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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   这花朝宴,自是热闹非凡。王宗贵族借此相互攀比较劲,有才之人借此献才献计,不过都是些拉帮结派的人,魏常棣对这一向不感兴趣。
      “志不在此。”魏常棣躺在树枝上,将手中的草叶掷向上空。
      早春的风夹杂着凉意,魏常棣抖了抖肩道:“有点冷。”正欲翻身下树,才偏了头,就透过叶缝瞥见不远处捧着书的孩子。
      “啧,是个好孩子,不过,总感觉有点眼熟啊。”他翻了个身却没下树,只是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继续看。
      那孩子生的眉清目秀,只是年岁小了些,脸上的轮廓柔和。他正思索着究竟在哪见过时,不远处就传来了呼喊声“八殿下,八殿下!”
      魏常棣看那孩子头也不抬,心想“少年老成。”又扬声回道:“唉!高久!我在这!”说完,他便从树上跳下来。
      小太监慌忙跑过来道“您小心些。”
      魏棠棣拍拍身上的土,又拍了拍手,大步向那孩子走去。
      魏棠棣道“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那小孩抬头,面庞虽尽显稚嫩,却也能看出日后定会长成风儒俊郎的少年。
      那孩子没开口,倒是一旁的小太监俯下身拜道“临公子。”
      魏棠棣愣了愣,就见那孩子起身向他拜道“参见八殿下,回殿下,前些日子在国寺见过一面。”
      “临……临……”
      小太监在一旁小声接道“临川,临家二公子。”
      魏棠棣道“哦!临川啊!你记性倒是不错!”
      临川看着魏棠棣一言不发,一旁的小太监咳了起来,道“殿下,该去赴宴了。”
      “哦!是是,那我们就先行一步了,临公子告辞!”魏棠棣道,他跟着小太监走了几步,又道“你方才咳什么?”
      小太监颇有些无奈道“殿下,临公子自幼便有过目不忘之能,京城人尽皆知,奴才前些日子同您讲过的。”
      魏棠棣这才想起来回宫的路上高久这小子确实给自己念叨了一路,就是自己完全没心思听。
      魏棠棣尴尬道“啊?是吗?哈哈,我忘了。”
      小太监叹了口气,道,“殿下总是这样,什么都不在意。”
      魏棠棣摆摆手,道,“不重要,不重要。”
      小太监闻言低着头道“就是临公子可能会以为您是故意的。”
      那声音有些小,魏棠棣也没在意,只自顾自的嘀咕着“不对啊,分明国寺见他我便觉得眼熟,按理说,我之前一定是在哪见过他的啊,唉!我这记性!”
      小太监看着自己主子依旧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也不说话了,若不是他自幼跟着魏棠棣,怕会以为魏棠棣是故意如此,只不过,不见得临公子会释怀,小太监想到这,又偷偷回头看了一眼临川。
      三月的风吹着新抽的柳叶,临川的指尖泛红,拿着书一脸专注。
      如今的京城几乎家家户户的孩子都是听着临川的故事入睡的,就算在皇宫里的也一样,上至皇子下至奴才,都听说过临川。
      高久也经常听宫里的大太监讲,临家二公子啊,才华横溢,学富五车,三岁作诗,五岁通晓古今,八岁书法自成一体,真真神童也。
      高久身份低,半分嫉妒没生,倒是装了满心的崇拜。
      不过,皇宫里面,奴才之间,对权臣贵族们的消息最为灵通,他早就听说,临二公子身份卑微难上台面,若不是名满京城过继给了临相,怕早就在临家饿死了。
      就算今天临川名满京城,也总会被那些贵族子弟明里暗里的嘲讽作弄。
      高久低着头抿紧嘴,心里低叹,临公子怕是早就习惯,才如此风轻云淡。如此想来,又升了有几分心疼。
      待抵达宴会,马伯远走过来,一本正经行礼拜道“参见八殿下”
      这该行的礼行完,他便凑了过来,道“你方才去了何处?我在这都快闷死了。”
      马伯远是马府嫡长子,他爹是太子老师,这家伙自幼便跟着他爹一同去皇宫,本是想让他做太子伴读,谁料见了魏棠棣,俩人相见恨晚,整日逃课爬树掏鸟蛋。
      魏棠棣耸耸肩“我本就不喜欢这些阿谀奉承,就找了个地方躲了躲。”又道“你可知临府二公子?”
      马伯远道“自然知晓,我爹授课时不少提他。”
      魏棠棣一脸疑惑“先生提过他?我怎不知?”
      马伯远白了魏棠棣一眼“你成日不是睡觉便是逃课,好不容易来听一次,我爹敢提其他人吗?”
      魏棠棣心下了然,默默叹了口气。
      马伯远很自然的将胳膊搭在魏棠棣身上“不过啊,过了今日,那个临川恐怕就会入宫。”
      “入宫?”
      马伯远继续道“也不知道会跟了你的哪个皇兄,不过你放心,跟谁也不可能跟你的!”
      “为何?”
      马伯远一脸认真道“他那一身才华,跟了你……不是白糟蹋吗?”
      魏棠棣一脸黑线,这兄弟还能在直白点吗?
      马伯远又继续道“若他真跟了你,我估计再我不会找你了。那小古板,我看一眼都觉得心烦,更何况,不过八岁孩童,成日里自视清高,目中无人,这还不过是个庶子,便如此张扬,呵,也不愧是临家人!”
      “你不就对人家小孩那么小就有如此才学羡慕嫉妒恨吗?”魏棠棣一针见血的评价道。
      “换你日日被你爹比来比去试试?”
      魏棠棣一脸不在意道“你就知足吧,你爹至少还激励着你,你看看我,早被放弃。”
      马伯远“……”
      马伯远无语,这人怎么看都一脸欠样儿。
      此时的马伯远正盯着不远处被众人相围的临相。
      魏棠棣注意到他的不满的视线,随即叹了口气“你看他做甚?那种人,别说你看不惯,你爹也看不惯。”他顿了顿,俯在马伯远耳边悄声道“我爹也看不惯。”
      马伯远一愣,旋即笑出声来。
      他俩又扯了些别的,正聊的起兴,便听见一声“皇上驾到!”
      “参见陛下,陛下万安!”
      魏帝一脸和气“众爱卿平身,今日乃花朝节,因朕有幼女降生,故应祥瑞之昭,以求百姓安居……”
      他爹在那叭叭说了一堆,魏棠棣没心思听那些场面话,目光瞥到不远处的临川。
      临川巴掌大的脸,虽有些婴儿肥,却也是消瘦的形态。那副专注的神情,魏棠棣总觉得在哪见过,可一时又想不起来,只心里嘀咕着:这小屁孩,少年老成,无趣。
      旋即又觉得这孩子小小年纪能如此专注学业,着实令人钦佩。
      这就是在书海里的童年?
      那到底,这小孩玩不玩游戏?
      他脑子里蹦出临川一脸严肃的爬树的样子,顿时发觉好笑。
      那还挺有趣的,他自己又想到。
      他在这儿脑补着,他爹在那发言着,终于是将场面话说完了,害,有了女儿就是不一样,他那皇帝爹,怕不是想让全世界都知道他多高兴。
      终于是开了宴。
      看着那些相互敬来敬去的人,魏棠棣突然开口对马伯远道“你说,他会跟谁?”
      马伯远顺着魏棠棣的视线,看到了坐的端端正正的临川。
      马伯远抿了口茶水,不紧不慢道“方才陛下没来时,你我聊的正起兴,你没注意,临相领着他拜了各个皇子,独独没来拜你。”
      魏棠棣看向马伯远,见马伯远正盯着新呈上的菜,道“也就是说,八位皇子,他唯独不想跟我?”
      “是”马伯远夹了一筷子,“人之常情嘛!”放到嘴里神色满足道“唉,这菜不错啊!尝尝?”
      魏棠棣也尝了尝,装模作样点了点头道“你这话也不错,谁人不知我八皇子,不学无术,纨绔成性,但凡啊,是个人,都不会想同我扯在一起。”
      马伯远正沉浸在美食中,完全没听出这大哥正拐着弯骂自己。
      魏棠棣也不在意,只顾盯着临川。
      他见不远处正有人特意端着菜品超临川走去。
      可惜,他有些脸盲,认不出人。
      他侧目,看了眼吃的正开心的马伯远。
      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随口道“唉,那是什么菜?看着还挺好吃。”
      马伯远猛的抬头“什么?”待他看到刚呈给临川的菜顿时愣住。
      魏棠棣不动声色的看了眼马伯远,心道:还不算太傻。
      马伯远喃喃道“为什么我没有?”
      魏棠棣“……”
      “对啊,为什么你没有?”魏棠棣笑着,颇有些咬牙切齿的感觉。
      待看清临川身旁的人时,马伯远才回过神来,皱了皱眉。
      马伯远盯着临川看起来,看那送菜的人走了又来,不一样的人,陆陆续续。
      他感叹道“好多……菜”
      魏棠棣“……”
      旋即便又听见马伯远轻叹道“这么多熟人……”
      “熟人?”
      “四殿下身边的小顺子,二殿下身边的刘公公,还有……”马伯远顿了顿,似在回忆“惠妃身边的玉珠……
      魏棠棣暗暗一惊,早些年,大哥还没驻守边疆时,他们几个毛头小子经常爱缠着他,那时候,自然见过几次惠妃身边的宫女。他记不住,可马伯远记得住,那小子记人极有天赋,绝不会认错。
      那若真是如此,还当真令人意外,他大哥都去了塞外,可惠妃也不忘在朝中帮他拉胧人脉。
      马伯远也察觉奇怪“可临川才八岁孩童,还是个庶子,怎会又如此多人去拉胧?”
      魏棠棣不出声,低着头吃了几口菜,神色自然道“也亏是个庶子,他这身份,拉拢过来,即不会显得在拉帮结派,也为着日后方便搭上临家的线。”
      一个庶子,重要也不重要。
      况且,这孩子八岁便如此有才,日后若好好养在身边,那定会忠心耿耿出谋划策。
      “咦?太子的人竟也去了。”马伯远惊讶道。“唉!那是京中有名的露华糕,香甜可口,至上市来,我都只排到过一次!”
      魏棠棣正夹了一筷子往嘴里递,听着马伯远的话,下意识就觉得临川不喜欢吃甜的,他正疑惑为什么突然冒出个如此想法,一抬头便看到临川起身向张公公行礼。
      嗯……张公公他还是认识的。毕竟,三天两头的来替他那太子哥检查作业……再不记住,他还怎么躲?他可不想巴巴的送上门。
      张公公同临川讲了些话,说了什么,魏棠棣也听不清,不过,他坐的位子刚好能看到临川的动作。
      他看临川先时小幅度的抬了抬左手,立马又换成右手从食盘里取下一块糕点,身侧垂放的左手拇指下意识的摸了摸小指。
      摸了摸……小指?
      “乒哐~”倏地心头一颤,临川稚嫩的脸便于梦中总模糊的人脸重合在一起。他手中的筷子连着刚夹起的菜掉了下去,撞在盘子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魏棠棣的手微颤,他突然就想起来梦里的人时谁了。
      “林……林安……”魏棠棣喃喃道,哐当站了起来,抬高了几分音量“林安!”
      四周嘈嘈杂杂,除了身边的马伯远和小太监,没人注意到八皇子的失态。
      马伯远被他吓了一跳,连忙起身去拦魏棠棣,只可惜走的急了些,险些摔倒,被一旁的小太监给扶住了。
      没拦住魏棠棣还险些摔着得马伯远骂骂咧咧道“高久,你家主子发什么疯?”
      待魏棠棣冲到临川身边,刚好听见临川用稚嫩的嗓音向张公公道“劳公公转告太子殿下,糕点很甜,正和口味,多谢太子殿下赏赐!”
      临川正欲将玉佩交与张公公,便被赶来的魏棠棣一把握住手腕。
      张公公大惊失色“八殿下!您这是……”
      临川皱着眉,一脸不解看着魏棠棣。
      魏棠棣一面平和道“我与临川有一旧事处理,还望张公公见谅,替我向皇兄陪个不是。”
      匆匆赶来的马伯远一脸惊慌“殿下!您这,您先松手!”
      魏棠棣不为所动,感觉到临川挣扎,顿时皱起眉来。
      张公公看他神色不善,也不久待,辞行离开。
      临川见张公公离开,神色有些慌乱道“八殿下!放手!”
      马伯远正欲开口。
      魏棠棣便扯着临川的手腕边走边道“谁都别跟过来!”
      说到底,他跟马伯远在交好,他也是皇子。
      马伯远没敢跟过去,别人更不敢。
      四下无人,魏棠棣松了手,开口道“林安,好久不见啊!”
      临川揉了揉泛红的手腕,皱着眉道“殿下,您认错人了。”
      魏棠棣冷笑一声“你不认识我?”
      临川道“殿下是八皇子,自然认识,不过我们我就见过两次面而已,更何况,我不知殿下所说的林安。”
      魏棠棣抱了抱胳膊,看着比他低了一头的临川,想道:小了三岁啊,唉,不对,怎么会小三岁呢?按理说该是同岁呀!也不对,他怎么会认不出我呢?难道是因为我才十二岁?同我成年的样子有些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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