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浪漫 清醒的疯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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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
艺术节。
天气逐渐回暖，我穿了一件那坡里黄的毛衣，下面搭了一条小碎花裙。
要唱的歌很甜，所以久违地穿了裙子。
在后台站着有点凉，我不自觉地把手缩进毛衣袖子，等主持人报完幕，才匆匆伸出手接过话筒。
我站到舞台中央，明明百来人坐在台下，我却一眼就看见解清徊。她也要表演，一身白色燕尾服衬得身材极为高挑，微卷的头发半扎在脑后。
温柔的骑士。
要不是怕太明显，我真想全程都只盯着她一个人。
谢倾槐，这是一首为你而唱的歌。
“每一次心动的原因全部都是因为你。”*1
一曲终了，回到后台，解清徊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到了，她手捧一大束月季花递给我：“你今天真好看。”
我回抱她“谢谢，花很漂亮，话说老师怎么允许你送这么大一束花的？”
“我说这是我表演道具，老师就同意了。”她笑着搂住我的腰，“下下个就是我了，我好紧张，安慰我一下？”
我从那一大束紫白交织的月季花当中挑出一朵含苞紫月季，用手拨弄了一下花瓣，别到燕尾服插花眼上。
“Everything goes well.”
我对钢琴和钢琴曲没有深刻了解，只觉得那悠扬的旋律萦绕在耳边是一种极致享受。
活动结束回到宿舍已经是10点多，今天没有门禁和定时断电，宿舍楼可谓是灯火通明。
解清徊刚刚去洗澡，我便趴在她床上。
天空难得泛起点点星光，与楼内灯火相辉映。等解清徊回来，我挂到她身上：“清徊，陪我去看星星呗。”
本来想去天台，奈何晚上有锁，退而求其次就去了操场。别说，人还不少。
“我好想再看你穿燕尾服啊，”我挽着解清徊胳膊，“你好好看。”
简单又直白。我从未这么直接粗暴地夸赞某个人，可是灯光辉映下的那个舞台给予我第一感受就是，
解清徊属于灯光，属于耀眼。
我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从中取出一条银白色项链。
是一颗小星球。
我转过身，把项链戴到解清徊脖子上：“喜欢吗？”
她看着那颗小拇指盖大的星球，笑起来：“喜欢，这是以我的名字命名的那颗星星吗？”
“你可以这样理解，”我把装项链的盒子也塞给她，“我始终认为，星星是这个世界的究极浪漫。”
“恒星从尘埃中诞生，在爆炸中消亡。它们明亮而强烈的躯壳，炽热而滚烫的灵魂，对于我来说，是真正的永恒。”
十一
高一生活在匆忙中落幕。
Xqh：云意，暑假快乐。
我看着消息，不自觉笑起来。
解清徊总是能让我莫名开心。
云意意意意意：把老顾和陈雨欣约出去玩呗。
Xqh：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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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乐场。
我伸开双手：“从我上初中，就没来过游乐场了。”
顾潇怡也兴奋地搓手：“我今天一定要玩遍这里的过山车和跳楼机！”
“我陪你啊！”我笑着揽上顾潇怡肩膀，转头看后面两位：“你俩不恐高吧？”
两人都摇头，走到我和顾潇怡身边，解清徊开口：“你们有什么想吃的？我和陈雨欣去买。”
“给我和老顾买俩冰淇淋啊，我们先去坐过山车！”我向她们挥挥手，激动地朝着前面超长过山车跑去。
车厢攀升的时候，我和顾潇怡就扯闲篇，不然等待会儿冲下去，耳边全是破风声，什么也听不见。
“唉，云意，”顾潇怡伸手戳了戳我肩膀，“其实你喜欢解神吧。”
“这么明显吗？连你都看出来了？”
“我靠我就是随便一说！”顾潇怡瞪着眼，“我现在都不知道是先说你内涵我这事还是先说你喜欢解神！”
“你别跟她讲啊。”我有些头疼，“她不喜欢我。”
“啧啧，那她要是喜欢上别人你得心痛死吧。”
我没好气地看着她：“过分了啊，你别瞎掺和，把你那八卦的心收一收，有这功夫你先把陈雨欣追到手再说。”
“云神，你加……啊啊啊啊！”顾潇怡“油”字还没说完，就被迎面冲来的风吞住。
在过山车上断断续续聊天显然不是个明智的选择，下来之后，顾潇怡嗓子都哑了一半。
我接过解清徊递来的冰淇淋，冲她笑了一下：“谢谢。”
“欸，你们两个真的不去体验一下吗？可刺激了！”
顾潇怡冰淇淋糊了一嘴，陈雨欣一边笑她一边拿纸巾给她擦嘴：“不了，我其实想去玩鬼屋。”
“那也行，两位神，走啊。”
我和解清徊跟在两人后面。
“清徊，你不怕这种东西的吧？”
“不怕。”
“好遗憾啊，还想牵你手呢。”
“我不怕你也可以牵啊。”
“哎哎哎，你们俩收敛点儿啊。”顾潇怡在前面叫唤。
陈雨欣也笑着补刀：“我们听得见。”
结果，进了鬼屋，除了顾潇怡，所有人都冷静得面无表情，甚至有点想笑。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你别过来啊！！！”
“我靠，谁碰我，我不行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老顾你冷静点！别吓着NPC！”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们别笑，”顾潇怡声音里甚至带着哭腔，“你们没有心……啊啊啊啊救命！”
从鬼屋出来，顾潇怡满身是汗，大喘着气。
“不是，我俩坐过山车你都不怕，怎么害怕这个啊。”我好笑着看她。
“这俩完全不一样好吗？！”顾潇怡接过陈雨欣递给她的水，咕咚咕咚猛灌，“靠，我以后再也不去鬼屋了。”
“行了行了，去坐会儿吧。”
小憩片刻，我们重新出发，按照线路玩了其他项目。
已经是晚上，我们四人站在巨大摩天轮之下。
“最后一站，摩天轮！”
晚上，摩天轮耀眼地闪着光。顾潇怡、陈雨欣一组，我和解清徊一组，搭上两个箱仓。
“清徊，我今天好快乐。”
我握上解清徊的手，倚在她身上。
“我从来没有和朋友一起在游乐场玩一天一夜，”她温柔地看着我，“谢谢你，云意。”
“对了，你知道吗？坐这个摩天轮全程是26分28秒，也就是说，当箱仓移动到最顶端，是13分14秒。”
是一生一世。
虽然对于我来说，这种谐音梗很俗气，但和解清徊一起享有这种刻意的浪漫倒也不算太差。
“是吗？我们快移动到顶端了。”她似乎很期待，从窗外向下望去。
“这是我们市最高的摩天轮，我好像离星星又近了一点。”我眺望着星空，看一点点洁白星光。
抬头是繁星满天，下望是喧嚣人间。
十二
同学聚会。
高二就要分班，虽然我、清徊、老顾、陈雨欣四个人一致决定选纯理科物化生，但是还有一大部分同学会踏上其他的征途。于是，班长组织了一次集体性的聚会。
换做以往，我是不屑于参加这种集会的。人的一生总要经历各种离别，如果不刻意怀念，或许离别的愁绪也会淡然几分。但在顾潇怡软磨硬泡之下，我被烦得不行，还是勉强同意了。
聚会无非是餐馆-KTV-酒店-景区，不过我们人太多，就省去了唱歌这趴。
“来来来，干饭啊！！！”包厢里哄闹着，服务员每端一盆菜来这帮人就兴奋得不行，合理怀疑服务员要被我们吵死。
同学们你一言我一语，愣是把一场普通聚餐吃出了老总聚会的程度。我听得头疼，清了清嗓子喊道：“你们别AA了，我去结账。”
“我靠，云神请我们这么多人！”
“牛逼牛逼！！鼓掌！”
结果这群人真的鼓起掌来。
真不是我想装，可包厢里实在吵得头疼，借着结账的功夫我顺便喘口气。
我看着桌上倒着的酒瓶：“你们这是喝了多少？这么能起哄？啧啧。”
我刚要走出去，解清徊拉住我的手：“我也去。”
我当然知道她也被吵得不行，出了门，笑着打趣：“怎么，怕我付不起啊？”
“不是，”解清徊很老实地说出原因，“里面太吵。”
“我也是。”我冲她挑起一边眉毛，快步走向结账台：“您好，23号包厢，结下账。”
“我看一下，7480元，”收银员小姐姐有些惊讶地看着我，“小妹妹你一个人付啊？”
“嗯，”我把卡往前一推，“这样吧，您再帮我点几个菜和饮料，随便什么，凑够8000元吧，我比较喜欢整数。”
收银员大概是第一次听到这种奇葩的要求，愣了一会儿才帮我选菜。
我在外面磨蹭了将近20分钟，回到包厢的时候，菜已经快吃完了。
班长见我回来，郑重起身，说道：“云神，我们想了一下，你一个人请我们实在太破费了，多少钱，我们还是A给你。”
我拉开椅子坐下：“不用了，这家店挺便宜的。对了，为了凑整，我又点了几个菜，还有饮料，你们吃不完就打包吧，晚上酒店的菜不一定好吃。”
解清徊突然瞪了我一眼，我不解地看着她：“你瞪我干嘛？”
旁边的顾潇怡剥着虾壳：“云神你忘啦，我们住的酒店是解神选的啊。”
“你居然质疑解神的眼光。”陈雨欣补充道。
我不好意思地看着解清徊，小心翼翼问她：“对不起啊我忘了，要不晚上饭钱还是我来出？”
“不用，我没生气。”解清徊替我擦去额头上的汗，“但你要再敢乱花钱我可生气了啊。”
“这算哪门子乱花。”我倒在解清徊怀里，“既然是你选的酒店，就约等于是给你花的，不算乱花。”
陈雨欣咳嗽两声：“咳咳，你俩注意影响啊。”
这时，一个男生突然掏出一盒卡牌：“同志们，国王游戏来不来。”
一片叫好声。
因为人多，抽中概率太小，前几轮我毫无体验感。
第11轮。
“呃，9号和19号，安全kiss！”
不妙，我重新翻开卡牌。
鲜红的数字9出现在我面前。
底下起哄声此起彼伏，我故作淡定地翻转卡牌：“我是九号。”
言毕，我旁边突然响起熟悉的女声：“我是十九。”
19号是解清徊。
起哄声渐渐小下去。我毫无负担地转过头，接过一个男生递过来的扑克牌，碰在嘴唇。
解清徊缓缓凑近，我清晰地看见她睫毛闪动。呼吸声流动着交融，我的心脏狂跳不止，似乎急着把它的主人献给面前纯洁而动人的姑娘。她侧过头，唇贴上扑克牌的另一面。
我动情得闭了眼，忽然唇上扑克牌松动，滑到腿上，没等我睁眼，解清徊温润的唇瓣贴上。
她有些仓促地离开，像是受了惊吓的小猫。
“哦————”
“不好意思，刚刚扑克牌掉了。”
解清徊拉我低下头去捡牌，我刚想说这种事一个人不就好了，却猝不及防被她吻住。
“刚刚不小心，现在……是故意的。”
这一切都被坐在我旁边的顾潇怡看的一清二楚。
“我靠，你俩……也太勇了吧。”顾潇怡手伸到桌下轻轻掐我胳膊。
后面的几轮，我再无心听下去，满脑子都是那个大胆又撩人的吻。
或许她对我，有那么一点超出朋友之间的感觉吗？
我拿不准，便不想开口去问。
大家都是十六七岁的少年，对于酒这种东西，总是害怕又新奇。晚上，男生们闹着要不醉不睡，开始摇骰子喝酒。具体的玩法我也没搞懂，总之闹着喝了几杯，幸好我酒量随我爸，除了有些热，倒也没其他感觉。
“云意。”解清徊突然倒在我肩上，声音虚弱。
“你喝醉了？”我飞速地在脑海中细数她喝了几杯，最后得到一个答案。
四杯。
鸡尾酒四杯就醉，我有些头疼地望着她，盘算着明天早上一定要好好教育她别乱喝酒。
“没有，我没醉。”她埋在我颈间，声音发软。
“那什么，我和清徊先回去了，你和老顾别喝太多。”我叮嘱陈雨欣。
其实她俩酒量都还行，不过酒这玩意喝多伤身，尤其顾潇怡喝着没谱，所以让陈雨欣多看着点儿。
312房。
我把房卡插好，房内亮起灯。
解清徊还在我背上，我把她放到沙发，去热毛巾。
“云意。”半醉的解清徊似乎很喜欢喊我名字，还有些黏人。
“等一下啊，我给你热毛巾呢。”
我拿着毛巾走过去给她擦脸，热水湿过的皮肤水润嫩滑。
我忍不住亲了一下她的脸。
“清徊，你要不去卫生间自己擦下身子，别洗澡啊，太危险了，有事叫我。”我可不是那种色.欲.熏.心趁机占便宜的小人，把热毛巾递给她，去收拾卧室。
她从浴室出来，我往她嘴里塞了一颗糖。
“什么啊？”
“别吞，你含着让它慢慢化，这醒酒的，不然你明天头疼。”
“哦。”解清徊又挂到我身上，“今晚我能抱着你睡么？”
这是什么鬼要求？！行吧我是鬼。
“准了。你去换睡衣吧。”我一边答着一边去拉窗帘。
关了灯，她缩在我怀里。
“云意，我们聊聊吧。”
“好啊，你要聊什么？”
她话题转很快，起初我试着接上两句，后来就干脆听她讲然后应上两声。
解清徊突然问我：“云意，我对于你来说，算什么？”
喜欢的人。
脱口而出的却是另一个答案：“很好的朋友。”
“你在骗我。”
好家伙，这喝醉酒还带测谎buff的吗？！
我很认真思考，想着要不要说实话算了，踌躇良久，还是没能开口。
我胆小又懦弱。
我认了。
“云意，你不要有负担，我想听你亲口告诉我。”
我咬咬牙，吐出几个字。
“谢倾槐，你听好了，我只说一遍。”
“你是我的氟西汀。”
我的唯一解药。
说完之后，我释然一笑，轻轻拍打她的后背：“别想了，睡觉吧。”
她在我怀中蹭蹭，呼吸声逐渐规律平缓。
或许，在不久的将来，我会对解清徊说出那四个字。
但不会是现在。
我不知道解药的效力有多久，也许是一辈子，因为我可能这一辈子都在自欺欺人，想自私地占有她。
清醒的疯狂是最折磨人的痛苦。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浪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