来,谁知代玉根本不走寻常路,他腹中提了口气,脚下轻点,陡然间身形拔起,如飞鸟般轻盈敏捷,黑袍抖落一阵清冷的香气,让人陡然脑子清明。未几,夏冬淩已在檀木椅上坐下,代玉侍立在侧,夏冬淩自觉威风凛凛,果不其然,这程家主君来了,身后还跟着一群披麻戴孝的男女,神色怨戚。
夏冬淩脑子里飞快走了一遍方才代玉交代她的话,关于冒名长孙小姐。他既与长孙有梅是挚交,认识长孙千金也实属正常,夏冬淩如是想。
为首一男子身形高大,脸上有一道刀疤,却长着一张斯文脸,夏冬淩一下便将他记住了。他见夏冬淩,一脸恭敬,语气更是客气,“不知小姐有何要事非要找在下出来?小姐也看见了,这几日府上事多,恐不方便待客,望小姐海涵,也望小姐体谅,犬子的英魂还盘桓在这宅子里,小姐有千般事也不该惊扰了他。”这程家老大话说的妥帖,倒是将夏冬淩堵得说什么都不适合了。
一旁几个兄弟按捺不住,附和道:“大哥你跟她客气什么!她要是敢扰了笙哥儿,我第一个将她打出去!”代玉闻言,也往夏冬淩跟前站了几步,一时气氛紧张。
夏冬淩自然也不想再干一架,忙道:“府上居丧,我本不愿打扰,但那程碧微是你们要回去的吧?我本以为她与你们有大过节,适才将她让给你们,这会子本小姐觉着莫不是着了你们的道吧?”夏冬淩指着匾额上的“程府”两个大字,“有仇为虚,救人为实吧。”
夏冬淩一说完,程家老二便憋不住了,忙骂骂咧咧说:“那臭丫头怎有脸做我程家人?还救她——”他还要往下说,却被身边的女人打断,“她与我家的恩怨,与你又有何干系?还是快些走吧,不然动起手来可不好看!”
夏冬淩轻笑,“要和我动手?大玉,这京中有人敢同本小姐这么说话吗?嗯?”代玉闻言,一本正经回答:“怕,还真的是有。”夏冬淩佯装着急,忙问谁,代玉淡淡一句:“公主、娘娘。”夏冬淩点点头,“倒是我蛮横惯了。”话里还有几分自省的意味。
“莫口出狂言!你说是公主我便信了吗!真是可笑!”程老三啐了一句,满脸不屑,“你又知道这京中谢——”他话未说完,便被程勋元一个眼神打断,猝然将剩下的话咽下。代玉听得仔细,心下一番思量,印证了自己的猜测。
“我只看你们家主信不信?”夏冬淩摩挲着手里的令牌,看向程勋元,眼神笃定。程勋元这么精明的人,自然早就注意到了夏冬淩袖口的东西,他看出夏冬淩身份不凡,身旁护卫亦身怀绝技,武功绝对在他们之上,这样的人不好惹,若惊动了上面怕是要被怪罪,毕竟程儒冰的事方过去没多久,若再牵扯起来,才是真的麻烦。
夏冬淩见程勋元出神,知道他在权衡利弊,直截了当说:“既然程碧微和你们没关系,便把她让给我,今日之事我亦不再追究。”“好大的口气!你闯我府邸,扰我侄儿魂灵,竟然还在此大放厥词!”那程老三是个急脾气,闻言,一转身便从护卫那里抽了兵刃要来教训夏冬淩,程勋元见状伸手将他拦住,却没真要拦住他的意思,不过做做样子,程老三一下挥开他的手臂,纵身一跃,直奔夏冬淩而去。代玉知程勋元行事疑心重,见程家老三出手,也在他意料之中。程勋元确实也做了两手准备,他故意放老三出手,探一探代玉的底细,若只是个花架子,那么不管夏冬淩是贵女还是皇女,他都不打算放过,到时候来个抵死不认,反正今日在他府上发生的事也到不了旁人的嘴里去;若老三压制不住代玉,程勋元唯恐事情闹大,便只得作罢。
夏冬淩见代玉挡在身前,舒了口气,默念:抱歉,抱歉,你跟我说的温良娴静的长孙小姐,我忘了个干净。夏冬淩闭了闭眼睛,完全照着自己的剧本来演了。
眼前寒光掠过,锋芒展露,夏冬淩见到一双修长有力、骨节分明的大手,他掌中明晃晃握着一把长剑,衣袂飘飘,当真是潇洒美少年,皎若玉树临风前,夏冬淩一时看呆,全然忘了一颗心跳得飞快。脚下激流狂涛,一跃恍惚要入云霄,衣袍翩跹,一眨眼的工夫,代玉便跳开数丈远,程老三紧随其后、飞步而入,神色凶狠,手中抓着一把阔面大刀,杀气腾腾,见代玉轻功竟入上乘,忍不住出言相激:“臭小子!逃跑的功夫倒是不赖!”代玉自幼时起习武,师父先教授的是打坐入定,代玉的性子是最耐得住的,自然不会轻易受人挑拨,程老三的话自是对他起不了作用。程老三见他隐忍不发,以为他临战露怯,心想不过是个乳臭未干的小子,随即便攻了上去,一把大刀在夜色中长啸,阵仗看着甚是骇人,连夏冬淩都不免紧张起来。
看这吨位便知程老三是力量级选手,若是实打实拼手脚力气,代玉也未必讨得到好。若非说这程府有什么特色,那么只一样,这府内男女老少皆是习武之人,当初程勋元一人从山匪手里救下程碧微一家亦不是靠些花拳绣腿,所以方才代玉说打不过也不全是虚言,夏冬淩自然还未想到情势对他们如此不利,若程家人硬来,他们确实狼狈。但代玉既来了,势必要将程碧微带回,方才夏冬淩问他为何救程碧微,他未说实话……这程碧微留着以后或有大用处。刀刃裹挟着冷厉的杀意袭来,代玉御剑而出,空气中“铮”的一声,刀与剑的碰撞,震得人耳膜嗡嗡响,程老三凭借体重优势将代玉逼退了数步,代玉神色若水,身下扬起尘沙脏了乌靴,几步入定,代玉借树桩稳住了身形,程老三紧逼而来,代玉飞步而上,一个旋身从树冠跃下,程老三背后吃痛,往前跌出数步,一时狼狈,他转过身甩了甩那把阔面大刀,“小子别跑啊!”说罢便风风火火冲了上去,不曾想对过,代玉亦是飞身而来,身影如电,倏忽便至程老三面门,虚晃一招,却突然朝他下盘攻去,程老三腿上两处大穴被刺,痛得大叫起来,再看代玉,他已刀剑入鞘,超然绝尘的模样。
夏冬淩忍住抚掌叫好的冲动,努力做一个名门淑女,一颗心脏却不管不顾地砰砰直跳。但程家人没打算罢手,这厢程老三刚败,便有一女飞步入战局,“我程四娘来会会你!”与此同时,便听得空中噼啪劲响数声,再看去,那程四娘手中一根赤红长鞭惹眼非常,赤鞭如蛇吐信,在空中一闪即逝,她见代玉没动作,道:“怎么?不跟女人动手?”说罢,也由不得代玉回答,程四娘操着长鞭就打了过去,代玉却似无心恋战,只见他双手负在身后,足下轻点,倏忽之间便避过了数下攻击,耳边只余空响,程四娘恨恨看着他那副不惹尘埃的模样,此刻他们已经离程府又远了一段距离,不知道这面具男人要做什么?一味逃到这儿?
少顷,程四娘突然意识到自己是被代玉引到此处,她忍不住往四周查看,生怕自己中了他的圈套,耳边却响起代玉的声音,“莫要出神。”他的声音如人,波澜不惊,身形却如光电,方才老三就败在速度上,程四娘心里不免一紧。夏冬淩和他们隔着一段距离,只看见代玉的背影,夏冬淩见他单手往腰间一探,随即眼前一片花白,再定睛看去,见他单手握着一把软剑,剑身薄如蝉翼,已和那程四娘仅数臂之距,程四娘见他进了自己的拿捏范围,心下正得意,殊不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她此举正中代玉下怀,就在她长鞭挥出的瞬间,代玉亦执剑而出,程四娘眼睁睁看着那软剑将她的长鞭绞住,念及方才种种,豁然想明白:糟了!中了他的计!他方才根本不是害怕躲避,不过是引她到此再战,恐是怕伤了他家小姐!
程四娘此时后悔也已经来不及,代玉的软剑是上等玄铁铸造,柔韧的同时不失锋芒,“啊!”程四娘眼看着自己心爱的赤玉鞭被绞裂得粉碎,心痛难当,漫天碎屑,程四娘失了制衡之力,步步败退,代玉亦不手软,迅疾将她拿住,程四娘看着剑尖抵在自己喉前,冷哼道:“要杀便杀!”
夏冬淩见前方代玉又胜一局,心中大喜,也巧,她眼神一动,便正好瞧见什么东西从那群人中击出,她即刻反应过来是对付代玉的暗器,倏地从椅子上起身:“卑鄙!”但就凭她的几下功夫,根本相救不及,也根本来不及跟书里写的一样——以身挡暗器来个英雄救美,那速度太快,但夏冬淩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一刻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明明知道徒劳却还是扑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