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8163 ...
-
“永生于希望，队长左擎，你好。”
女人握住了他的手，笑容标准的几乎挑不出瑕疵。
“你好，我是远方来客队长，邬显雅。”
“本来之前就想见一面，很可惜是小锦代见的，刚刚又匆匆忙忙从虚像里出来，招待不周多有见谅。”
林荣络顺势抬头看去。
相比副队程锦的明艳自信，这位队长的气质更内敛稳重，上身是运动背心，搭配了黑色长裤。
“像我在健身房里看到的那种女强人。”崔兴鱼最后下定结论。
连殁瞥了他一眼：“孙风不是叫你吗，怎么还在这。”
小鱼同志斩钉截铁：“我这是来考察一下准备联盟的队伍是什么样。”
连殁沉默一阵，视线上移：“那你怎么也在这？”
孙风搭着崔兴鱼的肩膀：“我这是来考察一下我盟友的盟友是什么样。”
连殁：“……”
林荣络：“……”
“靠谱程度的话，你们可以完全放心。”程锦施施然在桌边落座，“我们队最不靠谱，只有我。”
连殁笑着点了点头：“有所感觉。”
“小锦说笑了。”邬显雅示意他们坐下，“但是我们队伍的存在时间，远比你们在座任何一位来到这里的时间更久。”
左擎扬了下眉。
“我自诩在这里已经待了很久，没想到你们团队诞生于更早之前吗？”
邬显雅没有回话，只是笑了笑，把名牌上的编号亮出来。
8163。
简直逼近特丽丝小姐的工号，林荣络心想。
“我来到这里的时候，尚且没有那么多人气。”邬显雅说，“我有轻微的幽闭恐惧症，所以当时可以说是漆黑一片的房间里，让我很不好受。”
“以前的这里是什么样的？”连殁问。
邬显雅看向他：“没什么很大的区别，但天色更深一点，比起现在雾蒙蒙的感觉，那时候更像是一场没有尽头的极夜。”
“以前的工作人员应该也没那么多，有什么规则都是系统自己通报的。”
“你计算过自己来这多久了吗？”林荣络看着她。
邬显雅低头动了动手指，仿佛真在数着什么。
“刚进来的几周甚至几个月里，我都曾记录过时间。但日子一天天过去，有时候会慢到无聊，有时候会快到无暇，坚持了半年左右，我终于在忘记拿起笔的第十七次，选择放弃。”
“那本日记是我幻想回到现实的祷告，也是我怀疑存在意义的开端。”
邬显雅很轻地叹了口气：“该我问问你们了吧？”
左擎比了个手势。
“因为进来的时间早，我始终在寻找更早，了解更多的所谓‘领导者’。”她转了下手里的水杯，“可我一直没能找到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人’。”
“直到小锦从虚像里带出的情报说，她看见了编号1。”
连殁猛然一愣。
“我一时很不相信，编号1竟然还会是玩家。毕竟在我之前，有很多人已经成为了复制粘贴的‘工作人员’。”
“你能告诉我，你代表这个编号出现于这里之后的一切事情吗？”
信息再一次铺天盖地涌来，连殁张了张嘴差点没发出声音。
“我有疑惑。”林荣络打断他，“我已经是最末编号，但他在我之后到来，并且在前几千编号都无人的情况下，为什么会顶替编号1？”
邬显雅下意识挑了眉：“谁与你说，前期编号全都无人？”
林荣络看向左擎。
左擎：“……”
左擎笑起来：“啊哈哈，是这样，因为我见过的最早的编号，基本上止步于六千多，而且全是工作者。并且有源源不断的新人在拿到名牌后顶替了前期编号。”
“所以当时小林同志一问我，我就把自己的推断说出去了。”
林荣络：“……”
程锦略显无语：“你的意思是，你会守在入口等每一个新人拿到编号吗？”
“不不，谁会这么无聊，我只是会碰巧看到几个。而林荣络是我最后一个等到的新人了。”
林荣络蹙眉：“连殁你没看到？”
左擎一耸肩：“没有，在你之后的第一个晚上，系统就宣布了人已到齐，世界开始运转，入口也消失了。”
程锦摸不着头脑：“这三万个人里面不知道已经淘汰多少，还能算是到齐？”
她对面的队长没有说话，只是目光从林荣络身上巡弋到连殁身上。
技能是一光一暗。
编号是一首一尾。
这两个人对于【角落】来说，究竟是什么含义？
连殁最后摇了摇头：“我并不知道为什么是我顶替了编号1，从进来到现在，我也只是找上了我看得顺眼的人结盟。”
他低着头，感觉到身边有人捏了捏他的手指，带着安抚意味。
但抬起头只能捕捉到林荣络垂下的眼睫和半边侧脸。
“以及，我们的心脏，真的落在系统手里了吗？”黄牵第一次开口。
程锦戴上墨镜：“这个问题就很超纲了。毕竟我们不能现在就一刀捅进某个人胸口看看有没有心脏，更没有能力潜入系统深处寻找心脏的存放地。”
“……不过我相信前者肯定有人干过。”林荣络说。
邬显雅跟着礼貌一笑：“当然，现实里最不缺的就是心狠手辣的人。”
“但无论是在虚像中还是在外界死去的人，都会在一定时间里消失得干干净净。”
程锦接话：“而且一旦死去，躯体就会数据化，根本触摸不到。”
“……他们为什么知道的这么清楚？”崔兴鱼仰脸问孙风。
孙风扬了扬下巴：“他们队伍存在了太久，一路走到现在势必会失去一些人，再得到一些人。经验之谈而已。”
“你们队伍呢？”
“我们？我们其实也就是临时起意组的队，当时甚至还不知道有团抗淘汰赛的存在。”
孙风一边说，一边猛地想起了什么。
他挤进几个人当中，稍显激动：“你们参加过多少次团抗赛？”
邬显雅平静地看着他，似乎明白他想要什么答案。
然而她并没有。
“只有一次，就是这一次。”
众人同时陷入了沉寂。
“怎么会？你们在这里这么久，不是说团抗赛是每批人都要经历的吗？”左擎反应过来。
“很可惜，在这次之前，我们从未收到团抗赛的通知。”邬显雅道，“或者说，是我从未收到。”
“因为远方来客里的所有队员，都不是最初的了。”
一行人心情复杂地走出宾馆。
迎面是姗姗来迟的齐钧。
他上下打量了一番，对着他们说：“见过我们队长了？”
众人齐齐点头。
“看你们这没浇水的植物样，难道是没问出什么？”
几个人又稀稀拉拉地摇了摇头。
齐钧：“……”
齐钧往他们身后看了一眼：“那也许是，她给的信息凌乱复杂，你们无法消化？”
没人再理他，只有林荣络和连殁礼貌性地点了点头。
齐钧：“……”
“我们队长脾性是有点古怪，她不想说的东西只会硬生生跟你们周旋。”程锦从后面慢条斯理地跟上来，“我猜你们并没有拿到你们想要的信息。”
齐钧看着依旧喜欢一身深色礼服裙的程锦，在对方的示意下离开了。
程锦把玩着墨镜：“你们没有给她带来足够的惊喜，她也就无法为你们解答更多的疑惑。”
“她说你们队的人都不是初代队员。”林荣络偏了偏头，“也就是说，这个队伍曾经全灭过，除了这位队长。”
程锦挑眉。
“是什么让她从全灭中逃脱，是什么让她免于参加每一批的团抗赛和追杀令，每一场团抗赛最后的存活者是什么结果，又是什么让她安然无恙至今。”林荣络抬眼，“你们的队长远没有想象的那么简单。”
程锦哼笑一声：“但也恭喜我们成功结盟了，不是吗？”
“当然。”
“传队长旨意，如果想要知道更多。”程锦向他们伸出手，“赢下剩余正赛，我们决赛见。”
林荣络笑了一下：“这么肯定不会在正赛碰见我们？”
程锦笑而不语。
于是林荣络让开位置，左擎握上了她的手：“决赛见。”
回到住处，一行人散开，各自回房。
水声淅沥，浴室门被推开，林荣络擦着头发往外走。
刚走出两步他就一顿，然后看向沙发上瘫着的人。
“你不是有自己的房间吗？”
连殁直起身，朝林荣络勾了勾手指。
林同志一挑眉，径直坐到床边，反对沙发上的人招了招。
“什么意思？”连殁一边乖乖走过去一边还要问，“不听我的，还想要我听你的？”
“听不听话，都是你自己说了算。”林荣络拇指从连殁唇上擦过，“邬显雅这个人，你有什么看法？”
连殁抓住他的手往旁边一坐。
“似友非敌，早期的编号固然使人信服，但同样产生怀疑。在想什么？”
“刘曾旭的编号，会是多少？”林荣络反手挡住连殁压下来的脸，“不顾系统警告，连追杀令都休想撼动的他，到底有什么资本？”
“他的靠山就是漏洞。”连殁在他手心里舔舐了一下，“我们不是去过吗。”
林荣络被他环住了腰，再想往后退也无法，只好放开手任由连殁亲上来。
呼吸若隐若现，热气顺着下唇缓缓扑向脖颈，再到锁骨。
“连殁……”林荣络一只手抵在对面人的胸口，另一只手撑在床单上，正微微发抖。
连殁扣着他后脑，近乎用力地把舌尖递进去，在来回的呼吸中听到渍渍水声才算满意。
“无论发生什么事，我们都一起面对。”
林荣络睨了他一眼，从床上支起身：“如果在正赛里遇到刘曾旭，我们赢的概率不会很大。”
“但如果在决赛里遇到他。”连殁用唇碰了碰林荣络泛红的眼角，“意味着我们赢的概率会更小。”
“我知道了，明天再说。”林荣络掀开被子。
连殁挑眉：“怎么，给你亲累了？”
林荣络：“……”
林荣络：“下次没允许不准亲。”
连殁笑了一下。
“如果我们回到现实，你会来找我吗？”
“……”
林荣络背对着他，缓缓眨了两下眼睛：“不会。”
“为什么？”连殁挨着他躺下来，“我们俩还没关系吗？”
“在现实里我不认识你，你也有自己的生活，我不该打扰你，你也不该记得我。”
连殁沉默良久，似乎对林同志的绝情有些震惊。
“在这里，我们只是随时会消失的数据。”林荣络又说，“如果你真的渴望什么爱情，就撑到能回去的那一天。”
连殁还是没有回话。
直到林荣络昏昏沉沉真的要阖眼睡着时，他才极轻地转过身，靠上林荣络的后背。
然后伸出手，环到林荣络胸前，握住了其中一只微凉的手。
“相逢路上，我们相逢。”
混沌，杂乱不堪的梦境把林荣络强制唤醒。
他坐在床上愣了一会，才反应过来连殁不在这。
林荣络站起身，穿完衣服拉开门，准备去找人。
谁知道门刚开一条缝，就有个毛茸茸的脑袋挤进来。
崔兴鱼眨着眼睛问：“老大，你看见连哥没啊？”
“……”林荣络摇头。
“队长说看见他大清早跑出去了，现在也没等到他回来，再晚点正赛就该开始了。”
知道这是在委婉地让他想个办法，林荣络说：“知道了，比赛开始前我会带他回来的。”
崔兴鱼点了点头，跑开了。
林荣络靠着门，头也不回朝屋里道：“还不出来，真等我去找你吗？”
一双手搂过他腰际，连殁把下巴搁在他肩上。
“躲浴室里忙什么？捉迷藏？”林荣络虚掩上门。
连殁黏黏糊糊把嘴往林荣络脸上蹭：“猜我去干嘛了？”
“不知道。赶早八了？”
“……”
连殁哼笑一声：“我去刘曾旭那里了。”
林荣络刚转过脸后一顿：“什……”
话音未落，两唇相贴，舌尖交缠，林荣络微微一颤，昨晚的酥麻感又涌上头顶。
“……你去他那里干什么？”林荣络眯着眼睛扫了两下，确认连殁身上没有伤。
“放心，没有交手，也没有交谈，甚至没有照面。”
连殁犹嫌不够，鼻尖在林荣络眉眼处轻轻蹭了几回。
“那你去干了什么？”
隐约间，林荣络感觉身后的人像是叹了口气。
“我去看了眼那个唯一有可能让我们脱离这里的地方。”
作者有话说
第64章 816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