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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好一个兄友弟恭 ...

  •   临近正午,秋日的太阳愈演愈烈。
      “真是巧,今儿倒是都聚齐了。”李承看向李衮,李衮这才行了个虚礼,“见过三哥、六哥。”话说得不多,咳却能咳半天,夏冬淩真怕他昏倒在这里。李誉一向不爱搭理人,径自进了亭子坐下。李承微微颔首,却也没落下什么话,只在李誉身边坐下。曲幽幽低着头站在一旁。
      亭内只有两张圆凳,四下又没有奴才伺候,这不是变相让九殿下罚站吗?
      好一个兄不友弟不恭,夏冬淩不禁汗颜,不是和方才她那出“兄妹情深”如出一辙吗?
      “你们方才在说什么呢?”李微把玩着腰间的荷包,在夏冬淩身边转了一圈停下,神色娇俏。
      “回禀殿下,民女实在觉得这事不该瞒着殿下,是以不论夏小姐如何怨我,我都得告诉殿下。”曲幽幽说着,还万分抱歉地看了夏冬淩一眼,表情管理十分到位。
      夏冬淩也闲的无聊,且看她演戏。
      李微摆了摆手,“你说说看,本宫,本殿下倒是很好奇!”说完,她清了清嗓子。
      曲幽幽应了声是,便开始回禀。
      外头太阳很大,晒久了人都有些昏沉,听着曲幽幽的碎碎念,夏冬淩往李衮那瞧了一眼,得想个法子。
      李誉坐在亭子里,听那曲幽幽的声音也忒聒噪了些,他百无聊赖地把玩着一只茶杯,目光却不时落在夏冬淩身上,看似漫不经心。太阳晒得额头发烫,夏冬淩抬手揾了揾额角的汗,口干舌燥,李誉看过去却是另一种画面——紫色氤氲,肤若桃花……李誉轻咳一声,突然起了身,众人看向他,他却一本正经地说:“本王倒想出来晒晒太阳,夏小姐里面请吧。”说罢,径自出了亭子。
      谁都晓得六殿下是裹金镶玉地被伺候长大,目中无人是一贯的做派,定要将那一身尊贵演绎得淋漓尽致才罢休。是以给夏冬淩让座这种事,必然惹人侧目。
      李微以为李誉给夏冬淩让座是为了撮合她和三哥,自然不肯,拦了夏冬淩的去路,“你先将那书生的事解释清楚。”亏得父皇还要赐婚,想不到夏冬淩是这样的人!李承朝夏冬淩这边看了一眼,看似随意一瞥,夏冬淩却觉得那目光让人特别不舒服。夏冬淩别开眼,又不免被李微盯紧,不住腹诽:原来夏老爹没骗人,不是郎惜音。
      曲幽幽这么大费周章,就是为了告诉几位殿下,她夏冬淩不是什么纯良的主。
      夏冬淩嘴角划过一抹冷色,看向这位十三殿下,“殿下这样问,便是信了曲小姐的话,然她自小便与我有嫌隙,殿下只信她一个人的话有失偏颇。”李微见她不卑不亢的样子,心里不高兴,从小到大别人见了她都是卑躬屈膝,她说什么都是对的,现下一个夏冬淩却敢质疑她,“若她说得是假,为何知道得这么清楚?”李微问她。曲幽幽见状,也附和道:“回殿下,我与夏小姐也是初次见面,她却说自小与我有隙,可见说话不真,书生之事她肯定也不会实说,我是不愿看诸位殿下被人蒙骗才——”曲幽幽一脸我见犹怜的模样,继续补刀:“夏小姐自小养在庄子上,大抵是不懂这元凉的规矩,怕是被人骗了也未可知。”
      夏冬淩一边听着她补刀,一边听她假意为自己说好话,真是听得神烦,只想拿根棍子赶她出去。
      李誉见她蹙着眉头,倒也不着急,就站在一旁看好戏的样子。
      李承啖了口茶,他原也不在意这夏小姐,幼时也见过,在他印象里,夏冬淩该是极美的,但如今长大了倒略显平庸。
      “你既知道我住在庄子上,对我的事又这么了解,事无巨细,敢情你对我十分关心,闲来无事常往我的住处溜达吧,这画面感倒是刻画得足足的。”夏冬淩淡哂道。
      曲幽幽自诩名门千金,自然不能放任夏冬淩污蔑她清白,“夏小姐言重了,我怎会去那荒僻山野,这事我可是听别人说的。”她说着看向李微,可是还不等李微开口,却有人回:“既然只是道听途说,你却言之凿凿,是不知三人成虎的道理?”他话里微有厉色,曲幽幽身形一颤,不曾想这位六殿下竟会帮夏冬淩说话,只好唯唯诺诺道:“殿下说的是,是我考虑不周,我也是担心殿下才办了糊涂事。”李微见状,看了一眼她的六哥,轻哼道:“胳膊肘朝外拐。”李微看着夏冬淩和李誉,一时陷入沉思。
      李承本以为曲幽幽是有备而来,兴许会有点意思,这会一看不免索然无味,便道:“都散了吧。”其中曲折他自然是不感兴趣。这位夏家嫡小姐,他也兴致缺缺,若非父皇有意——
      此刻,夏府外又多了一辆普通车马,比起一旁的金尊玉贵,倒是显得突兀。
      车内坐着两位男子,一位锦衣金冠,神容不可逼视,只一眼便知身份尊贵,“朕的这些好儿子,今儿倒是一个也没有缺席。”他说完又笑了笑,“哦,朕倒是忘了太子。”“太子对夏伯光的女儿真是不上心呐。”
      一旁的独臂男子低眉垂首,样子甚是恭敬,“太子怕是抽不开身,一向是最听陛下的话。”
      这位华服男子正是元凉天子——李政。身边伺候的乃掌监萧差。
      元凉帝闻言,似不以为然,“他听话又有何用,宸妃做的好事朕都替她汗颜。”说到此,他话里带了一丝怒意,“陛下息怒。”萧差打小就跟在凉帝身边伺候,自然熟知他的脾性,若是要罚一早便发落了。宸妃是太子生母,自然是不同的。
      “别人也就罢了,李衮你见他如何?”凉帝谈及他,似是云淡风轻。倒是身边的萧差,神色有异,“陛下亲命太医院日夜照看着,自是不会有差错,奴才瞧着九殿下神色尚好。”凉帝闻言却蓦地一声冷笑,萧差即刻跪下,听凉帝说:“别的事朕倒不见你上心。”凉帝冷冷说完,少顷又睇了他一眼,“起身吧。”“你说,朕把夏伯光的女儿许给他如何?”
      府内,曲幽幽黯然退场,自是心有不甘。
      一旁,夏冬淩大摇大摆地搬着凳子出了亭子,自然引人侧目,路过曲幽幽身边还故意跌了一跤,更是意外,只听得一声尖叫,倒不是夏冬淩,她摔得甚是稳妥,手里的凳子安然搁在地上,一手飞快扶过曲幽幽的腰身,曲幽幽半个身子已经悬在围栏外,池塘里的鱼游得欢快,曲幽幽吓得花容失色,反射性地牢牢抓住夏冬淩。
      夏冬淩朝她邪魅一笑,低声,咬牙切齿地说:“你找个书生来祸害我,也是不容易,要不进我家池子洗个澡吧。”说罢,便要松了手,曲幽幽自然不肯在这里丢脸,慌忙解释道:“不是我做的!我也是不小心听见别人说要毁你名声!”夏冬淩心里一沉,手下又松了几分,“你满口谎话,你觉得我会相信?”如果不是曲幽幽,那会是谁?夏冬淩此刻脑海里一团乱麻,从她踏进帝都的那一刻起,就有人下了套来对付她。“真的!我没有骗你!殿下在此,我不敢骗你!”是,在殿下面前,她曲幽幽丢不起这个人。
      在他们身后,李微冷嗤道:“不知道又在玩什么把戏!三哥!父皇是认真的吗?你若娶她做王妃,府上定是鸡犬不宁!”李承似是懒得回应,却是李誉接话:“夏冬淩不过是给她点教训,如此雷霆手段,若是做了一府主母,正好可以让你三哥清静些。”李微哼道,“真是怪了,什么时候六哥这么会夸人了?这夏小姐你给娶回府里去吧。”李微当然只是玩笑,她不喜夏冬淩,也看不过李誉帮她说话。李誉听罢只是一笑,倒也没说允不允,李承看了他一眼,也没放在心上,毕竟他这位六弟性子最是不羁,一贯我行我素,不爱逢迎。
      那厢,夏冬淩早将曲幽幽扔在一边,又自顾自搬了凳子去了九王处。
      李微笑笑,“原来人家是看不上咱们,跑去李衮那里了,六哥你的好意,人家借花献佛去了。”李誉闻言,脸上有了愠色,李微见状悻悻噤了声,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多谢九殿下出手相助。”夏冬淩没去细想其中缘由,她只知道代玉奉命帮了自己,那对方就是九王无疑。再者幼时的那些回忆,让她对这个神容相似的九王更多了几分好感。
      李衮虽有疑色,但也未说破,只道:“夏小姐不必挂怀。”寻了一处芭蕉叶下,代玉扶李衮坐下,方才站了好一会,李衮额上已沁了一层薄汗。
      这一切李承都看在眼里,李衮这样一副破败身子却偏要出来争一夕长短——实在不自量力。李承起了身,“我还有事,你们也莫待得太晚,娘娘那里还要去用晚膳。”“知道了,三哥。”
      李承前脚刚走,这院子却突然热闹起来。
      “殿下有礼。”为首的是一位绿衣女子,螓首蛾眉,手里抱着一架七弦琴,这琴的样式十分别致,夏冬淩琴律虽不精通,但也忍不住多瞧了一眼。
      “静宜免礼。”她正是谢淳于的嫡孙女,谢静宜。谢淳于兄长之女正是当今宠冠后宫的谢贵妃,也是三、六、十三殿下的生母,当朝炙手可热的人物,这样的尊贵怕是凡人不可能有的。
      “谢殿下。”众人本来是听说三殿下与六殿下在此,便簇拥着谢小姐来,想一睹殿下风采。可这会子四下一看,只留了六殿下。再看六殿下,丰神俊朗,一世无双,心里马上又被填满,即刻心满意足。
      夏冬淩看众人一脸痴迷模样,胡乱瞄了一眼,却见那个黑衣代玉心思只在自家主子身上,外面再怎么热闹似乎也入不了他的眼。
      院子里是极热闹的,若非今儿谢小姐在,众人也不可能寻到和这几位爷相处的机会,且谢静宜身份特殊,大家自都是说些好听的话哄着她高兴,见她抱着琴,当即便有人提议,“这琴棋书画,想必谢小姐是此中高手,可否弹奏一曲让我等一饱耳福?”还未等到旁人附议,谢静宜却突然说:“说来惭愧,丝桐作此琴是妙物,我这琴曲技艺却是一般。”她说着突然看了眼夏冬淩,夏冬淩收到她看来的目光,但心里好歹有几分自觉,断不会自恋地认为在说她有一手好琴艺。
      事实上,夏冬淩对这些大家闺秀的必备技能学得甚是懒散。
      “我早就听闻夏小姐有位姐姐,琴艺卓绝,今日有好琴,不知是否有幸?”谢静宜的目光真诚,夏冬淩一下子对她多了几分好感。
      “谢小姐谬赞了。”出声说话的正是夏冬淩的大姐——夏宁芙,她今日一袭玫红衣裙,略施脂粉,衬得如出水芙蓉一般,甚是明媚动人。夏宁芙性傲,因着生母受宠,过惯了一府大小姐的日子,此刻夏冬淩这位嫡小姐虽回了府,她也不曾放在心上,这时听谢静宜说起自己,自是不会推拒放过这样好的机会。她就是要让别人看看,嫡女又如何?不过普通颜色,更无一技之长。
      夏冬淩收到夏宁芙嘴角一抹挑衅,倒也没往心里去,反倒心里一松。她的想法也非常简单,谁爱做这众矢之的便谁做去,反正她乐得轻松。当即站到一旁,准备看好戏。
      后面一排人不免面面相觑,本以为这对姊妹必定要争一番口舌,谁曾想这事过得这么云淡风轻。本来,有好些人跟过来就是想看好戏的,毕竟夏冬淩初回京都便一下和宫里的诸位殿下都攀上了关系,自是有人看不过的,先头有个曲幽幽,背后还不知道有多少人眼热呢。
      这时,亭子里也有一位忍不住开了口,“要说这琴艺,怎的能少了我六哥呢?”他口气甚傲,正是这位十三爷,李微冲李誉眨了眨眼,“六哥?”
      李誉眉头一皱,这里一众女子,他本来无意,但见前方夏冬淩正盯着那架七弦琴出神,鬼使神差地便应了。谢静宜眼中划过一抹讶色,很快嘴角又掬了一抹浅笑。
      再说夏冬淩,她正巧就站在李衮一处,头顶压着一处阴影,正是身后的黑衣代玉,他身上有股淡淡的松柏香气,夏冬淩也不知怎么的,就莫名有点紧张,便盯着那琴发呆。
      夏宁芙自然不敢想到会有六殿下加入,一时心里雀跃不已,却又不好露了出来,只好淡淡一笑,“殿下珠玉在前,妾献丑了。”她又吩咐了身边的婢子去取琴。众人这才反应过来,好一个夏宁芙!竟想和殿下合奏!一时间又有多少人艳羡不已?
      本来十三殿下说六殿下擅琴,话里也并没有和夏宁芙合奏的意思。但夏宁芙见场上只有一架琴,便说去取琴,既有两架琴,可不是合奏吗?倒不意被她钻了空子。李微不喜夏冬淩,自然也不看好这个庶长女,更遑论对她的六哥有别的心思?
      此时,离夏冬淩他们不远的花园内,一处假山下,却是刚离开的三殿下李承,前方一抹绯色衣裙消失在长廊外,李承眸光幽深,“殿下早知道另有内情?”说话的正是他府内的参军,曹禺。
      李承略一颔首便快步走出了假山,“凭一个曲幽幽做不出这样的谋划。”他想起夏冬淩凌厉的模样,倒突然生了些兴致,笑了笑,说:“曲幽幽是个蠢的,她说自己在宫内听来的,这听得倒是巨细无遗,也不想想皇宫内苑人多眼杂的地方,若要做这种事怎会随随便便任她听了去?”他眸光一黯,还是得到些有意思的消息,譬如这消息竟是从宫内流出来的……曹禺接着说:“殿下的意思是,对方故意让她知道的?”
      “目的都是一样的,毁了夏冬淩的清白。”
      曹禺一震,“可是陛下有意册封她为——”李承点头,“父皇曾与我说过,虽未明说,但确有此意,父皇属意她为本王的王妃。”
      “若是这么说,那便是宫内见不得殿下娶这夏小姐的人……其他几位恐怕都不会愿意殿下再添助力吧。”曹禺略一沉吟。
      李承眸子轻眯,目光露出嫌恶之色,“只怕没那么简单,你想为何今日我那位病怏怏的九弟也在?”“若说来看我未来的王妃,九弟可能吗?他一向对娘娘恶语相向。”
      “难不成是,陛下的意思?”他本是随口一猜,但看三殿下的表情,他心中已了然,焉能不惊怪?若是陛下的意思,到底想将这夏小姐许给哪位皇子呢?李承冷嗤道:“不管是谁,就凭他李衮也配出来争?”
      是夜。
      朱弦切切,戏台上咿咿呀呀地唱着曲,夏冬淩陪坐在李拾谊身边,虽然累极了,但此刻却挺直了脊背,眸光不时瞥到她身上,李拾谊似乎并没有注意,嘴角一抹浅笑,十分官方地在看戏。夏冬淩再看过去,身侧是夏伯光和郎惜音,二人虽没有说话,但就夏冬淩一个外人看来,二人也是含情脉脉的,她心中不免一涩。
      是啊,得要怎样的恩宠,才能让一个妾室正大光明地出席这种场面,大抵就是喜欢、恩爱了吧。
      静默地看完了这出戏,夏冬淩看着小厮送走最后一位客人,本准备回院里歇息,刚转身却被人重重推搡了一把,若非令娘扶住她,怕是要跌一跤,夏冬淩朝肇事者看去,“大姐。”端的是一个官方假笑。
      夏宁芙哼了一声,一踩绣鞋扭头走了。
      “令娘回去吧。”夏冬淩懒得去烦这些琐事,此刻只想回去歇息,走了两步,却见夏宁芙又掉头走了回来,身边还跟着夏宁蕖。
      夏冬淩不免扶额,看了一圈,没有别的捷径可以走,看来狭路相逢逃不过了。
      果然,夏宁蕖拦住她的去路,劈头盖脸就骂下来,“今儿下午明明是我姐姐与殿下弹的琴,你凭什么?!”再看一旁的夏宁芙,眼眶红红的,似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
      是了,午后在这么多名门贵胄的千金面前,夏宁芙与六殿下同奏一曲,无人不赞叹,而后,谢小姐将那架古琴赠予六殿下,六殿下却将它转赠给了,夏冬淩。夏宁芙一度以为自己听错了,她长这么大,从未受过此等屈辱,心中怎能不羞愤?
      夏冬淩也记得很清楚,李誉将那琴放到她手里时说的话,“既是琴艺不佳,有一架好琴或许能挽救些许。”当时她有种错觉,这位六殿下可能就是懒得将这东西带走,才塞给她!并让她成了众矢之的,这似乎取悦了他!
      或许他们之前有什么嫌隙。夏冬淩恍惚记得,她幼时也是进过宫的。
      回忆戛然而止,夏冬淩望着这对姐妹,直截了当说:“你们若有委屈也不该来找我。”说罢便要走,令娘在一旁母鸡护鸡崽的样,不免取悦了夏冬淩,她心情稍霁。
      谁知夏宁蕖一下抓住了夏冬淩的手臂,“不找你找谁?若没有你,这一切都是我姐姐的,你明明什么本事也没有,就凭一个嫡出的身份,你——”“住嘴!”突然一声斥骂,夏宁蕖咬了咬牙没有再说,只僵在原地。
      郎惜音快步走来,夏冬淩将目光移开,心里不愿意和她多接触。
      “你们都跟我过来。”
      夏冬淩早就看到紧随郎惜音而来的那道身影,但心里别扭,不愿意承她的情,遂丢了话,“我又未做错事,何需遮遮掩掩。”令娘暗中拉了拉她的衣袖,也是怕她吃亏,毕竟她们势单力薄,那位又是从来不上心的。夏冬淩那位亲娘,宴毕便回去歇着了,时隔这么多年未见,她却也无话要跟这个女儿说。令娘知道夏冬淩此刻心里肯定不好受。
      夏宁蕖浑不在意旁的事,只见夏冬淩这样冷面冷口气的样子,心里的火噌一下又飙起来,“你凭什么这么对我娘说话!我知道你就是看不上我们母女,可偏偏爹爹又疼我们,你和你家郡主娘娘——”夏宁蕖本就是个风风火火的性子,此刻心里气了,说话起来更是不管不顾,郎惜音一把将她扯到身边,“越来越放肆了!”夏宁蕖冷哼一声。
      夏冬淩表情却甚是平静,嘴角噙着一抹笑,很淡,“既然放肆也放肆了,现在说什么不也迟了吗?”继续是那般冷冷的嘲讽语气,夏宁蕖差点就没忍住跟她上去干架了,若非自己亲娘狠狠拽着自己,郎惜音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接话,毕竟此刻夏冬淩是什么也听不进去。
      夏伯光一直没有过来,分明在那个距离,他什么都听见了。
      夏冬淩看在眼里,所以忍不住激他们,“今天本来也没你姐姐什么事,最后落个这样的结果便来怨我,若我是她,一开始便不会出来出风头。”夏宁蕖听罢,气炸,一甩胳膊把亲娘都推到一边,若非夏伯光及时赶到扶住她。夏宁芙眼睛红红的,目光怨恨。
      一旁,夏宁蕖一手扬起便要打上去,夏清晏本在走廊里看着,都是女人的麻烦事,他本不愿意掺和,但此刻一看,这一巴掌下去可就真的出事了,他即刻一掀衣摆跑过来。
      少顷,响声却没落下来。
      夏宁蕖眉头拧紧,四目相对,手腕的疼痛提醒着她,她不是夏冬淩的对手。怪不得夏冬淩身边的老奴才一点也不着急。夏宁蕖好歹还是跟着夏清晏学过两招的,竟然还没占到上风,果真是小瞧了她。
      夏冬淩幼时身子不大好,但那段时光的回忆却十分美好,有一个人隔三差五来教她武功,起初不过是为了帮她强身健体,后来她却自己生了兴趣,也格外认真些,这副身子虽不济,但好歹练了些功夫傍身,此刻也不能任人欺了去。
      夏冬淩下颌微抬,“再不济我好歹是这府里的嫡小姐,我母亲是当朝郡主,你又是凭什么身份在这里放肆?”她这话放的狠了,夏冬淩放开手,她往后退一步,与那些人楚河汉界,夏宁蕖神色一震,倒似被她那副样子慑住了。
      终于戳中了夏伯光的痛处,他本也是庶子出身,若非嫡母扶持,也轮不到他做这宅子的主君。“一个个都愈发放肆了,嫡女庶女,我早有言在先,在我府里没有这个规矩!”他终于说话了,夏伯光看向夏冬淩,声音微沉,“本以为你在庄子上养了个娴静乖顺,却不成想如此目无尊长,对你姐姐出言不逊,这般嚣张跋扈,今日回来干什么?耀武扬威吗?”夏宁蕖闻言,朝夏冬淩挑挑眉,一脸挑衅。
      夏冬淩捏紧了手心,若心都不疼了还去计较做什么?她只冷眸看着他说:“若父亲只看到这些,那我也无话可说。”她话里分明毫无悔过之意,夏伯光听了焉能不生气?郎惜音知道他动了怒,忙劝道:“就是孩子生了些口角,何至于此?再者这事是宁蕖丫头有错在先,你也莫冤枉了冬淩儿。”夏宁蕖哪里会想到亲娘这么拆台的?当即说:“娘,你怎么给外人说话?你对她再好人家也觉得你是另有所图!”夏伯光瞪了她一眼,“快闭嘴吧,你还嫌闹得不够吗?得亏的宾客都走了,若被旁人瞧了去,以后你们的名声还要不要了?”夏伯光说完,环视了周遭一眼,对一众奴才婆妇说道:“今日之事若有人敢出去说嘴一句,我定不轻饶!”众人忙恭谨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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