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通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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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学，醒醒。”
“同学，听得见吗？”
“同学……”
【玩家黄牵已阵亡】
黄竺生猛地睁开眼睛。
空无一物的教室，围了半圈的队友，还有一个面容可怖有过一面之缘的npc。
“……我哥呢？”他咬着牙问。
林荣络知道这是揣着答案问问题，没有理他，而是径直站起身。
“崔兴鱼，我们去操场，马上就能结束了。”
小鱼同志接过左擎递来的那一沓手术通知书，跟着爬起来。
“林荣络。”黄竺生语调平直，“是你让这个东西去提醒我们的吗？”
顺着他的手指，林荣络瞥见了角落里的女孩。
“是，但又不是。”
黄竺生懒得管他是不是话里有话：“你有想过那里的食堂根本就没有规则吗？我哥明明能跟着我一起出来的，你都不能确定的东西凭什么让我哥去做？”
林荣络一挑眉，显然闻杼在走之前还给他扔了个烂摊子。
“竺生，竺生啊。”左擎拦下黄竺生，“这种事情也是没办法的，没有人会完美地解决每一个虚像……再说你也知道你哥那性子，为了不辜负人家的提示，他想方设法也要找出线索的。”
“你哥不会死。”林荣络说。
黄竺生一下子皱起眉：“你说的轻巧，在这个什么都是未知的世界里谁知道有没有意外？你自己没有试过，还敢信誓旦旦来保证吗？！”
连殁动了动嘴角，似乎想说些什么，被林荣络拉到身后。
“我是控场，我最重要的任务就是顾全大局，赢下每一场。”林荣络垂眸望着少年，“我也是你们当中最不能死的。”
“你……”黄竺生刚要开口，被左擎急忙拉下来。
林荣络没有再注意他，拎起女孩就往外走。
女生被他拎着胳膊跌跌撞撞，一路来到操场。
原本呜咽嘈杂的黑影随着生人的靠近四散开来，又仿佛不甘心地缓慢聚回。
这就是必须让闻杼离开npc躯体的原因。
——闻杼不离开，这个关键npc将失去一切作用，包括刚刚从【未来】把黄竺生换回来。
女孩虽然毫无攻击性，只会走来走去吓人，但她嘴里不间断的呼喊，是提醒，是警告，是打开时空的钥匙之一，也是唤醒隐藏npc的最后筹码。
崔兴鱼把手里的通知书平平整整放在已经坎坷不平的地上。
林荣络也松开了手：“去吧，接你的同学和老师回家。”
灰雾朦胧间，女孩似乎用仅剩的半只眼球看了他一下。
“同学，醒醒。”
她蹒跚着往前挪动。
“同学，听见了吗？”
“同学……同学？”
稚嫩的声音在黑影间回荡，凄寂而诡谲。
地上的纸张无风自动，最终在女孩的喊声中一张接一张被掀起，打着旋冲上半空。
崔兴鱼紧紧盯着掠过的通知书，眼花缭乱却没有捕捉到属于女孩的那一张。
——属于刘思语的那一张。
然后他猛地想起来。
在遭遇怪物追杀的时候，有一张通知书被浸透鲜血，成为了他进入【过去】的媒介。
那就是第一张通知书，也就是刘思语的。
崔兴鱼脑子里混乱不堪，说不清是难过多一点，还是愧疚多一点。
但在他抬起头的时候，刘思语也正慢慢转回头看他。
她一张可怖的小脸在这个虚像里不知道吓了他多少次，唯独这次，崔兴鱼仿佛能回想起通知书上她原本的面貌。
眼睛水灵灵，嘴角带笑。
崔兴鱼咽了咽喉咙里的涩感，问道：“她的个人信息上，明明是长头发……”
为什么成为npc后，就是短头发了？
林荣络知道他想说什么。
“等他们结束，一切答案我们就都能知道了。”
漫天的白纸黑字在雾里化为灰烬，犹如一场看不见的大火，烧尽了这其中的恩怨是非。
视野变得逐渐清晰，灰雾已经散去。
而之前尚且完好的操场现下坑坑洼洼，不远处的食堂也已坍塌，教学楼更显破旧。
林荣络扫视了一圈。
这里是【未来】。
是真正的【未来】时空。
是这所学校最后的结局。
操场上的黑影开始晃动，有高有矮，变幻出了人形。
看样貌，有学生，有老师。看年龄，少年到中年。
刘思语站在这群人和他们之间。
“谢谢你，哥哥。”她说。
林荣络笑了笑：“听起来终于不像台词了。”
刘思语回到了以前的模样，一双大眼睛含着喜悦。
“我是这所学校的一名学生，叫刘思语。”
“我们学校严格规范，是寄宿制，半个月回一次家。”
“某个周一的早上我迟到了，因为妈妈的煎蛋糊了。”
刘思语说到这，回忆似的笑了一下。
“进学校的时候我感觉不对劲，因为我没看见一个人，也没听到任何声音。”
“跨境的器官贩卖团伙摸进了我们学校，挟持了所有师生。但人手不够，他们暂时没有发现我，而我也透过窗户，看见了我的同学们。”
“他们把这里作为据点，伪装成无事发生，开始了交易。”
校长办公室的报纸，林荣络了然。
“老师是他们最先下手的对象，因为学生毫无反抗之力。”
“每个班的门都装上了锁，但他们闯进来轻而易举。”
所以规则说进教室请敲门，不敲门的，都是“坏人”。
“老师也有家人，老师也不想死。”刘思语叹了口气，“他们有的会拿学生做交换，有的会拼命反抗。”
“但那些人太狠毒，求饶，也会被砍死呢。”
连殁扬了下眉：“教室里举着斧头的家伙？”
林荣络点头。
“我不知道他们要把老师放哪去，看方向应该是食堂。所有同学看见我都呜呜直叫，不过没有人能说出话，因为失去了舌头。”
领着黄竺生姗姗来迟的左擎闻言一顿。
“校长是空降过来的，为了一己之私选择放弃整个学校。他拿到了大部分学生的家长签名，转印在伪造的手术通知书上。”
一张纸就既定了一个学生的生死。
“为什么不直接杀？‘手术’又在哪进行？”左擎问。
“他们需要一段时间来处理这么多人，半个月也许不太够。”连殁说，“再者说，他们还想靠手术费，从家长那里讹一笔。”
“但这在现实里并不可能做的天衣无缝。”黄竺生抱起胳膊，“虚像里的事，基本上都是经过扭曲夸大和虚化的。”
“而手术台，应该就是被清空的教室402了。”崔兴鱼也能猜到。
刘思语笑盈盈看着他们，接着说：“他们之中或许还藏有异食癖，喜欢生食，但食堂被切断供应，最后端上他们桌的，可能就是我的同学们了吧！”
于是食堂边的藏尸洞堆积了残肢肉块。
“那你……”
“我呀，我没有手机，也没办法再从他们眼皮子地下逃出去。所以躲躲藏藏，到处留下不显眼的痕迹，来提醒自己，就算救不了他们，也要救自己。”
她明白自己要找到证据，也要找到与外界联络的工具。但极度的饥饿导致的体力不支，让她在蜷缩的第四天就坚持不住，被人高马大的贩卖分子从厕所揪了出来。
“我一直认为他们不会闲着没事进女厕，可惜我站起来时就眼冒金星，踢翻了水桶，引来了另一边的‘坏蛋’们。”
“他们看起来气急败坏，也许因为并不知道我有没有把消息传出去。然后，他们在那里要挖掉我的眼睛。”
“但我不能，也不可以就这么结束。”刘思语的嘴角没有了笑意，眼眶里蓄满了水。
闪着寒光的刀锋离女孩越来越近，直到她突然一个打挺，用最笨的方法——拿胳膊挡住了刀刃，试图从墙上那扇半开的窗逃走。
成年人持刀的力量极大，巨大的痛楚从手肘上方袭来，随后她的左手失去了知觉。
女孩从窗户一头栽了出去，暂时把挤不出来的几个人甩在身后。
她浑身颤抖地回头看了眼拖了一地的血迹。
以及染成暗红的校服，空荡荡的袖子。
“我暴露了，我救不了他们，也救不了自己了。”刘思语抬起手，抹了下滑到脸上的泪水，“我唯一能做的，只有发出动静，越大越好，让外面的人注意过来。”
“所以我绕去了办公室，我知道我们班主任最喜欢抽烟了。”刘思语哽咽着，“我拿了他的打火机，一路跑一路点，操场周围的绿化带都着了。”
绑匪见火势越来越大，只好丢下她，拿灭火器去救火。
“我跑进了一个不认识的班，那个班里，只剩下四个女生，两个男生，还有一个老师。”
“他们本来闭着眼，也许是睡着了。我就去喊他们。”
“同学，醒醒。”
“同学，听见了吗？”
死去的人没法回应她。
她就一间一间教室地去，一间一间教室地问，声音回荡在寂静的教室，直到有人被喊醒。
“他们一见到我，就哭得说不出话，看到我只有一只手了，就更害怕了。”
刘思语抖着双手：“我哄不好他们，谁都知道结局会是什么样的。”
“他们把坏人引来了。”
有两个人把她按在地上，刀尖毫不留情地刺了进去。
惨叫响彻楼层。
也直到这时，或许因为不想像这个女孩一样，在死前遭遇这么惨，那个班仅剩的老师仿佛心一横，举起椅子砸碎了锁死的窗户，然后纵身一跃。
“他们是从楼下开始解决的，所以留下的人，都在四五楼。”刘思语缓缓蹲下去，“我不清楚跳下去会不会死，但留在这，只能是死。”
楼下传来重物落地的闷声。
几个少年顶着满脸的眼泪，颤巍巍地看着血泊中的女孩。
因为绑匪手滑，她有一只眼球没能完整挖掉，留了一小半在眼眶里，正汩汩往外淌血。
她面朝着靠窗的男生和女生，实际上也看不见什么东西了。
冥冥之中，她知道接下来他们会做什么。
不过她实在没有力气了，做不了任何事了。
于是她朝着自己眼中的黑暗一片，动了动唇，送了一句无声的再见。
她又听见很多落地声，周遭的绑匪在焦急地踱步。
瞒不住了，他们说，要尽快杀掉所有人然后撤离，之后脚步声就远去了。
女孩静静躺着，耳边是尖叫，玻璃破碎，和偶尔的闷响。
他们要走。
不，不会的。
我不会，就这么放他们走的。
她从校裤口袋里摸出了打火机，然后一点一点地爬。
这太困难了，我只有一只手，还看不见任何东西，她想。
但她还是按动打火机，摸索着点燃身边一切。
太慢了，她又想，也太累了。
滚烫的火苗咬上她指尖。
恍惚间，好像有警笛声由远及近。
“同学，同学，听见了吗？”
“还有人在里面吗？”
听见了。
我听见了。
女孩说，但张着的嘴发不出声。
火并没有很大，仅仅蔓延了半个教室。
烧掉了塞满试卷的课桌，烧干了满地的血液，吞噬了女孩最后一口呼吸。
灰雾又渐起。
崔兴鱼迟疑着抬起手，把下巴上的眼泪抹干净。
黄竺生扭过脸，左擎拍了拍他的肩。
林荣络往前走了两步，停在刘思语面前，伸手在她哭得一塌糊涂的脸上抹了一把。
“左手写的字很丑。”他说。
女孩笑起来。
“未来的那个怪物，就是犯罪团伙吧？”连殁最后问了一句，“而我们在校长室看到的那份报纸，也是未来的吧？”
“对呀，本意是想提醒你们的。”刘思语说，“但也算是告诉了你们这个故事的结局嘛！”
她身后的老师和学生们依旧没有发出什么声音，只是陆陆续续地转过身，走进了看不清的浓雾里。
离刘思语最近的一个女生冲她招了招手，也一步一步走了。
“再见啦！”刘思语笑着说。
“希望你们一路好运！”
女孩的背影隐入雾中，，系统的通关提示音终于响起。
【始终在寻觅的人，是否找到了答案？】
【沉默的窗户背后，有多少生命在呐喊？】
【永生于希望团队通关虚像“沉默的窗户”】
【检测到虚像内敌队已阵亡】
【恭喜永生于希望】
【正赛虚像已关闭，正在送出……】
高台上的大门缓缓打开。
观众席上响起一阵喧哗。
“我去你刚刚看那个死亡直播没？那个人撑着一丝血竟然走到通关了。”
“还好没关直播……不然看不到这么坎坷的故事了。”
林荣络走下高台，另一边的黄牵也正带着笑意等候。
“我草可以啊，这么牛逼！”孙风在人声鼎沸里大喊着，“看来遇到对手了！”
“哎，远方来客那个队说要跟我们见一面。”左擎捂住耳朵，“他们人呢？”
孙风环视一圈：“没看到啊！进虚像了吧！你们再等等。”
左擎还想说什么，看到旁边连殁在向他挥手，于是撂下一句待会见，就过去了。
刚走过来，就听见崔兴鱼发愁的声音：“这可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下一轮比赛出来了？”左擎说。
“不是，他在担心刘曾旭。”林荣络笑了笑。
黄牵摊开手：“按照系统的规律，下一场我们跟刘曾旭碰上的概率更大了。”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通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