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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2 哽咽 哭时不能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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哽咽——哭时不能痛快地哭出声,迫使泪水从嗓子倒灌进胃里。
和晖不敢转头,他做的每个小动作像是放慢了十倍。
后背的冷汗又开始浸湿衣襟。
他的手慢慢伸向背后,摸到了自己熟悉的的骷髅头小挂件。
平时有多喜欢它,此刻就有多惊恐。
他像被针刺到一样缩回手,和父上下扫视后蹙眉训斥,“你今天一惊一乍干什么呢?”
和晖没听清父亲大声说了句什么,眼神里流露出少年的懵懂和对未知事物的惧怕。
他一步步走向父亲,直到靠近沙发,还剩下小半步距离,和晖飞速取下身后的背包,而后嘭——地撂在茶几上,铁骷髅头和玻璃茶几相撞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沙发上的一家之主也被他的突兀的动作搞得半分怔愣,但下一秒便意识到,和晖正在挑衅家中权威,和父瞬时站起来挽回气势,“小兔崽子你翅膀硬了,长本事了是吧!”
谁料他望过去时,和晖的眼眶已经盈满泪水,和小时候追着他要糖摔倒在地哭起来的模样竟相互重合起来。
和父一时也有点无措,慌乱地移开眼睛。
怎么突然哭起来了,以前不都和他吼得很大声嘛。
和晖这时候本来还在努力地控制自己将落未落的泪珠子,本以为父亲又要说他胡思乱想。
但不知怎得一开始正言厉色的父亲,沉默了半晌后,竟缓和了低沉的语气问道,“阿晖,发生什么事儿了。”
听到来自父亲温柔的慰问,和晖坚强的壁垒就此打破,他的泪水再也坚持不住,开始啪嗒啪嗒地滴在地板上。
明明自己已经是一名男子汉了,本该独立承担这件事情。
他不好意思让父亲见到自己这副胆小的样子,偏过头开口,“下午放了学,程滨请我喝了杯奶茶,然后……”
遇到了位漂亮的妖怪,她突如其来的告白,她兀然的消失,她留下的信物,还有他的恐惧与担忧。
和晖说完偷瞄了父亲一眼,和父听完,虽然面色无常,但高耸的脊背稍低,像是连绵的山脊遭遇了不可抗的自然灾害,向着地心塌陷。
随即他看到和父摘下眼镜放在茶几上,又是沉默几瞬,似是在思考这件事的真实性。
片刻和晖听到父亲开口,“你把包打开,看看里面是不是有你说的那顶帽子。”
他犹豫着,迟迟不动手。
倒不是因为害怕……好吧,他就是害怕。
和晖手指握成拳头,硬梆梆的看起来很有力量,但他就是没有打开背包的勇气。
却听父亲说,“这必须由你来打开。你需要向我证明你没说假话对吗,阿晖?”
立在原地的少年点头,终于深吸一口气,动作迅速地拉开拉链。
里面果真露出了抹粉紫色。
但和晖再次看到这顶奇怪的帽子后,也没有最初那么排斥,只是忍不住和父亲对视,好像在跟他说,“你看吧!我就说有的,没骗你。”
不过更多感受是,终于有了父亲在身后撑腰,可以不那么坚强了。
这时和晖才突然发现,平时自以为是的成熟,就像糖葫芦外面那层薄薄的糯米纸,还没遇着大风大浪,但只要一点口水就会将其剥蚀。
和父看到帽子的瞬间,就笑了起来,打破了刚才悬而未决的僵局。
和晖没懂父亲为什么要笑,但不可否认,他现在确实没了害怕的心态。
他听到父亲带着笑意开口,“这只是个不伤人的捣蛋鬼。她并没有伤害你对吗?”
“……是。”
少年看和父用搪瓷盖撇了下浮叶,而后饮了口茶,听他用着闲聊的口吻讲:“这样的事情很平常。”
“嗯?”和晖不解。
“春阳河两岸在以前本就灵气充裕,有什么精灵鬼怪的出现也不足为奇。”
这句话简直打破了和晖的一贯认知。
“你知道二姨家那个辈分很小,但年龄很大的侄子吧。”
“和晏叔吗?”
“对,就是他,一只耳朵听不见了,是春阳河怪搞得。当时传的沸沸扬扬,整个镇上都知道这件事。”
和晖听得两只手绞在一起又分开,指了下他自己的背包,“那我……这个……”
他看到父亲不以为然的摆摆手,“现在那些个精怪没有害人的法术。春阳河都快干了,没有灵气它们自然也就做不了坏,一些个小精怪只是喜欢捉弄路人罢了。”
和父的声音很稳,给人一种坚定的力量。
和晖在这份力量当中,终是卸下了恐惧和压力,心里的天枰向着接受这件事情倾斜。
今天遇到的事情,让他想起初一学过的《从百草园到三味书屋》,里面出现过读书人与“美女蛇”那样的恐怖场景,他一直以为是作者为博眼球而编撰出来的。
可是下午发生的一切都不是假象,他亲自确认过那真实的触感,并且也得到了父亲的口述印证。
和晖向来平淡的生活就像被注入了魔法一般,披上了奇幻的色彩。
他整晚都在床上辗转反侧,回味着与郁子的谈话,她说的“两杯”奶茶店,是个附近初中、高中学生们都喜欢光顾的饮吧。
店内分为两层,一层饮品调制台占了室内大半部分地方,店家考虑到客容量关系,给另外一面墙壁装上了很长的实木桌板,配了些高脚凳。
二层是卡座,靠窗户的地方能清楚地看到街边的光景,所以这里大多是些附近学校的情侣聚集地。
昨天程滨刚约他去过,去谈些无聊的话题,诸如最近又收到某个女孩子寄来的情书啦、霍里在西部决赛的第4场比赛中,投中三分绝杀国王的体育赛事、还有未来究竟去哪所高中呢,留在这个小镇只能升到直属高中,市里的教学资源更好但是离家也太远了……
他则边听他讲,边坐在窗边画画,拿着写作业的碳素笔描绘人来人往的街道,潺潺的春阳河,不时回应他两句。
这一天也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情。
所以,为什么郁子小鬼头要捉弄他。
他收回思绪,想不出结果,一天的疲惫在他放松的此刻袭来,和晖昏昏沉沉坠入梦境。
梦里有什么呢,是骑着扫把的郁子,还是喷着火的恶龙,抑或从春阳河崛起的水怪。
不知道,因为和晖第二天什么都不记得了。
也许是他并没有做梦,只是太累了睡得很熟很香。
倒是他起床后,洗漱时看到镜子里的自己,两个眼睛肿的像灯泡,他双手撑在洗脸台上,凑近看自己一脸的不可置信,怎么肿成这样啦。
和晖出门还有片刻的犹豫,一是自己的眼睛太过奇怪,他并不想在班里引人注意。
二是昨日他睡前仍有些害怕,于是和父亲约好,今天由父亲送他去学校。
可真到了这一步时,却有些难为情了。
他可是自从上一年级后,就没有再让父亲送过他上学。
和父让和晖在小区门口等他,他去车棚骑电动车过来。
和晖背着书包有些局促,恍然觉得自己像个小学生。
等坐到后座时,他才告诉父亲,不要从中街那边走,作日就是在那里遇见那个女鬼的。
父亲正准备扭车把手停顿了下,嘴上答应了和晖。
和晖和往日照常一样去学校上课、放学、绕道走,郁子再也没来打扰过他。
那日的奇遇宛若一场惊梦。
现在才是梦醒时的正常生活。
而且!他明明已经不需要父亲来接了。
但是和父不放心,仍旧每日坚持和他的约定。
和晖在接连三日的中校联考、以及和生活里各种鸡毛蒜皮小事的斗争中,淡忘掉最初的怯弱与瑞恐,只留下少年未加施展的逆骨。
紧随其后的是劳动节的七天长假,他用了几天时间将那日的街道、告白的郁子、奔跑的自己、以及说出决定性证据的和父全都画了下来,作为见到妖怪的凭证。
和晖想着如果再次碰见那个小鬼头,定要问问她是个什么鬼,来自地府阴曹抑或是怨气幻化成的人形,来到人间究竟有何目的。
全球有那么多亿人口,只有他被选中来体验这份离奇,他可不能落下人类的面子。
说不定这就是老天爷对他的历练——来自初中生的谜之自信。
只不过和晖画完所有场景后,就无端开始坐在桌前发呆,夜里一阵凉风吹来,他又感到一阵后怕,于是眼疾手快地将几日的画作锁起来放到了床下。
而现在,随着最后一页图纸被看完,和晖眉头紧皱。
他并没有像大多数寻宝人一样,发现地图便能寻觅到宝藏,也根本没有回想起脑海的记忆。
和晖好像读了一遍别人的奇幻生活,他根本不记得这些事情,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要把这些画锁起来,更没有当初见到郁子时的恐惧。
而且……被妖怪吓哭什么的,这在和晖听起来就很扯,比同桌程滨的牛皮还要扯。
他将画纸又塞进箱子里,自觉白白浪费了一个下午来做这些事情——就是看了自己编撰的《离谱五月轶闻》。
不仅是出现妖怪离谱、妖怪的告白离谱、还有他被妖怪的告白吓哭离谱、父亲亲口印证妖怪的存在更为离谱。
和晖甚至并没有觉得这些记忆是自己的,他能确定自己是见过郁子的,但对于这些画上发生的事情,他只有模糊的印象,还是这次翻阅时留下的。
倒不如说这就是他画里描述的,那晚哭泣时做的梦,第二日醒来什么也记不清楚。
这也能解释自己的眼睛为什么是肿的,边哭边做梦,不肿才奇怪。
相比之下,这样的说法反而更有说服力一些。
但是这些画又是什么时候画的呢?
如果那是他的梦境,那这些画的出现不就是悖论吗?
难道是他在醒后,将各种光怪陆离的梦境记录成图像,与C城的水土在脑海中混合成超现实的画面。
久而久之,便和真正的现实给混淆了也说不定,和晖这么想着。
毕竟,记忆惯会按照自己的想法进行美化了,就连他刚刚看过图纸之后,也是更愿意相信自己加工过的说辞。
但……如果这是真实发生过的呢?他脑袋中冒出这个想法。
四周一下子静的离奇,和晖能听到的自己的心正怦怦怦地跳动着,蓬勃又鲜活,和画上快速涂鸦的平面人物全然不同。
“不可能!”他嘴上否决,手也立刻盖上箱子,还上了锁,并推到了床下靠墙的最里面。
可以说和晖现在的举止,和那天他画完这些画,做出的动作是不谋而合。
疑惑叠加,和晖终于打算问自己的父亲。
当时和父正在兴致勃勃地喂鱼,家里养了三尾鱼,红薇、红辞、红栀,最近大红,也就是红栀好像怀了宝宝,他很关心这位鱼妈妈。
听到和晖的困惑时,他手中喂食的动作不停,好像这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随即便打发道,“你别问我。你自己做的梦我哪知道?”
和晖不死心又问,“那你有没有送过我去学校。”
和父看红栀吞下了饵片,嘴唇微微蠕动后开口,“没送过。”
和晖听到这个回答,就知道了父亲在撒谎。这个问题本来就是个坑。
如果和父说送过,那他为什么不知道他失忆的原因。
如果和父说没送过,那好友亲眼看见他开车接送自己的画面又不能作假。
所以两个人之间是谁说谎了?
还是父亲有事情在瞒着他。
和晖不再绕弯子,全盘托出,“别骗我了爸,程滨都看见你送我了。”
和父身子微僵,放下鱼食,刚才逗鱼时漫出的笑意逐渐消散。
他叹了口气,转向和晖。
而此刻的少年能清楚地意识到,此刻的父亲和那天交谈时,和画上的勾勒出的,听闻他遇到妖怪是如出一辙的表情。
就像是高耸的山遇到了不可违背的自然灾害,向着地心缓缓塌陷。
“小晖,梦境还是现实又如何呢……你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和晖微张嘴唇,从心底冉冉升起的失落,压地他说不出话来。
片刻后他才听到自己的声音,“我只想知道自己经历的生活是否真实。”
随后和晖脑袋里空荡荡的全是这句话的回声。
和父还是不说话,拿起鱼缸旁的毛巾自顾自地擦手。
和晖握紧拳头,愤愤开口,“如果母亲在的话,一定会告诉我!”
不知道这句话刺到了父亲的哪根神经,他擦完手后将毛巾捋平整,转向和晖,“好啊,那我就告诉你。你的生活,你经历过的事情,是真也是假。”
这句话让本就迷茫的和晖更加疑虑,好似本就站在大雾中的他,想要冲出去时,又发现其中设置了层层阻碍。
和父越过他去厨房,和晖叫停父亲,“爸……为什么……”
和父这回没有再做停留,但他跟和晖说,“你只想知道的事情我已经告诉你了,不要在这个话题上再说你母亲。如果你有所准备,可以自己去寻找真相。”
独留少年在客厅恍惚了许久,傍晚的日头不烈,但是洒下的光就像电影开幕一样,繁而烈。
和父在厨房洗过手后,没有关水,借着水声,他颤巍巍地收起一个父亲的坚强。
鼻头漫出的酸涩,让一座大山止不住的哽咽。
他撑在池子上,张着嘴但没有出声,从口型可以看出,仿佛是在说,“瑞秋,我应该怎么办?”
陈瑞秋就是他的老婆,也是和晖的妈妈。
但她早年就离世了,随后就是和父独自拉扯儿子长大。
孩子不难养,难的是如何教育好他,让他真正长大成人。
和父亲眼看着和晖从胖乎乎的爱笑小团子,长成现在这副瘦竿竿且沉默寡言的模样。
那天……也就是4月27日。和晖苦泣着跟他说看到了妖怪。
上回哭这样还得是幼儿园尿裤子吧?
小家伙一开始不想让大家知道真相,最后被老师发现后,让和父带条新裤子去接他放学,现在别扭的样子和那时一模一样。
那之后……和晖就再也没哭过了,像个小大人一样,事事开始有自己的主见。
父子间的共同话题变得越来越少,分歧也与日俱增。
逐渐长高长大的少年,也不再像小时候,追在他背后,满眼憧憬地叫爸爸了。
反而是他一次次目送着和晖的转身,用着彼此越来越远的距离丈量着他的成长。
长大后,和晖就喜欢把自己关在他那一方小屋里,捣鼓着和父觉得不堪入目的漫画。
但他也没说什么,因为和晖在上初一时,他去开家长会,会后班主任叫住他,说孩子在班上很内敛,平时不说话,也没交朋友。
老师表示想了解下家里的情况,看看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变故,或者说得更直白一点,是否出现过家庭暴力的状况。
当时在一众校领导面前,给他整出了个大红脸,他向校方保证没有这类的情况发生,也透露出孩子的母亲在他很小的时候去世了。
老师和社区确认情况属实后,将班级第一程滨安排给他做同桌。
他也见过和晖的同桌,是个有礼貌、爱笑、成绩还好的男孩子。
和父很放心,向程滨和老师表示感谢,还邀请程滨来家里经常做客。
但是从来没见和晖带同学回家过。
……想到这儿,和父自豪又心酸,从纷杂的回忆中抽离出来。
他当时以为,以为儿子在学校,做了什么错事儿正打算跟他坦白。
而他同时作为严父慈母,应该给予正确的引导,不能让孩子的信任崩塌。
但随着和晖的描述,和父发现没有他想的那么简单。
和晖也不是他所想的:只是个“话少一点”且“沉默内敛”的正常少年。
一开始,他只觉得可能是中考来临,给孩子的压力太大了,和晖误以为跟他告白的女孩子是妖怪。
可越听越不对劲,和晖的情绪波动很大,就好像是……
和父当时脑海里冒出一个念头,和晖可能得了人格分裂症,因为缺乏母爱导致安全感匮乏,所以分裂出了另外一个人格来保护自己。
而且,和晖本人并不知道自己的病情。
和父第一步的做法是稳定和晖的情绪,他没有立即打破和晖脑海里刚搭建的虚拟世界,配合着他的说辞,用谎言去给他的精神世界做填充。
第二步是观察,和父在那日之后,天天接送和晖,不仅是为了端详他的异常举动,更是为了防止和晖的第二人格又会偷偷溜出来做些奇怪的事情。
第三步是搜集证据,仅凭猜测不足以让和父对这件事定下结论。
于是他亲自去“两杯”奶茶店走访,看看有没有叫郁子的人。
但一连几日的蹲点,他都把人家店里的常驻顾客摸清了,就是没看到郁子的来临。
于是他去问了店长,有没有招聘一个叫郁子的店员。
店长给出了明确的回复,“没有。”
最后,他走出奶茶店门口,白晃晃的日光照得和父有些晕眩,他终于确认自己的儿子患上了精神疾病。
和父开始为此寻找心理医生,经过亲朋引荐,他得知有位擅催眠的医生正在C城巡诊,他前去求医,并在小长假的最后一天,他带着心理医生回家对和晖进行治疗。
其实和父刚见到张医生时,本来他还对其医术持怀疑态度,因为他面前是位年龄不大的青年,但在诊所时,对方仅用三两句就将他内心的困惑道明。
而他在这之前,只是闭着眼睛在他的办公室歇息了几分钟。
和父的态度发生转变,由尊重变为尊敬,并将和晖的情况描述的更为细致。
医生记录下病情,并表示:“根据目前你表述的情况来看,和晖并不是人格分裂症,”
和父面露不解,说道,“那是什么?”
“是精神分裂症,它体现在感知觉障碍、思维障碍、情感障碍、意志和行为障碍以及认知功能障碍。”
但看和父没有听懂的样子,医生又用通俗易懂的白话说了一遍。
“临床表现症状为产生幻觉,听到、看到或感觉到不存在的事物;产生妄想,在当事人的文化中得不到他人认同且就算有相反的证据仍坚定持有的错误信念或怀疑;情绪紊乱,态度明显淡漠或所报告的情绪与所观察到的情绪之间脱节;离群独处、行为被动,缺乏应有的积极性和主动性,对工作和学习兴趣减退,不关心前途。但具体病情还需要见到本人来做进一步确认。”
每听医生念出条症状,和父脸就白了一分,全部都能对上,他嚅嗫着开口,“好,那就辛苦张医生了。”
“哦对了,和晖说过每周三郁子小姐都会在两杯奶茶店等他对吧?”张医生盖上笔帽问。
“是的。”起身准备离开的父亲回应。
医生看向台历,寻觅着周三是哪天,是这里,他拿笔敲了敲,“就是今天,和先生要是有空,就和我一起去确认下吧。”
如果她能成功出现,那也就是说和晖说得大致都没有问题,只是是因为某种特殊原因,和晖才误以为有灵异事件的发生。
和父又燃起一丝希望,他之前太过着急确实忘记了应该在约定的时间去找人。
当日傍晚,也就是5月1日下午五点半,他们同样在“两杯”奶茶店门口,等待“郁子小姐”的出现,这是最后的判决。
但一直到九点,都没有见到戴着粉色帽子的女性,更别说他们还挨个询问了姓名,就是以防出现错过的情况。
和父落寞地叫住医生,“走吧,还是按原计划实行。”
于是5月7号那天,张医生扮演他的好友去家中作客,因为在治疗前,和父并不想打碎和晖脑海里形成的固有印象。
故而去买完菜的和晖一进门就见到了,和父正在向张黎滔滔不绝地介绍自己的画。
别扭的少年还不太清楚是什么情况,只觉得有些难为情。
和父叫住和晖,“阿晖啊,快过来和你张叔打招呼。”
他磨蹭了下走到二人面前,打过招呼后就找个借口回到了自己的卧室。
但不到片刻就传来敲门声,他可以肯定是父亲的好友敲的门,因为父亲向来都是直接推门而入。
和晖其实根本不想说话,但依然保持着礼貌去开了门,“张叔,有什么事吗?”
张黎露出和善的笑容,“小时候见你才到我膝盖,小伙子几年没见都长这么高啦?”
“嗯……”少年不知如何应付长辈的问候。
“最近是不是正处于变声期呢?有什么关于声音的苦恼吗?”
“没有……”
啊,是位有些难以沟通的少年,张医生有些犯难,如果病人不配合治疗的话,只能采取比较强硬的措施,而这显然不是和父所希望的,也不是张医生的首要选择。
他视线上移,想从和晖的屋子找寻些蛛丝马迹,来窥探这位少年的喜好。
和晖注意到他的打量,向前跨一步,隔绝了他看向屋内的目光。
不过张医生此刻已经找到了他想了解的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