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 2 章
狂 ...
-
狂风好似从遥远的天际而来,席卷着黄沙。
“林安!”扩音器的声音被狂风淹没,黄沙拍打在裸露的皮肤上,刺啦啦的疼。
魏游在这黄沙中艰难的挪动,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风沙好像慢慢小了,魏游看见身旁不知何时出现的一棵巨大杨柳,约莫想着这就是那条古河道了。
既然找到了,那林安也必然在这里了。
果然,他抬头就见对面模糊站了个人。
那人也回过身来,看不清面庞,狂风再一次席卷而来,魏游用胳膊挡了挡脸,错身看见身边石碑上的字迹愈发清晰。
“殿下,殿下!”高久的声音渐渐清晰起来,魏棠棣悠悠醒来,枕着胳膊缓了缓神。
方才好像做梦了。
“殿下,殿下!”见魏棠棣没什么动作,高久又喊了几声。
“喊什么喊什么?跟喊魂儿似的。”魏棠棣不满的起身。
高久一脸惊恐,“殿下说的什么话,呸呸呸,多不吉利!”
魏棠棣自然没忘今天要去国寺祈福,这事关自己的安危,这还不上心,不就是等死吗?
虽然来到这也有这么些年了,但魏棠棣还是很希望有朝一日回去,不过他现在不知道自己属于灵魂穿越还是□□再生。
当初倒也想过死了一了百了,说不定就能回去了,可没想到有了这想法当晚就坐了个自己冻死的噩梦,很显然,梦里死了就是死了,而且成了个鬼魂来回游荡。
不得不说这梦吓得魏棠棣再也没动过这心思了,就算没回去,好歹还是个人,他可不想弄巧成拙变成个没有实体的东西飘来飘去。
就在刚才还觉得做了个梦,就是梦里模模糊糊,醒来也半点想不起来,魏棠棣心道晦气,恨不得立刻就飞到国寺,好接受佛祖的庇护。
一路颠簸这才停下马车,魏棠棣揉了揉屁股,高久识趣地拉开了帷裳。
难得三月初的天儿不冷,暖和和的,魏棠棣这才心情舒缓些,刚下车,抬头就看见了巍峨的寺庙。
魏棠棣让侍从护卫都留下来,本不想带着高久,却见那小孩可怜巴巴看着自己,便默许他跟了过来。
周边三三两两的百姓一脸虔诚,魏棠棣也屏住了呼吸,迈进了寺庙。
这天蔚蓝清澈,飘了几朵闲云,没有高楼大厦的遮挡,视野开阔,看山是山,看水是水,看寺庙庄严,竟令人觉得天地之间,唯有佛法。
魏棠棣深吸了口气,走了一段又见前方有三阁,观音阁为中,弥陀阁居左,三乘阁居右。
高久见状,远远就鞠了一躬,嘴里念叨,“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魏棠棣不解,“你念叨什么?”
高久嘿嘿一笑,“我拜拜,都说这观世音菩萨什么都能求,我也想拜拜。”
魏棠棣听后不禁一乐,“你这傻子。”
看着高久一脸向往,魏棠棣又觉得这孩子可怜,心道,封建思想真是害死人。
“那走吧。”说完就信步而去。
魏棠棣干导游的,这什么风俗民俗,都懂个七七八八,虽说不大信那些神啊怪啊,但也因这职业所需,对这东西也学了个七七八八,正所谓,出门在外,图个吉利。
不过到如今稀里糊涂来到这儿,魏棠棣心里也多少有些发怵。
这不低着头,念着男左女右,一脚迈了过去。
好巧不巧,就看见一只靴子也迈了过去。
好似有佛铃在耳边轻响,荡起的衣角掀过一阵禅香。
魏棠棣回首,那人也回过头来。
这才发现那人不过一个孩童,看着却有几分面熟。
魏棠棣冲那孩童笑了笑,那小孩却还是一张严肃脸,只是点了点头,便离开了。
魏棠棣低喃,“好眼熟,在哪见过?”
高久一脸激动,“临,临二公子!”
魏棠棣疑惑,“啊?你认识啊?”
高久激动点点头,“临府二公子,名满京城……”
高久还欲在讲些,魏棠棣就拉着他道,“行了,佛门圣地,不可喧哗。”
高久闻言,连忙闭上了嘴,一脸害怕。
果然,小孩子都好骗。
魏棠棣才不想听什么临府二公子,谁不知道这几年姓临的那家是当朝宰相,这但凡跟政治有关的事,魏棠棣一向秉持着不听、不管、不问三大原则。
这拜了观音,魏棠棣还打算在转转,想着都说这机遇都是有缘之人,这才走了几步,就听见一位小和尚略显稚嫩的声音响起,“施主,师兄嘱咐我说今日会有有缘人来访,相必定是施主了。”
魏棠棣微微惊讶,面上不显,“小师父您是?”
小和尚十指一,念叨,“阿弥陀佛,小僧只等一有缘人。”
魏棠棣闻言,道,“我确有一困惑,还请小师父指点。”
魏棠棣看了眼一脸好奇的高久,示意他走远点,高久一脸失落,却还是乖乖走到了一旁。
魏棠棣斟酌道,“师父可听过前世今生之说?”
“阿弥陀佛。”那小和尚垂眸,“欲知前世因,今生受者是。欲知后世界,今生作者是。”
言罢又道,“阿弥陀佛。”
魏棠棣一愣,便见那小和尚走开,速度极快。
这,我也不会吃人,用不着就这么快吧。
魏棠棣摇摇头,看着凑过来的高久,“回去吧。”
末了,又回头看了眼这寺庙。
光影刚巧打在瓦砾上,又映了半面红墙,同他曾看过的斑驳不同,没了历史的冲刷,那颜色艳丽又庄重,叫人好生敬畏。
这一路上,高久絮絮叨叨讲个不停,张口闭口的临川,魏棠棣没功夫搭理他,闭着眼神游。等回了宫,又听到魏帝张罗着给他九妹办个庆生宴的消息。
日子就定在花朝节。
这下可好了,整个皇宫里的人都忙来忙去,之前他太子哥闲来也总爱揪着他念书,这下也忙的顾不来他,可让魏棠棣过了几天快活日子。
就是这两天总断断续续的做梦。大概从国寺回来就开始,有时候能记得梦见了什么,有什么记不得,但大致就是自己上辈子最后的那些片段。
魏棠棣思来想去也还是记不起究竟看到了什么。
想着那小师父说的那句话,玄乎的摸不着头脑,魏棠棣心念,管他的,能活一天是一天。
午饭大家在简单吃了些农家菜,当地的人好甜口,几乎样样甜的齁人,魏游叹了口气吃了几口,抬头看见对面的人几乎没怎么动筷子。
魏游道,“你不喜欢吃甜的?”
那人伸手推了推眼镜,拇指按压在小指尾摩挲了几下,什么也没说。
魏游见状,又看了看那人衣服上贴的号码,觉得这人真是奇怪。
夜里篝火升腾,魏游坐在暗处看着远处欢跳的人群,又看了看身旁的人。
那人衣服上贴着标签:一号。
魏游想起来了,一号是他的游客,叫林安,刺头一个,跑来跑去不服从管理。
偏这刺头隐在暗处,魏游总看不太清他的脸。
魏游凑过去,“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人多紧张?”
林安拿着手机翻看,左手的拇指下意识摩挲了几下小拇指尾,不动声色的岔开了话题,“你为什么不接单人?”
魏游听闻嘴角一抽,不会吧,他就是那个一天出五万的大金主?
魏游僵硬的笑了笑,“个人习惯,个人习惯。”
说完,又心虚的看了眼号码牌。
要知道他一个导游,总是记不住游客的脸,白天才见了面,睡一觉就能给忘了。这说出去还不得把饭碗给砸了,他带个旅游团尚且还能说人多记不住,可带一个人,他这不是自己砸自己饭碗嘛!
魏游看了看林安,鼻梁上架着一副银框眼镜,倒是显得人疏离又冷漠。
“你干嘛非来跟着我?花钱找别人不行吗?”魏游忍不住问道。
林安抬眸看了一眼,没做回复,又低着头翻看手机。
魏游转念一想,觉得林安这人有钱有颜的,怎么那么多旅游团不去非跟着他?这么锲而不舍该不会……想到这儿,魏游冒了一身冷汗道,“你该不会是喜欢我吧?我给你说,我可是个直男!”
林安递过去一个看白痴的眼神,露出来手机,魏游这才看到那人的壁纸是一条古河道,河道旁还立着一块看不清字迹的石碑。
魏棠棣一惊,“这,这不是我拍的吗?你,你该不会真的……?”
林安一脸鄙视,“想什么呢?我是想去看这条河,所有旅游公司我都咨询过了,他们都没见过这地方,但我发现只要是你在这附近带队,必定会过这条古河道,但这并不在旅游规划呢,简而言之,除非你带队,没人能到这地方。”
魏游问道,“那你去那地方干什么?啥也没有,我这属于个人特色给自己拉客户呢,你去干啥?”
林安垂眸道,“去应约。”
“不是,穷乡僻壤应啥约?兄弟,你该不会是被人给骗了吧!”魏游道。
见林安也不说话,魏游一个劲的巴巴,说的口干舌燥了,这才听见林安没好气的回道,“梦里的约,来来回回梦了好几年。”
这句话刚说完,狂风骤起,黄沙漫天。
那棵杨柳树就立在石碑旁,但沙漠了怎么会有杨柳树?魏游也还算清醒,胳膊挡在脸上,眯着眼看向远处,总觉得好像在哪见过。
对面模糊站了个人影,转身的那刻,狂风渐平,顷刻间黄沙变成随风的柳絮,天是蓝的,地上盈盈生出了水,正漫过脚踝,魏游见那人从远方走来,停在他的面前,看不清面孔,只觉得熟悉。
“殿下!”高久一嗓子惊醒了魏棠棣,“殿下快更衣,不然待会花朝宴要去晚了。”
魏棠棣一股子火气,这几天断断续续做梦,也差不多摸清怎么一回事儿,本来还想着看清面前那人的样貌,未曾想被高久一嗓子嚎没了。
魏棠棣冷着脸,“去去去,那凉快待那儿!被在这碍眼,我还用不着你伺候,我自己有手。”
高久一脸委屈,自家主子,什么都好,就是起床脾气大,还不喜欢别人伺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