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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马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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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临渊按着他的力气极大,以至于他一脚把虞绵踹进池子里的时候,虞绵是头朝下扑进去的,当先呛了几口水。
那池子装的全是特意砸破冰面从宫门外的河里提上来的冰水,冷意能浸到人的骨缝里头。
虞绵甫一进去就打了个寒颤,堪堪攀着池壁站稳,又听暴君冷声吩咐:“一个时辰后拉起来,让他去扫马厩,朕要查验。”
守卫应声。
虞绵靠着池壁,水刚刚淹到他的肩头。
“……”他轻轻吸了口气,抱住自己的手臂。
魏临渊出了忘欢池,外面天已渐渐黑了,行了不多时,后面跟上来一个人。
那人不敢与他并肩,始终落后半步。
魏临渊头也不回,道了句:“你是何意?”
邵珣愣了愣,继而笑道:“臣别无他意,只是觉得,像虞公子这样的人,要是落到那些艳俗风尘之地,想必要受一番折辱。”
前面有宫女远远地来,见到皇帝,低着头自行退避开了。半边天上的阴云越聚越多,像要落雨。
魏临渊把邵珣方才那句“虞公子”放在舌尖碾了一遍,偏过头哼笑一声。
邵珣一时间拿不准他这声笑是什么意思。
明明是幼时玩伴,在深宫中一起长大,但邵珣也不敢说自己能摸准皇上十成的心思。
只听皇帝说道:“你要是喜欢,朕明日就赏给你。”
闻言,纵横沙场三千里的将军脚下居然一个踉跄。
他摸摸鼻子,小声道:“这怎么可以,皇上别说笑了。”
谁知魏临渊不咸不淡的瞥他一眼,道:“你救下他,在我这里依旧要受到一番折辱。”
邵珣:“……”
虞绵被人从水里捞出来的时候,巴掌大的小脸已经没剩多少血色了,一摸身上,全是冰冷的。
拉他上来的守卫等在一边,看他抱着膝盖发抖,有点怜惜:“你还好吗?”
“没事。”虞绵摇头,站起身。
宫里的下人都再清楚不过,皇帝每月下令抓来的人都是清清白白的,偶尔有那么几个真犯了事,直接就拉去处刑了,哪里还能被扔在水池子里?
捉来的人,不认罪的,一概要受皮肉之苦,认了罪的,世上便再没有那人了。
守卫把手里的灰色单衣递给他:“换上吧。马厩出了门往西北角走就是了。”
虞绵哑声道谢,又忍不住轻轻咳了几声,大约着了点凉。
不知道家里人怎么样了,自己没什么大事,他们恐怕要担心坏了吧?虞绵烦恼地皱起眉。
他换好衣服还没等走出殿门,劈头盖脸一把雨丝扑在了他脸上。
…下雨了?外面本来就暗,现在更是什么也看不清了。
想到暴君刚才说要查验,虞绵不敢耽搁,摸索着往外走,没留意脚下有踏道,一脚踩空,摔了个屁股墩。
虞绵坐在雨里,愣了有足足三秒才爬起来继续走。
半柱香后,虞绵总算看到了马厩门柱上挂着的宫灯发出的光亮。
马们见生人靠近,嘶鸣起来,马蹄胡乱踩在木板上发出的嘚嘚声搅合在雨声里。
他借着这一点微末的光,看清这是一个小马厩,只有七匹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