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傻母 捉到一只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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阁主刚闭关出来，辟谷数年，按理说应该让膳食堂做上一顿好菜，供阁主享用并休息。但肖染却等不了了，她的母亲还在山腰上的破房子里生死未卜，小指被砍，也不知道那老东西有没有好好给母亲处理。
“回内阁。”白无笙声色亦如淡漠的嫡仙，他转身，衣摆被暖洋洋的夜风吹得翻飞，平日里毛躁大咧的林半书此刻温顺得似重明长老养的小猫，乖乖的跟在白无笙身后。肖染停下了扣着左手的右手，叫住他：“阁主。”
声音因为肿脸挤压变得怪异难听。
“嗯？”白无笙转头看着她，浅色的眸子里并无不耐。
肖染扑通一声跪下：“阁主，求求您救救我母亲吧！”
林半书虽之前几乎已和肖染决裂，但想着她最终还是捍卫了他们的初衷，虽然方式让他憋屈且不爽。肖染母亲的事他知道一些，便没有多做阻拦。
突然，肖染感觉腿“腾”地直了起来，她被动的正正站立起。如雪山化溪一般清冽的声音自前方传来：“人之膝下有黄金，日后，不许再随易下跪。”
如果没记错的话，世人说的是男儿膝下有黄金吧。林半书讶异的看着自家阁主，大概跟肖染想到了一块儿。
清溪缓缓拂过山峦：“带我去看看你母亲吧。”
“谢、谢谢阁主！”肖染感激涕零。
——
肖染走在前头，总感觉后面的人在盯着自己，她转过头，便见林半书给她办了个大鬼脸，果然是这家伙！
自家阁主浅色的眸子则漠然的看着前方的路。肖染有些愧疚，自己至今未曾学会御剑飞行或是瞬移遁地，现在只能带着阁主徒步走山路，还要他用芒星像白炽灯似的给自己照亮，尤其阁主还两年没吃过东西了。
肖染越想越愧疚，最后决定以后好好学烹饪之术等等，好好报答阁主。
——肖染入阁已有数五年，那一年母亲患病，她化作原形四处偷食物和药物给母亲，一次却不慎被老鼠夹夹住，被这家吝啬的老地主逮到，他气急了，便操起竹枝制的扫帚朝肖染身上一顿拍打，竹枝把她身上刮得血淋淋，不过也因此让她借力逃离了老鼠夹，她拖着一串长长的血迹，总算把东西拖到了母亲身边。
她当时眼冒金星，人身也无法变回，她知道自己大概活不了了，但看着因意外变得痴傻蹲在地上背对着自己逗蚂蚁的母亲，她不敢闭眼，生怕闭了眼没人再照顾她，她一直吊着口气，直到一双一尘不染的鞋子出现在她的鼠眼前。
她当时以为那是路过进来避雨或是避阳的路人，尽管她已经分不清现在是阳光明媚的白天还是阴冷多雨的傍晚。但是若这路人踩上它那么一脚，她立刻就会死去，意识虽模糊的她本能的缩了缩爪子。
预料中被踩的剧痛却没有袭来，一双温暖的手轻轻佛了拂她已经被血凝成疙瘩的毛发，那是肖染终生难忘的温柔。
肖染躺在病床上，听来照顾她的小丫头说她是被阁主白无笙捡回来的，阁主说如果她愿意就留居日月阁，她的母亲可以被安置在半山腰，她每日都可以前去探望。
肖染当即高兴极了，不顾身上的伤口，便要小丫头带她去道谢，不过到阁主居住的揽星室时，她却被晾在了外面，无它，只一个妖气低劣，影响清修的理由将她遣走。
竟是如此厌恶低阶妖怪吗？肖染不信，她明明记得那只为她缓舒伤痛的手那样温暖轻柔，不过后来小丫头告诉她那日救她时与阁主同行的还有重明长老，随之又看见重明温柔顺猫的模样，才知道自己认错了人。
不过终究是他收留了自己。所以每天肖染都会为两位恩人清扫外室，打点花草，年复一年，从不怠慢。
重明有时遇到她在忙活便会倚着石柱笑着夸她这小妖真是勤快，她便挠着脑袋不知如何是好，而白无笙遇见她时，只会冷然而过，一个眼神也不曾留给她。
总之两个恩人各有其性，不过无论怎样她都兢兢业业的秉持己行。
阁主给她的感觉一直是漠然又清高，不过同他的桩桩善举一衬，肖染觉得这真是一个千里难逢的大好人，这更加坚定了要以微薄之力报答阁主的决心，譬如做顿佳肴孝敬他老人家。
尽管她曾因做出过于奇怪的东西被膳食堂的大管事赶出来，但她坚信努力会改变这一切。
离母亲住的屋子越来越近，肖染心不禁悬了起来，她默默祈祷着，不知祈祷了多久，终于到了目的地。
屋子隐在密林里，四周黑得不见五指，只有白无笙立的一片地格外敞亮。
这里本有肖染用妖丹设下的结界，不过已经被苍蓝毁了，他设了另一个结界在其上，那结界有迷雾缭绕，将天日隔在外面，虽早已见过这场景，肖染的后槽牙还是不顾疼痛的咬紧了来。
这个老不死的东西，一直让她的母亲待在暗无天日的地方。
这个结界她尝试过无数办法，却始终没能破除，她看着白无笙，感觉看到了无限希望，还没来得及请求，就见自家阁主大手带着长袖一挥，三枚白金片自他身侧飞出，没入雾中飞快地一阵穿梭，雾便被打散开来。
结界破了。
“多谢阁主！”肖染再顾不得其它，边喊着边飞快地向小屋奔去。
打开门，一股血腥味扑面而来，肖染焦急地冲进屋内，便见母亲正姿势扭曲地睡在床上，旁边的油灯即将燃尽。肖染大惊，连忙上前探母亲的鼻息，随后松了口气。
母亲还活着，大概是疼晕了过去。
她心疼的看着母亲左手缺了一段的小指，截面腥红，周围发紫。那该死的苍蓝并没有叫人给她母亲包扎上药，也许是嫌麻烦，只是直接把她的血脉堵住了，这样虽能止血，却会加深受术人的痛苦。
肖染又给母亲把了把脉，发现脉搏并无异样，便才彻底放心。
这时白无笙和林半书随后到来，肖染对阁主白无笙了一辑，近乎祈求地问：“阁主，能否让我在此照顾母亲一晚，明日辰时我定回阁。”
肖染知道，自己做的那些事，终究不是这么好说清楚的。
白无笙允了，林半书更是松了口气，肖染要是回去，阁主估计会命他载她，他可载不动这只死肥鼠，也不想载！
两人走后，肖染点又找出几条灯芯，插到油盏里，增大光亮，为母亲打点起了伤口。
这些年来，她无数次想变强，可是她的天赋极差，根本修不了法，想学武，却被说脚型不合适，无论她再怎么拼得头破血流，最终也只获得个三脚猫的功夫和雨打田的法强。
如果用柴来比喻，她却是连废材都不算，应是朽木，没错，是外力和内驱力都无法支起的朽木。
不过好在她天性刻苦，找到了学医之道，虽不比能用强法炼丹的神医，却也小有所成，而她那闻味识药的能力，大概是她唯一的天赋，不过却因为这个所谓天赋，让母亲被苍蓝要挟。
命运好像天生就不会善待她，她眼里盛着泪水，轻柔的给母亲上了随身携带的止痛止血药和消炎毒药，再帮她解了封脉术。
那就与命运抗争到底吧，她想。
做完一切，她坐在母亲床前的木桌上，困意袭来，也许是因为一切结束了，她总算安心地睡去。
今夜没有做噩梦。
第二日，肖染醒来，发现母亲还在睡，便轻声舒展了一下身体，打算回去了。
“小、小毛球。”转身刚要走时，她的母亲刘氏唤了她的小名。
肖染反过身，走回去，抱了抱自己的母亲，安慰她：“娘，我等会就回来，给你送饭。”
"娘、不饿，娘疼。"刘氏委屈地伸出小指给肖染看，还牵过她的手自己看了看，声音嗫嚅道：“小毛球，指头，还在吗？脸，怎么一边大一边小？”
肖染鼻子泛酸，母亲即使脑袋傻了也不曾忘过她的安危，她却害得母亲遭受折磨，眼里的晶莹掉在手背，她深吸一口气，说：“娘，我没事，脸上这是我跟师姐们学的妆容。我得走了，很快回来。”
起身时，母亲枯黄的手伸着扒了扒她，很是不舍，不过她没有办法，只能头也不回的继续走了，再回头看看，她怕她再也舍不得走了。
不过她知道，有些事情，终是无法逃避的。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傻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