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妖》杠子静

3、初遇

　　歹汤城。

　　居怀默背着行李默默地穿梭于街道中，想要找到一个便宜点的客栈。这里已离开了居家镇，是一处比较繁盛的城镇。居怀默四处观望着，毕竟是第一次离开老家，他还是有点好奇。然而——四处都是陌生的面孔，身旁走过的一个孩子兴奋地拉着男人的衣角叫嚷：“爹，我要那个！”居怀默静静地收回视线，在哪里，自己都是独自一个人。可这，都是自己的选择啊，连柳儿，这唯一的朋友，他都抛下了……

　　居怀默安静地走着，不再张望，背井离乡的苦楚，开始慢慢的涌上心头。即使那个地方没有自己可以留恋的了，但心里的家总是在那里，不是么？可待在那里，也只有痛苦而已吧。正想着，身后有人拍了他一下，怀默愕然地转过了头。

　　是一个明眸皓齿的女子，一身碧绿，弯弯的柳叶眉，头上只插着一支翡翠色柳叶型的簪子，正似笑非笑的看着他，整个人看起来温婉灵动。怀默一愣，几乎惊呼出声：“柳儿！”然深深压制了下去，怎么可能？那棵柳树，现在只会在居家老宅前。自己真是孤寂的疯了？怀默暗自伤心，可自己刚来这里，想是不认识什么人的吧！然那位姑娘只是盯着他笑不说话，于是收回心绪，开口道：“敢问这位姑娘，找在下何事？”

　　那个女子踯躅了一下，随即宛然一笑，如同微风轻拂柳枝：“我想跟着你！”

　　怀默一怔，暗暗头痛，这位姑娘想必是某个大户人家的小姐，偷跑出来玩的吧，自己一个男人，怎么能带着个姑娘家？况且，我又不认识她。便回敬道：“小姐别开在下的玩笑了。您是哪个府上的，我把你送回去。”

　　那女子略一皱眉，随即释然：“不认识没关系呀！我叫柳儿，你告诉我你的名字，我们不就认识了？恩，我不在这儿住，我家在很远的地方。”

　　怀默真的呆住了，这……教他如何是好？不过自己孤身一人告诉她名字也无妨——这个“相貌”与名字都像极了柳儿的女子让他实在无法拒绝：“在下居怀默。在下初来乍到实在……”

　　柳儿纠正道：“叫我柳儿！初来乍到？那更好了！我也是初来乍到的！咱们俩结伴得了？”

　　怀默为难了：“在下背井离乡，其实不知所去何方，小——柳儿姑娘跟着我只怕要受累了……”

　　柳儿更开心了：“那咱么就浪迹天涯咯！结个伴总比一个人强吧！我看你不是坏人，我都放心了你还有啥不放心的？”

　　怀默看着女子的笑靥，实在不忍拒绝。何况……他又何尝不想有个同伴？柳儿，这是你怕我寂寞送给我的礼物么？

　　柳儿静默的走在怀默的身边，心里一阵平和，怀默，今后的路，我会一直陪着你的。请让我陪着你。

　　柳儿相比居怀默，对城镇的东西了解更少，她新奇的四处张望着，瞪大了眼睛，不时拉拉居怀默的袖子让他看自己新发现的小吃和小玩意儿。怀默看着这个看似温婉的大家闺秀一副小女孩子没见过世面的活泼样，心里也渐渐温暖起来。有这样的一个朋友，今后的旅途应该可以充满生机了吧！

　　正在这时，柳儿惊叫了一声，拽着他踏进了旁边的一家客栈：“怀默，咱们吃点啥吧！逛了一天饿坏我了！”怀默无奈地摇摇头，跟着她进去了。

　　柳儿很不客气的点了一桌子菜，同时很客气地一口没吃，全部堆到了怀默的面前：“你陪我玩了一天，饿了吧，来，多吃点！”

　　怀默心里一酸，这个丫头，现在怎么这么婆婆妈妈，就像，他娘一样。怀默抑制住想要夺眶而出的泪水，平静了一下，才客气地说：“姑娘你也多吃点，外面不比家里，不用让我。”

　　柳儿心里翻了个白眼，让她吃东西不如要了她的命！她讪讪的笑笑，佯装生气：“叫我柳儿！姑娘家哪能在大庭广众下吃东西，你吃完了我还要点一份要到房里呢！”

　　怀默无语，这丫头，跟他一个大男人四处抛头露面都不怕，居然还会怕有失仪表？可不好质疑，只有埋头吃饭。

　　柳儿安静的看着着急扒饭的居怀默，忍不住安慰：“不急，慢慢吃，小心噎着。”

　　怀默头也顾不得抬：“姑娘也饿了吧，要不你先叫小二送去房里吃？在这里等我到底饿着。”

　　柳儿心里一阵温暖，难怪他这么急，敢情是怕自己饿着呀，嘴上却说：“没事儿，看你吃饭特有食欲。”

　　怀默一听，差点噎着，咳嗽的满脸通红，柳儿慌忙的绕过去拍拍他的背：“说你别急么，噎着了吧！”

　　怀默脸一侧，眼里竟泛开了泪水，他撇过头不敢看柳儿，咳嗽也停了。

　　柳儿收回了手，有点别捏，捏捏衣角，低声喃喃：“那个，你先吃着，我，我去开个房间。”

　　柳儿转身离开，在心里说：“怀默，要快乐，要快乐。”

　　怀默许久才转过头望着柳儿离开的方向，嗫嚅着：“为什么，对我这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