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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1 悸动 因恐惧紧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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悸动——因恐惧紧张、情绪激动,而致心跳加速。
和晖从床上坐起来的时候,脑袋昏昏沉沉的,像是晕厥了一个世纪。
神经还未连上线,身体就先一步醒过来。
有种不太真实的虚幻感,和晖的思绪可能还在枕头上游离。
他看了眼闹钟是六点五十,习惯性地掀开被子准备去刷牙洗脸。
走出卧室前,他侧头看了眼日历,距离中考还有一个多月。
上周刚模考过,他还记得,英语没及格。
这样的事情已经习以为常,但……和晖盯着上面的日期——5月7号,他眯起眼睛,感觉有什么东西好像在他的脑海里消失了,找不到踪迹。
他伸手撕掉已经过去的昨天,正如截断的锯齿边角一样,和今天再无关系。
窗外的蝉也起的很早,急促尖锐的鸣叫传进和晖的脑袋里,和那些本就跟飘絮似的回忆扭作一团。
他又拿起撕掉的那页日历纸观摩,开始怀疑起它的真实性。
和晖用了个极为简单的方法来验证,用指甲盖扣进掌心里。
嘶,好痛。他甩了下手,没在做梦。
实在想不出来是哪里不对劲,那页废纸被他攒成球,一道抛物线就划进了垃圾桶。
然后他像往常一样洗漱、穿衣、拿了罐奶就背上包出门,父亲想让他带个鸡蛋和面包再走。
和晖看他也跟在身后,随口拒绝,“今天就别送我了。我可以自己走。”
和父拿起袋子的手顿了下,“快去上学吧,我没要送你,”他将早餐塞到和晖怀里,“就督促你吃早饭。”
其实和晖脱口而出的瞬间,就察觉到异常,走在路上也始终在回想,自己为什么会那么顺嘴地说出“今天就别”以及“我可以”这样的话。
明明他向来是自己上下学的……和晖抬头望着青天白日,空荡荡的没有任何答案。
而且步行经过中街时,他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害怕又激动。
这两种相对立的情绪同时呈现在和晖的大脑时,他有种诡异的、想立即逃离此地又永远留在这里的冲动。
不过这就是和往常一样的上学日,没下暴雨、没有车祸,但就是有种说不上来的不适感。
和晖快被自己的疑神疑鬼搞得鸡皮疙瘩都要出来了。
但好在离学校不太远,在他刚产生这样的想法时,就碰见了自己的同桌。他想当作没看见绕道走,对方显然快他一步,兴冲冲地跑过来打招呼。
“阿晖,叔叔今天没送你啊?”程滨过来攀着他的肩膀。
和晖本想不动声色地避开他的肢体接触,这套动作他已经做得极为熟练了,没有失手的时刻。
但听到对方的话,他迟疑了半分,被程滨成功得手。
“欸嘿阿晖!今天终于认可我的地位啦?”
在男生之间,谁的胳膊在上就是大哥。
和晖没有理会他的无聊发言,反问道,“我爸什么时候送过我?”
“就放假之前啊,天天送。当时我们还以为你腿瘸了不能自己来上课呢。”
程滨的后半句话和晖已经没再听了,他陷入了迷茫。
他根本不记得……不记得最近父亲曾送他上过学。
是在五一假期前吗?
最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为什么脑袋里会有种丢失东西的感觉。
为什么父亲要接送他上下学。
还有……为什么他的心里会产生陌名的悸动与颤抖。
被各种情绪束缚在蚕蛹之中的和晖,今天毫无心思学习,在草稿纸上逐日推算经过与记忆,只想快些破开阻碍。
昨天,是5月7号,五一假期最后一天。
父亲的好友来家中做客……
谈了些漫画相关的话题,聊的很投机。
前天,5月6号
在家中百无聊赖,收拾了客厅。
父亲还因此夸他懂事了。
5月5号,放假第5天。
……
4月26号
因为即将来临劳动节进行补课。
放学后程滨请他喝了杯奶茶。
4月25号
……
和晖停下笔,还需要再往前推演吗,全是些生活上的零碎小事。
根本没什么有用的关键信息能让他抓住那飘渺的思绪。
他扭头问程滨,“你还记得我最近有做什么奇怪的事情吗,”
“奇怪?”程滨倒是更好奇,向来不和他说话的同桌,今天终于主动开口了一回。
“也不是说奇怪吧,就是表现得和平常不一样。有吗?”他将记录递给程滨作为参考。
程滨看完他的写的记录,又摩挲着下巴,努力搜寻脑海中的记忆,打算跟上和晖的节奏,以便能和他说更多的话,因为下次可能就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你……好像有天确实不太一样。”程滨开口。
“说仔细点。”和晖轻敲桌面。
“我请你喝奶茶的之后一天,你来学校的时候,眼睛肿了,应该是哭过。”
程滨说完后露出“你看我记得多清楚,还不赶快夸夸我的表情”,但其实他内心认为最奇怪的莫过于今天和晖居然主动跟他说了这么多话。
和晖嘴唇抿得很紧,他这时候乱糟糟的脑袋只想明白一件事情,就是不能寄任何希望于程滨。
他面无表情地拿过记录本,打发道,“我没跟你闹着玩。”
“不是,”程滨大呼,“我冤枉啊。是真的,你那天来之前绝对哭过,眼睛肿的像两个大核桃。”
和晖没有在意他的胡言乱语,只觉得程滨的借口很搞笑。
哭泣……都多大了,他怎么会做出这种小孩子的行为。
上课铃打响,和晖趁这个时候闭上了眼睛,在几个跳跃的钢琴符号中,趁机翻寻脑海里被锁住的抽屉。
几帧不连续且模糊的画面在他眼前闪过。
等等……他睁开双眼望向程滨。
他看到了自己确实哭过,低着头在家里,茶几旁,啜泣的样子活像个受气包。
和晖不敢相信那是自己。
印象虽然浅显,但他知道这是他亲自找回的真实记忆。
但是刚刚没有,在程滨说之前,在他提到关键词“哭泣”之前,这段记忆就像被无端抹杀掉了一样。
根据记录,他瞬间定位到4月26、27号,但任凭他再怎么想,却连一丁点相关的内容都想不出来。
讲台上老师中气十足地说:“上课!”
班级内的学生齐齐站立。
和晖知道现在不是弄明白这件事的最佳时机,但他心里却迫切的想知道自己究竟丢失了什么。
晚上回到家,他仍旧疑惑,却不想问父亲。
毕竟他已经15岁了,难道还要问自己的爸爸,“你知道我上个月为什么会哭吗?”
万一父亲也不知道这件事情怎么办,对长辈说出这样的话未免也太丢脸了。
他可不会对父亲说这些内容。
显然,纵使和晖现在有着类似“失忆”的困扰,但这仍没有一个初中生的自尊重要。
并且,忘记了过去的事情并没有影响到他当下的正常生活。
接下来几天,堆成山的卷子与逐渐紧张的考前氛围冲淡了他找寻记忆的执着。
直到母亲节前夕,这件事的后续影响才又体现出来。
和晖的母亲在他很小的时候就离世了,他甚至不记得母亲的样貌。
但每年母亲的生日、大年初一以及国际母亲节,都是和家极为重视的日子。
和父让他去杂物间把他一周前买好的香烛和包袱拿出来,明早吃过饭就直接上山扫墓。
和晖在狭窄的储物间拎着两大袋子的祭品,出门的时候碰到了右边的货架,嘎吱一声,年老失修的铁架就朝他倾斜而来。
他扔掉手里的东西,扶住货架并带离墙面,让它有个角度倾斜,可以向后倚靠在墙壁上。
但……地上仍散落着一堆从柜子上掉下的东西。
和晖只好挨个拾起来放在柜子上,都是些小时候的玩意儿,什么玻璃珠啊,塑料飞机呀,他每看到一样熟悉的东西,脑海中就会不自觉浮现出玩他们时候的场景。
直到最后一件物品,一顶粉紫色的帽子。
他拿着帽子在指尖转了个圈,什么也想不到。
管他的,也许不是他的,和晖想。
不过哪有男孩子会戴粉色的帽子啊?就算是成年男士也不会戴啊。
那这帽子是谁的,和晖盯着手里的帽子,他们家又没有女生。
陌名后脊有些发凉,他快速将那顶帽子丢在柜子一角。
就是那个动作,在扔的那一瞬间,一位满脸笑意的女孩子闪现在他的脑海。
戴着的正是他刚刚随意又迅速扔掉的那顶帽子。
和晖定在原地,倒不是说恐惧而僵立,而是那位女生的眼睛好亮啊,恰似星河入眼,万般迷人璀璨。
而且更为重要的时,这个女生,他见过。和晖可以肯定。
尽管当下的环境有些诡异,他在逼仄的储物间内,站在两堆祭品之间,接触到了类似幻影的东西,第一时间不是逃跑,而是想立即找到这个人,然后向她倾诉自己的疑惑。
因为和晖有着一种直觉,她一定能够解答自己的问题。
只不过这又和那天(5月8号)醒来的场景相似,呈现出不太真实的虚幻感,以及丢失了某种回忆的失落感。
次日,他和父亲去公墓祭拜母亲。
两人将带来的水果、三牲、粿品、饼食等祭品在陈瑞秋墓前摆开,酒杯斟满,燃点香烛,上香致意。
还是老过程,和晖先跟母亲说说话,随后他走去别处,父亲也要和母亲聊聊天。
和晖对母亲倒是没有多大的感觉,毕竟从他对这个世界有印象以来,就没有见过她。或者换言之,母亲并不存在于他的记忆里。
但多年养成的习惯以及来自父亲的熏陶,致使他对母亲怀有崇高的敬意。他向妈妈说了自己近来的困惑和不解,最后还笑问,“如果你还在的话,会告诉我答案吗?”
没有人回应他,风将香烛烟吹成似杨柳般倾斜的模样。
和晖起身,去换远处的父亲来和母亲说话。
随后过了有一个钟头,他已经在地上数了3599只蚂蚁,但是父亲还没说完。
等父子两人到家,都该准备吃午饭了。并且不用说,和晖都知道,一定吃的是西红柿炒鸡蛋和鱼香肉丝,这是每次去扫墓完的必备流程。
他小时候就问过父亲,为何每次看完妈妈都要吃这两道菜。
和父就会一脸认真地回答,因为我们去看完妈妈,她就会跟我们回家吃一顿饭啊。这两道菜是她最喜欢的菜。
和晖当时觉得能和妈妈在一起吃饭,那是件多么幸福的事情呀。
但现在,吃了许多年的和晖才意识到,母亲唯一能吃饭的时候,就只能吃这两道菜,吃了十多年。
饭后,他收拾完回到卧室,决定将昨天那位“幻影”画出来,将脑海里闪过的一帧帧画面形成不会消散的纸质记录。
但随着落笔的刹那,脑海的构思、线条的力度、描绘的画面,都有种陌名的熟悉感,
好似,他从前就做过这样的事,画过这位令他短暂心动的女孩。
那股强烈的熟悉感督促着和晖去寻找着答案。
他翻找着屋内的每一个角落,终于在床下上锁的盒子里,发现了一沓画纸。
上面的笔迹崭新,用手指微微摩擦还会晕开灰色的扇尾。
和晖靠在床边,一幅幅地浏览起来。
是他亲手画的春阳中街。以及那个在他脑海里出现了一瞬的女孩子。
画面看起来是放学,路上到处是穿着校服的中学生。
他走在其中,并不显眼,但书包上挂的小骷髅头,让他一眼就认出哪个是自己。
和晖画的很细致,虽然是速写,但填补了他现如今脑海的空缺。
他开始在间断的画面里,逐渐拼凑出自己遗失的记忆:
“和晖,请等一下,和晖……”
听到有人呼唤自己的名字,他停下脚步,转头望向声音的来源——
一个戴着芋泥紫粉色帽子的小朋友,看起来软乎乎的。
然后他疑惑地指向自己,“叫我?”
“没错,是你,”粉帽子气息还没缓和,脸颊也是绯色,可目光却大胆地顺着话音攀附又下降。
“灰色格衫,大大大大超大框眼镜,以及右腿破了一个洞的牛仔裤...”她说完指了下他的裤子。
这是他打球的时候擦破的,和晖不自然地偏了偏腿,推了下眼镜,“有什么事?”
语气不算太友善,但是谁会跟这么一个上来就评判对方外貌小鬼头讲温柔。
粉帽子抬起头,了然对方这算是承认了,但是声音有些沉闷呢。
“啊,和晖。我叫郁子,你可以做我男朋友吗?”
他听到她开口,这个粉帽子,哦不,这位大胆的女孩眼神亮晶晶的,像漆黑的夜空盛满了星星。
和晖已经在这小片星光中呆滞一瞬,他听到这句话语向后倒退一步,瞳孔倏地放大,脸颊也升起两朵红晕。
这是……被当众表白了吗?向来冷漠的少年,紧张到手和脚都不知道该放在哪里了,眼睛也不敢再和告白的女生对视。
毕竟15岁了,这是他第一次体验这种感觉。
和晖抓紧书包带,有了些依附感,不再轻飘飘的,脑子被灼烧断掉的弦重新接起,他的理智恢复正常。
这个女孩已经不能用大胆来形容了,应该是怪异!和晖肯定。
难道她是打赌输了?又或许是好友派她来搞一场恶作剧?
他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继续抛出证据来否认对面女孩子的诚意。
可郁子显然没留给和晖足够的时间继续发呆,她目光炙热,语气轻快,召回仍在思考的和晖,“看来你开始考虑了?”
和晖刚要反驳“才不是”,就被对方柔软温和的声音徐徐融化,像是冰冻后的奶油因为温度的升高而重新流淌了起来。
“不着急的,我每周三晚六点都在“两杯”奶茶店,等你的回复。” 郁子说完就转头离去。
在和晖看来,她好似灰姑娘,到了约定时间,就需要匆忙赶回自己的处所,因为时间不足以支撑她的魔法。
不过……“等等,你好像有点搞错了,我为什么要答应你这么奇怪的请求?”他后知后觉地反问。
但这个问题再也没人能回答。而他伸出手想拉住郁子肩膀,却只触碰到了对方温凉的的帽檐。
刚才还在和他聊天的少女,转瞬消失在大街上,他手上只抓住了对方的粉紫色帽子。
留在原地的少年有一瞬的惊愕……
明明,他面前一个人也没有。
甚至因为猝然抬起的手臂,差点打到了迎面走来的某位路人,对方还对他吐露出几句恶语。
随后是街边小贩的吆喝声、身边行人的交谈话语、以及车辆奔驰产生的风噪,齐齐涌入他的耳朵。
他致歉后环视四周,自己正处于逆行方向,要不是看到旁边行人步履匆匆,街道上车辆疾驰,他真以为自己青天白日下见鬼了。
天色逐渐暗下来,街边各色LED灯带闪烁着缤纷色彩,吸引着人们驻足或入内。
和晖把帽子夹在腋下,摘下眼镜,用手揉了揉眼睛。
没了镜片的矫正,大片光晕挤进他的视野,各色光斑糅杂在一起。
伴随着不久前的交谈,虚幻又迷离。
那感觉有点像,徜徉在满是水宝宝的液体里。
他立即戴上眼镜,光影随即恢复正常。
面前仍是那座喧嚣的小城,他生长了十五年的地方。
此刻却因为神秘少女的出现而变得熟悉又陌生。
和晖这才意识到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真实的。
而刚才的女孩子,她不是人!
哪有人会突然消失的!
瞬时,他感觉到全身发冷。
此刻涌上心头的害怕大于刚才怦然心动的总和。
还拿在手里的帽子好像是连接异世界的信物,这对于一个十五岁的初中生来说也太诡怪了。
和晖想扔掉帽子,但那帽子却仿若粘在他的手上,怎么也摆脱不了。
他想起刚刚将帽子放在腋下的动作,说明只要是挨着他的身体,那放在哪里都行。
于是他将帽子放到背包里,这回帽子总算乖乖地躺进去了。
但下一秒,和晖没有任何犹豫,一个抛物线就将背包丢进垃圾堆。
速度快得就像在扔一个烫手山芋。
但这么做的后果是……今天回去又要被老爸说了,毕竟作业都没写,还有几本书也在里面,现在全都成为了垃圾的一角。
但是保命要紧!和晖回想起刚才那软绵绵又凉丝丝的、毛骨悚然般的触感,触碰到时血液像是在身体里逆流,这简直太离奇了!
思及此,他缓缓移动脚步后退,并未看到背包跑过来,再粘到他手里的诡异画面。
担惊的和晖松了一口气,而后转身,向着家中跑去。
风在耳边呼啸,带着凌乱树影晕染在他的余光里,留下了几笔莫奈的色彩。
加之蝉鸣配乐,一切变得鲜活又律动起来。
路边最爱的烤土豆摊主,抖着调料罐,问和晖今天要吃什么味道的,他没空回应。
但就算跑过摊车,还能闻到那焦皮土豆,混合着辣油小葱白芝麻的香气。尽管此刻和晖还带着事后的惶然,他也顺应本能咽了下口水。
骑单车来这边小区下象棋的阿爷,看着这不知从哪窜出来的学生,单车左扭右扭最终失去平衡向一边偏去,他在路口骂骂咧咧停下自行车,咒骂着跑远的惊慌少年。
楼下卖冰糕的阿姨正拿着沙锤在哄婴儿车内的小孩,看到和晖回来了,笑他干嘛跑那么快,是有鬼在追你么嗦。
他三两步跑进五单元,心里回应,是的哇,真的有鬼……有妖怪啊!
当下不管是什么都无法阻挡他回家的步伐。
越来越近,三步,两步,一步,和晖拉住门把手,发现可以转动,幸好没锁。
以往他总说,父亲不随手锁门这个习惯,太没有安全意识了。
但今天和晖觉得,父亲很有先见之明。
他飞速关上大门并反锁后,瘫坐在地上。
后背是冷冰冰的铁门,隔绝了小城的喧嚣,世界安静了。
熟悉的环境让他感觉无比安全。
豆大的汗滴从头顶冒出,密密麻麻的连着脸颊和后背的冷汗,向下流淌着。
和晖依旧有点没缓过来,总觉得那份“危险”就在身后跟着。
他意识到这点后,想向里挪动身子,远离门口这片交界区域。
但腿因刚刚快速且剧烈的运动正酸疼的要命,他才动了一下就忍不住发出“嘶”的吸气音。
这声音吸引了在沙发上翻看报纸的和父,他从鼻子里发出声喷息,放下报纸,低头抬眼,从眼镜上方的空隙里看他。
“慌慌张张成什么样子,你马上就是个高中生了,还整天跟个毛头小子似的乱晃。”
和晖听着父亲如往常般的唠叨,想要和他诉说刚才的经历,但在气喘吁吁几瞬后,嗓子像是倒灌了冰水一般刺痛,他张着嘴但出不了声音。
和晖抬头望过去,父亲面前的搪瓷茶杯袅袅升起了茶氲。
他总算有几分人间真实的感觉,卸下了紧张的心神。
透过一片氤氲,素来严厉的和父像是加了柔光一样,他从没觉得在父亲身旁是一件如此幸福的事情。
和父见他呆愣着不回话,放下报纸,声音降了一个度,“阿晖,没听见跟你说话呢吗?”
他听到了。
就因为这严肃的似磨刀的粗粝声音,他决定还是不说今天的“奇遇”,反正说了也当他是在发癔症。
但和父显然被他挑起了怒火,和晖看着面色红润,满头大汗,一看就是放学后,跟着北街那边的小孩跑出去野了。
他回想起以往,每每说起这件事,和晖都要犟嘴。
这回和父直接省去了中间的教育过程,道出结果,“我看等上了高中,你就去住校!好好锻炼一下,别整天吊儿郎当的。”
听到父亲这句话,和晖想的是,如果住校……大概那女妖怪就没机会再找他了。
他觉得这个主意很实用,一口应下,“好。”
只不过声音带着沙哑,是刚才剧烈运动的痕迹,也有着几分变声期的不适。
和父听到他的回答升起一丝欣慰,端起茶杯浅浅啜饮。
和晖这会是彻底缓过神来了,不过他又有些后悔了,这意味着以后再也没有机会能看见那个女孩子,哦不是,是女鬼。
但当下,他流出来的汗像是薄纱一样裹在身体上,和晖只觉得腻的不行,背着包站起来,打算回屋冲个澡。
和父看着和晖站起身后露出破着洞的裤子,脚腕那里露出一大截,哼,臭小子,倒是长大了。
而和晖起身后察觉到背后的重量却僵立在原地。
背包……
背包不是已经被他扔掉了吗?
他亲眼看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