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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夜跪宗祠也能遇见你 ...

  •   “拿家法来!”
      于是,在夏宁蕖哭喊中,姊妹三个各挨了三十下手板,倒也公允,夏冬淩和夏宁芙倒是一声未吭,而后便到了祠堂罚跪思过。
      夏宁芙姐妹跪在一侧,与夏冬淩楚河汉界划分清楚,夏冬淩则跪在另一侧,夏伯光倒是公平,这体罚谁也不少谁,也叫她们记牢什么是一损俱损,以后遇事也该有些分寸。
      夏冬淩扫了一眼牌位上的诸位先辈,默默地拜了拜,一旁夏宁蕖冷笑,“就你矫情!”夏冬淩抬眸睨了她一眼,“你总归是嘴皮子工夫厉害,这有什么可得意?你若看我不顺眼,改天我们光明正大打一架。”夏宁蕖不意她会这么说,一时倒不知该怎么回答,夏宁芙闻言也看了她一眼,心里还是气不过,愤愤咬牙道:“你别得意,这皇子妃的架子你且端不端得起,一切还未知!”夏宁芙自恃容貌才情皆在夏冬淩之上,自是不肯服气,特别是夏冬淩回府后众星捧月的待遇,仿佛皇子妃已是板上钉钉,夏宁芙怎么甘心?
      “你自己想做皇子妃不得,就拿我来说事,你若觉得高兴便罢了,我也不跟你计较。”夏冬淩说得轻飘飘似浑没有放在心上,但在夏宁芙听来却是十足的讽刺,她咬了咬牙,又红了眼眶,“你别太过分!”夏宁蕖见状一下跳了起来,都忘了自己是在这里罚跪的,即刻便要来找夏冬淩拼命,夏冬淩听到门外脚步声靠近,遂继续淡定地跪着,未几,便听外面看守的婆妇已到了门口,“二小姐请自重,老爷说若祠堂跪得不安逸,便去院子里跪着,若院子里也待不下去,便到厅堂上跪着。”一听便是府里的老嬷嬷,说话不卑不亢。夏宁蕖也丢不起这个人,只好恨恨地跪回去。
      祠堂里遂安静下来,一下两个时辰过去。夏宁芙和夏冬淩倒还跪得一本正经,一旁夏宁蕖早歪在地上睡熟了,夏冬淩忍不住搓了搓膝盖,这罚跪当真不是开玩笑的,两条腿已经麻木了,但一动又觉得两侧肌肉疼得紧,不动则全身不舒服,再看自己一双又红又肿媲美猪蹄的手,想想以后要一直住在这京城相府,头都大了。
      夏冬淩正哀叹间,突闻空气中数声窸窣轻响,随即有数道东西倒地的闷声响,疑惑间侧首,却和门外那人对上眼,她下他上,看着倒挂在自家门上的黑衣男子,忍不住脱口而出,“额,你这么喜欢翻我家的院墙吗?”夏冬淩也知道自己问得奇怪突兀,特别是在这种情况不明的境地,这个黑衣代玉,今日第三次进了相府,而且形迹可疑。
      一旁夏宁芙早已趴伏在地,似已熟睡,外面的一众婆妇肯定也着了他的道。
      而此刻,这里清醒的只有夏冬淩,她咽了咽口水,只有她醒着,大抵不是要杀人灭口,留着她有用,她稍稍安心。那厢,代玉一个旋身已从上面下来,黑衣翻飞如泼墨,落地近乎无声,夏冬淩知道他武功超然。
      一双黑眸如墨,一点即浓,“你的狗在哪里?”
      夏冬淩不免一头黑线,夤夜闯府,只是为了找八哥?夏冬淩理了理思绪,“她不是狗,是狼,她叫八哥。”夏冬淩淡定说完,对过,代玉嘴角微不可见地抽了抽,末了,只咬字:“在哪儿?”
      夏冬淩听他口气里多了一丝烦躁,也是一脸懵,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话,她继续挪动自己的腿,想着自己得站起来跟他说话,思绪间,身子却一轻,夏冬淩下意识抓住来人的肩头,突如其来的公主抱,来这里十几载,却是第一次和男子这么亲密(幼时不算),她登时心跳如鼓,眼睛不用抬,也能看到他的下巴,再上面一点是绯色的唇……手下是紧实的肌肉,还有他身上淡淡的植物香气,一靠近便令人头脑清明,夏冬淩好不容易把自己的遐想拉回来,说:“你若要找八哥,她这会子估计睡了,不过我可以带你去找她。”末了,她又补充道:“她脾气不好,起床气甚重。”说完,夏冬淩又觉得自己说了一堆废话,毕竟这人武功剽悍,八哥也是不敢惹他。
      未几,耳畔风声划过,是秋,晚上还是添了些凉意,夏冬淩不免打了个寒噤,下一秒,身上一暖,却是他将她抱紧。
      夜色之下,她的脸估计飞红了大片,幸亏没人看见,夏冬淩深吸一口气,这古人不是都说男女授受不亲吗?这,这,这个黑衣代玉好像没这个概念?不过,此刻夏冬淩也懒得去分辨,总比在祠堂畅快百倍。
      远远的挂着一钩残月,夜风飒飒,街肆早已岑寂,此刻唯余彼此的心跳,不管这个人是谁,确实给了夏冬淩温暖,下意识的,她便说出了口,“谢谢。”代玉目光一直未落在她身上,却难得回了话,“作何谢我?”在他的想法里,他两次闯府,又迷晕了她的姊妹,此刻带她擅出祠堂奔驰在夜色中,似乎没有一件事值得感谢。
      夏冬淩勾了勾唇,自娱自乐的口吻,“跪祠堂和夜跑,怎么看罚跪都不是件惬意的事。”哪比得上此刻这么刺激?无拘无束,真真切切感觉到自己是活着的。
      代玉语气微滞,“你的想法倒有些古怪。”平淡的陈述口气。
      既然他搭了话,夏冬淩便继续得寸进尺,“你找八哥,我总可以知道原因吧?”夏冬淩却未等到他的回复,此刻他们正停在一处抄手游廊的顶檐上,四周静谧,彼此呼吸可闻,却蓦地听到下面有人讲话。夏冬淩想代玉突然停下的原因,大抵是下面的也会武功,他怕打草惊蛇。
      “姑姑,我只是……我方才看见小姐受了这么多下板子眉头都没皱一下,说到底小姐也是为了主子气不过才违逆相爷,可现在主子……”她话还未说完却被猝然打断,“小姐坚毅这是好事,主子怎么做也轮不到咱们说嘴。”
      “姑姑教训的是,我只是心疼小姐,也心疼主子。”
      “咱们心里明白就成,小姐是这相府的嫡小姐,这是谁也改变不了的,如今宫中风云变幻,陛下有意让小姐入宫……”
      夏冬淩微微出神,嗯,表面毫不在意,耳朵却一字一字听得仔细。这声音她认得,是清河郡主身边的曹姑姑。果然,她挨板子、跪祠堂又如何,幸亏没有哭惨,不然真成了丢人。
      良久,下面人已走远,夏冬淩才回神,身边这位黑衣代玉正大光明地听了个墙角。
      相府小姐又如何?不是光彩的事。
      夏冬淩蓦地回头,嘴唇好巧不巧擦过他的下巴,瞬间愣住,他也没有动,还维持着原来的姿势,似乎真的没有男女之防这种概念,夏冬淩却尴尬非常,好像遇到他,她总是心里发虚、紧张,她鬼使神差开了口,“我们这样算不算私奔啊?轻点也算调戏吧。”不过也分不清谁轻薄了谁……
      “如果我在这里喊一声,你觉得会怎么样?你方才也听见了我可是要入宫的,没准混个太子妃当当呢,你怕不怕呀?”夏冬淩越说越来劲,语气戏谑。
      “堂堂相府嫡小姐,女子名节在你眼里便这么不值一钱?”这话若是从别人嘴里说出来,夏冬淩还觉得有些分量,可眼前这个人跟她讲名节?夏冬淩随即笑起来,这个趁夜抱她飞奔的男子,懂何为名节吗?
      笑了半晌,夏冬淩停下来,一本正经说:“你休要讽刺我。”她回的是他那句“堂堂相府嫡小姐”,可不讽刺吗?
      这么闹了一番,夏冬淩才觉得心里痛快了,落下话,“再不走天要亮了。”
      夏冬淩指了指天,二人的身影遂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不过两盏茶工夫,夏冬淩此刻已经回到祠堂,身边夏宁芙幽幽转醒,夏冬淩却兀自出神,这个代玉对相府的地形比她都熟悉,不可说不古怪,这一切和那位九王有没有关系?一头乱麻,夏冬淩想了半天也没弄出个所以然,外面天却开始亮起来。
      夏冬淩被令娘领回院子的时候,日头都爬得很高了,夏伯光虽去了早朝,但府里也没人敢阳奉阴违、偷放她们出来。
      令娘看着夏冬淩腿上的伤,心疼得紧,“何苦来哉?你要待得不开心,咱们就收拾回去罢了。”她说着一边拿了药来擦。
      夏冬淩此刻却望着一件物什出神,“令娘不必为我抱不平,昨个挨手板、罚跪的,我一下,她们也一下,公平得很,我现在回去反而称了她们的心意,走得再远又如何,若是旁人存心教我难过,咱们还能跑到天涯海角去不成?”令娘听完愣了愣神,倒不意她自个儿愿意留下。
      夏冬淩将那物件翻来覆去、看了一遍又一遍,令娘忍不住问:“什么小玩意儿竟看得这么认真?”不过一只荷包,令娘接过在手里看了看,眸光闪过一丝讶异,这布料可不是寻常贵族人家用得起的,若非令娘打小跟在宫里长大,这东西她也不一定分得清,但这确确实实是用云锦做的一枚荷包,但奇怪的是上面没有图案,但仔细看看,却有缝线的痕迹,可能本来绣着什么又被拆掉了,这荷包有些年岁了,看得出经常被人戴在身上,必然珍视,有几处丝线松动了,又教人补了几针,但和原本的手法不同,应该不是同一人所为。
      “这东西你从哪里来的?”令娘将荷包的来历告诉她,却刻意没说云锦,大抵是从心底里不想让夏冬淩跟皇宫扯上关系。夏冬淩接过,说:“估计是昨儿那些贵族小姐落下的。”夏冬淩话虽这么说,心里却有些不舒服,令娘说这枚荷包是两个人的杰作,夏冬淩已经脑补好了荷包的故事,这看着毫无稀奇之处的荷包却让他翻墙来府里找,可见这件东西的重要性。
      昨晚认真地找过、问过,无功而返,代玉走后,八哥才将这玩意叼过来给她,所以也不能怪她,只能说是八哥故意的。
      但这东西现在在她手里,总得寻个机会还回去。
      皇极殿内,元凉帝正襟高坐,正饶有兴致地听太子回禀此次漕州治水的心德,目光赞许,方太子言毕,便有臣工出列启奏:“太子殿下慧德,十五而冠,如今已逾四载,臣奏请陛下为太子殿下主持大婚。”
      甄士华此言一出,座下便有人窃窃私语,毕竟才过没多久,他已经提了两次,之前陛下便没答复,他倒是惯会迎难而上。太子迟迟不大婚,这东宫自然也坐得不够稳当,也就是甄士华这样的亲舅舅才比旁人都上心百倍,因而在外人眼里,他未免忒殷勤势利了些。
      前头站着的几位臣工,垂眸各有所思,却也没人愿为太子多费口舌。李承眼里划过一丝轻蔑,嘴上自也不言语,便是要等着看他的好戏。
      这原是因为太子身份特殊,太子生母家族式微,如今在朝堂上说得上话的也就一个甄士华,甄士华倒是个热络的人,本就在吏部供职,想巴结他的人多如牛毛,可谓左右逢源,可偏偏太子处事端直、矜而不争,在甄士华眼里却是不思上进,他焉能不急?本来,这太子之位来得就蹊跷,先皇后留下一位嫡子却失爱于君父,贵妃子嗣繁盛,两位皇子龙章凤姿却也没轮上,反倒是将至尊之位交给了李昭,其母如今却还是妃位,真可谓母亲位卑、母家势弱,太子背景一清二白,若真要同那两位皇子一较高下,绝对是以卵击石。
      如今唯一可以依凭的大抵就是陛下的怜爱了。
      元凉帝看向太子,问了话:“太子呢?你舅舅为了你的婚事可是比朕都操心呐。”甄士华即刻道:“微臣惶恐,太子殿下大婚是陛下家事,又是天下国是,臣不过忧陛下之忧。”元凉帝笑道:“士华起来吧,朕明白你的意思,太子妃虽是国是,但也得教太子中意不是?”俨然一副慈父模样。
      太子不意陛下会过问自己的心意,心下一喜,但不愿将爱慕之人宣之于口,刚想回禀,却见谢淳风出列,神容严峻,说道:“陛下,太子殿下婚事,既为国是,事关国祚延绵,若凭个人喜恶决定,臣窃以为不妥。”谢淳风乃三朝重臣,太后亲弟,说话的分量可见一斑,随即便有一半人数附议,人声贯耳。元凉帝向下看去,一个个都是谢家的入幕之宾,他眉眼间的阴郁之色一闪而逝。
      而随后谢淳风之弟,谢淳于更是启奏陛下:“陛下既有意为太子殿下择偶,臣以为三皇子与太子殿下同年,也到了适婚的年纪,陛下可不能厚此薄彼。”他这话听着倒像带了些许揶揄之色,但这是朝上,陛下论太子婚事,谢家人却一再阻挠、更甚者把三皇子推了出来,将皇子同太子同论,已是不敬之罪,此外,众臣工听着总有股威逼胁迫之意,毕竟谢家与太后已是权力滔天,既有这份泼天的权势,在朝堂上说的话自然重如千钧,陛下亦不得不权衡,不知天子此刻心里是何滋味?
      然元凉帝心思再百转千回,亦不露于人前,他不过淡淡一笑,“舅舅说得是啊,看来朕是太偏向太子了。”他随口一句,太子却一向敬畏着这位君父,遂即刻道罪,皇帝摆摆手让他起来,笑他一板一眼,他话锋一转,却看向一直沉默的中书令,“朕记得中书令的掌珠同朕的这些儿子们一般大的年纪,不若送进宫来同他们一道读读书。”李政既说是读书,又是这等殊荣倒让人无法回拒,夏伯光只好应诺,他神色平静,像是早就料到了这般结果。尚书令眉宇虽冷,却还是在旁似羡亦讽地道了声恭喜。
      朝会毕,建康殿内早有宫人在为元凉帝烹茶,这煮茶的时辰不能早也不能迟了,元凉帝嘴叼,这是个精细活儿,因此都是萧差的徒弟易云亲自准备才妥当。但今儿这气氛不大对,帝安坐于前、神容严峻,太子伏身跪在地上,空气安静,只余茶筅击拂的声响簌簌落在耳边,易云是个聪明人,自然知道情势不对,因此早早便开始准备,少顷,茶汤已毕,茶如飞雪,凝沫不散,鼻尖淡淡冷香,元凉帝饮完甚是熨帖,神色稍霁,易云躬身退下。
      元凉帝盯着茶碗,饶有兴致地道:“萧差这徒弟带的好,不光是手下功夫厉害,更知进退。”这话不言而喻,自然是指太子不识时局。
      “爹爹教训的是,是儿子僭越。”太子端正认错,但声音里的不甘可是清清楚楚。
      李政听了不耐烦,拂手道:“称陛下,莫叫爹爹。”太子闻言心里不免一慌,毕竟他一直以来就只有陛下,遂跪伏到跟前,巴巴地说:“陛下,臣只有这一个愿望,臣把朝上的话当了真。”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尘埃里,但又是坚持的、固执的,想得到认可。
      李政看着他的发顶,神色紧绷,“朝上朕是试探你,一前一后,已然说得明白。”
      太子抬头苦笑,神色苍凉,“所以一开始就没有选择,我说有心仪之人,陛下就用中书令告诉我,若我说没有,结果还是一样。”他是高高在上的太子,遭人嫉恨,随时都有人想取而代之,但他,扪心自问,从无权位所求,不过心有一人,这话说出去怕是无人会信。
      李政见他神色颓丧、语气天真,怒色渐起,“做这太子倒像是委屈你了?你瞧瞧方才朝堂上,有谁为你说一句话?只有你的舅舅,可你的舅舅几斤几两,你心里比我清楚,你再看看他们,文臣武将,拿捏着我们李家的权柄,你一个人可是对手?朕的儿子不止你一个,可朕让你做了太子,不是他们!你问问他们可愿意将这大好河山拱手让与你?”
      “臣知道,匹夫无罪 ,怀璧其罪。”太子笑道,眼眶泛红,“只是臣是真的喜欢她……”即使她是容妃之妹,他还是抱了一点幻想。
      元凉帝见太子冥顽不灵,叹息道:“朕言尽于此,朕也乏了,回你的东宫去好好思过。”李政扶额,看也不愿意看他。
      太子垂着头,跪安告退,转身欲走,却听背后陛下的声音传来,“朕下令中书令女入宫进学,你若不上心,明德殿的课也不必去上了。”太子咬牙道:“是。”
      此刻殿外也很是热闹,元凉帝几位儿子都在外候着,听着里面的训斥声,各个都怀着心思。
      李衮因身体之故是从不上朝听政的,因此每每朝毕,他就会入宫问安,晨昏定省倒是一天不落下,知道皇帝不想看到他,他偏偏是要反着来的。李承和李誉一贯殷勤,今儿是笃定太子会被骂,因此早早就候在外面,李承觊觎太子之位似乎也是光明正大的,毕竟陛下也从未说个不许,李承便自顾自地经营,等着哪一天将太子拉下来,取而代之。
      李承瞥了眼病怏怏的李衮,似是随口一句,“九弟,你猜太子的意中人是谁?竟能惹得陛下如此盛怒。”李衮笑笑,苍白的面容一抹唇色却是绯红,带着一种妖异的美,“太子从未说,陛下却也知道,难道你不知道吗?”
      李承大方承认,颔首道:“我不光知道她是谁,我还记得九弟从前也同她要好,若是真要许给太子,不知道你伤不伤心?”他话里戏谑、嘲讽,李衮听在耳里,有人却听在心里,身后黑衣代玉不觉攥紧了手,眸光异样。
      李衮眸光掠过代玉,说话也毫不客气,“三哥也别忙着替我想,即便是你想要,陛下也不会给吧。”李衮一抹冷笑,容妃之妹——父亲及兄长都为元凉守着门户要塞,乃凉帝心腹重臣,怎可随便让人与之相交?那位自容妃入宫便一道住在宫里,这其中的深意又有谁知道呢?
      李承不意被他冷嘲热讽一番,回道:“我以为九弟缠绵病榻、无心俗务,没想到心如明镜,当真是屈才了。”李衮皮笑肉笑,“那还得三哥替我多多美言,让我混个差事也打发打发日子,日日懒在府里也觉得无聊。”李承见他蹬鼻子上脸,冷冷道:“我倒是可以费些口舌,只怕陛下又烦了你,将你打发回去,岂不是得不偿失?”
      李誉见他们俩嘴皮子功夫日渐娴熟,听得心烦,遂打断,“殿下来了。”说着,太子正失魂落魄地走了出来。众人见好就收,清一色换了副面孔,齐声声给太子问安,太子神不在此,亦知道这些个兄弟们的小心思,懒懒应了声便离去。
      李衮看着太子远去的背影、那身朝服锦衣,那衣裳红殷殷的有些刺眼,他突然说:“哎你说他是不是小时候就知道自己要做太子了?要不然从小和咱们分这么清干什么?话都不带多和我们说几句的,从小事业心就重,目的不纯。”声音还颇为清亮,像是故意的,把一众人都听愣了,门口的小太监们闻言都将头埋得低低的,心里巴巴地求着这位爷少说些不该说的。李誉闻言差点笑出声,板着脸一本正经说:“别说咱们,楚河汉界,清得很。”李誉说着指了指兄弟俩和李衮的距离。
      李承不觉失笑,“从小?我差点忘了,你一出生便是嫡皇子,一直心里就恨透了他吧。”李衮听罢,气得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连连咳起来,这时,萧差走了出来,怕是也在门口听了好一会了,这会子听到话题牵扯上先皇后才来阻止,不能闹得太大了,萧差传话:“陛下让诸位殿下进去。”李誉笑问:“九弟这么嚣张,陛下就没说什么吗?”萧差正色道:“陛下说让诸位爷都滚进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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