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早晚端了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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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殁猛地吐出一口污血。
他狼狈抬起衣袖擦了擦嘴角，凝眸看向面前的怪物。
就算被连殁打断了双臂无法拿起斧头，它却还要嚎叫着冲过来，意图撕咬上连殁的脖颈。
“轰——”
连殁抬手又聚起光焰，对着怪物砸下去。
他的双手乏力发麻，背部遭袭留下了好几道手掌长的深痕。
疼痛令他的神经紧绷，眼前阵阵模糊。
“鬼东西……还不死。”连殁咬着牙靠上墙壁，清晰地感觉到背上的血液顺着腰际流下去。
怪物冲他嘶吼一声，又蹒跚着要扑上来。
连殁甩了甩手，一脚踹过去，短刀寒光毕现。
他自知不能再依赖于技能，不然发动技能而迅速消耗的血液会影响他的体能。
一刀砍上怪物侧颈，连殁心说这东西皮真硬，震得他手都有些疼。
但不杀了它，也就无法从这间前后门都紧锁的教室离开。
死系统，早晚端了你。
连殁刚在心里骂了一句，系统提示音就在脑中响起。
【编号1请注意，你的血量已低于存活血量，死亡直播已开启】
这一通知是全队内通报的。
所以正要赶往其他地方搜寻的左擎吓了一大跳，赶忙点开名牌，几个队员的血量浮现在面前。
黄家兄弟还是满格，林荣络和崔兴鱼已经消耗了近三分之一。
——于是他更加肯定黄牵和黄竺生肯定是在一起，林荣络和崔兴鱼也大概率如此。
随后他把视线往下移。
连殁的血槽仿佛蹦极一般，直线下降并堪堪停在死亡直播的开启血量。
甚至还隐隐有继续消耗下去的架势。
左擎：“……”
他下意识切出名牌想发信息，结果联系界面飘着一行鲜红大字：
正赛虚像进行中，禁止信息传递。
左擎：“……”
刻薄系统，早晚端了你。
他加快脚步，离开了艺体楼，决定先回到原先定好的集合地点。
不过。
左擎自认为找黄牵和黄竺生的时间不算短，他跑得腿都有些发酸。
然而操场上空无一人。
也就是说，他们队没有一个人完成了探索，回到这里。
只有像潮水般的黑影，飘忽不定地左右摇摆。
左擎伸手抹了把额头上的汗，原地站了一会儿，一种莫名的诡谲感爬上湿透的背。
安静。
甚至是死寂。
除了黑影偶尔发出的轻微叹息，操场上就只剩下左擎的呼吸声。
这种感觉就仿佛，有很多人凭空消失了。
没有追逐，没有打斗，没有窃窃私语……
左擎右眼皮无端一跳。
连殁飞身踩上课桌，借势往怪物脑袋上一踹，下落瞬间回身一刀捅进它满是黑血的脖颈里，又紧接着拔出，一抹白光顺着手指冲向怪物面门，霎时间燃起烈焰。
怪物显然是强弩之末了，却还是顶着满身光焰将力竭的连殁一头撞在锈蚀的门上。
年迈的教室门发出响亮的碰撞声，竟然被彻底砸开。
于是伴随惯性，连殁重重摔在楼道的瓷地上，怪物更是大半身体都压在他身上。
“……”
连殁眼前一阵发黑，恍惚有种骨头断裂的错觉。
他拼尽全力扼住怪物，把它往破损的护栏缺口处一拖，最后再补上一脚。
“我他妈弄不死你。”
怪物从缺口被踹下去，坠地的瞬间发出闷响。
左擎敏锐地一回头，视线捕捉到一个从二楼坠落后一动不动的人形。
他迈步过去，恰好在抬头的瞬间看到楼上倚着护栏的连殁。
没人能形容左擎那时候心里的感受——终于见到个活人了TvT。
连殁看起来伤得惨重，一直在大口深呼吸，扒着护栏的手也在颤抖。
“哟。”左擎故作轻松地打趣，“这么牛逼，一个人解决的？”
连殁闻声低下头，呼出一口带着血腥的热气，嗤笑了一下。
“那是。”
林荣络蹙着眉，好一会儿才舒展开。
“连，连哥上，上直播了。”崔兴鱼愣愣地抬起头。
他刚刚召出了雷光猛地一劈，现在伸出去的手还没收回来。
“左右还活着，先把这边解决了。”林荣络踢了踢地上的碎砖。
食堂外的墙壁已经被劈出近一人高的裂口，而且因为用力过猛，整面墙看起来都摇摇欲坠。
墙内果然还是空心的。
林荣络侧身摸进去，却发现里面空空如也。
光滑的瓷地落满灰尘，并没有【现在】里的那么多碎肢和干涸血迹，整个空间仿佛就是一个密闭的牢笼。
棺材。
这两个字凭空从林荣络脑海里跳出来。
他甩了甩头，低下身去找字迹。
抹掉地上大半块灰尘之后，林荣络终于瞥见了角落里的几行黑字，尚且清晰还略新，没有遭到任何涂改。
但林荣络瞳孔微缩。
保持剩下的人一定安静，闭嘴！别抬头看它，它在跟着你！
它在等你看见这行字。
崔兴鱼并没有跟进来，而是守在外面。
也正是因为如此，墙内外都陷入了一段难捱的沉默。
林荣络缓缓直起身。
然而周遭毫无动静，没有怪物的现身，也没有npc的触发。
他伸出手在字上用劲擦了擦，不过没有任何作用。
谁在跟着？
又是谁在等？
……如果现在抬头，房顶上又会出现什么？
林荣络面无表情抬头看去，天花板上空无一物。
实在很无聊的把戏。
林同志收回目光，迈出脚的那一刻，突然感到了不对劲。
——【现在】的时空里，这个地方应该是死了很多人，规则也被涂改。而【过去】的这里看上去干干净净，还没有任何人死去。
那么这些人，是不是在【过去】目睹了这条规则后，才成为了亡魂。
而为了不再有人被屠杀，规则才被涂改到看不出原样。
“崔兴鱼。”
“哎。”外面的小鱼同志应道。
林荣络走出去，看着不远处的操场：“你说【现在】的时空里有一个爬行的怪物追你。”
崔兴鱼用力点了点头。
“你说你为了逃跑误打误撞进了这个时空。”
崔兴鱼继续点头。
“那个怪物就是我们当时在食堂墙内看见的挂在天花板上的东西。”林荣络眯了眯眼，“我们没有一个人抬头，它也没有丝毫动作。我们一直以为它老老实实待在原地，实际上……它在跟着我们。”
崔兴鱼瞪大双眼。
“我们在食堂分散，我和连殁上了楼，那里不是它的地盘。左擎去找黄牵和黄竺生，在各个地点待得不久，它下不了手。”
林荣络转向崔兴鱼。
“只有你，徘徊在一楼操场附近，形单影只，所以它动手了。”
崔兴鱼感觉背后有点冒汗，不由得伸手揪住了林荣络的衣角。
“这种怪物看起来是boss级，在你甚至没有任何反抗只会逃跑的情况下，只是追了你一段路……”
林荣络垂首思索了一下。
“或许是，它在故意把你赶到这里。”他说出了结论，“赶到【过去】的时空里。”
崔兴鱼嗓子干涩，咽了好几口口水之后终于说出话来。
“为，为什么？”
操场上的树影逐渐倾斜，教学楼上亮起了灯光，学生们的喧闹也偃旗息鼓。
——暮色即将来临。
林荣络的猜想得到了验证。
【过去】并不是真正的平行时空，而是一段流淌的记忆。
这段记忆包含了过去的线索，却无法用人为手段就此改变【现在】。
他可以通过时间的联系给连殁留下粉笔字，但不能拿走食堂里的水果刀。他可以触碰到这里的所有人，甚至进行恶作剧，但不能引起任何人的关注，仿若透明。他哪怕可以劈开一堵墙，找到涂改前的规则，但不能提前改变规则。
于是所有一切，都因为这段记忆正在不断向前，这里的时间在不断流逝。
无论出现什么小插曲都可以，唯独不能偏离记忆原本的结局。
所以为什么存在这段记忆，为什么进入这段记忆，又为什么怪物也有这个意识。
“因为这里对它来讲，是个标记。”林荣络说，“进入过这里的人，意味着与他人不同，能让它辨识出来。”
“从而真正成为它的猎物。”
这也就是地上那条规则背后的隐喻。
“它在等你看见这行字”。
如果你无法发现这行字，那你就将随着到来的夜幕与记忆一同逝去。
如果你有幸看到这行字，那么记忆里的时间将迎来归零。
恭喜你，回到【现在】。
漆黑的天色仿若流动的浓墨，蜿蜒着向远处消失。
教学楼的灯光在眨眼间熄灭，楼层里的人声归于沉寂，灰蒙蒙的迷雾再次涌起。
——【过去】已经了结。
崔兴鱼背后的汗还没干，他难以置信地把脑袋转了一周。
“我草……回，回来了。”
林荣络打量了一下附近，正是食堂的位置。
“跟紧。”他拍了拍崔兴鱼，“我们俩现在可是活靶子。”
说完他就快速迈步往教学楼走。
小鱼同志发不出声音，眼泪汪汪地再次追上去揪住林荣络的衣角。
黄牵走在满地的狼藉和废墟中，身后是抱着胳膊的黄竺生。
“空无一人。”黄竺生再次下了结论。
“但刚刚我们都听到了，连殁开启了死亡直播。”黄牵耸了耸肩。
“这鬼地方找不到一个人一个怪，如果我们没有进错虚像的话，只可能是人死光了。”少年从嘴里吐出一句刻薄话。
黄牵只是轻轻摇摇头：“不。”
“如果我们和他们，只是不在同一区块，或者同一位面呢？”
黄竺生皱着眉，还没来得及挖苦，就听他又说。
“就像一个魔方有六个面，每个面被划分成好几块。”
“但什么也做不了。”黄竺生说，“我们只能坐以待毙。”
话音刚落，脑海中蓦地响起一阵细微的电流声。
两人下意识往周围看去。
紧接着黄竺生紧紧拉住黄牵，盯着倒塌的教学楼下蹒跚走出的身影。
灰雾掩盖了视线，直到这个身影离两人只有五米左右的时候，黄竺生才看清。
那是一个比他矮了将近一头的女孩，校服的袖子在半空一晃一晃。
然而那张脸着实让黄竺生眉心一跳。
血肉模糊的眼眶以及仅剩半颗摇摇欲坠的眼球。
黄牵拽着黄竺生往后退了两步。
谁曾想女孩抬起头，还因为只有半个眼球于是把脸侧了侧，像是要看全面一点。然后得意地点点头，维持着一张棺材脸朝两个人招了招仅有的手。
黄牵：？
黄竺生：？
“正赛里的npc就是不一样……还挺像个真人呢。”黄牵笑了笑，末了又补上一句，“唔，我是指精神层面的。”
闻杼：“……”
黄竺生：“……”
“那是该恭喜我。”女孩面无表情回道，“这么久终于把npc演出了人情味儿。”
黄牵：“……”
黄竺生没有继续沉默是金，问她：“你是什么东西？”
闻杼：“npc啊。”
黄竺生：“……”
一阵尴尬的你来我往后，黄牵终于放下警惕。
“小姑娘，你知道自己是谁。”他说。
闻杼再次点点头。
黄竺生一挑眉：“自主化npc？”
女孩闻言一愣，转而想起这两个人并没有见过自己，她能找到他们俩也是通过系统的编号追踪。
闻杼也懒得解释：“等你们团聚了再了解我也不迟。”
“什……”黄牵大概真没见过这么人性化的npc，而且听起来还和林荣络他们有关系。
“听我说，现在去食堂边挖开那堵墙，记下规则。”闻杼打断他，“然后去教学楼402，那里的东西被触发后你们就能脱离这里。”
“速度要快，一旦赶不上，这里消失的同时也会带走你们。”
黄竺生蹙眉，话还没问出口，女孩的身体却像是乱码般闪烁了几下。
她的声音也开始断断续续。
“别，别无选择，只有，只有信我。”闻杼最后说。
她消失了。
就像游戏出现了漏洞，然后被修复了一样。
黄竺生和黄牵在原地站着，半晌没说话。
“这是，陷阱吗？”
黄牵想说不知道，但抬头的瞬间，他发现天上阴沉的灰云正在以不正常的速度平移。
仿佛录像开了倍速。
之前一直在找人，他几乎没有注意过天空，现在看来，这里的时间也是不正常的。
黄竺生看出黄牵在想什么：“你要听那个人说的话？”
黄牵没有回答，不过他还是拍拍少年的肩膀，示意跟上。
“她说得对，我们别无选择了。”
闻杼被强行脱离时空，回到了【现在】的操场上。
与此同时半空中又一次响起电流声，是系统的漏洞检索。
女孩眨了眨眼睛，立马挺直身循规蹈矩地走起来，一边走一边不忘喊“同学”。
——累计十句喊一声醒醒，累计二十句喊一句听得见吗。
连殁下楼的时候看见左擎身后有两个人正往这来。
是林荣络和崔兴鱼。
“我草林同志。”连大帅哥不管怪物也不管左擎了，上去就勾住林荣络的脖子，“你掉哪个坑里去了，害我找你找的好辛苦。”
林荣络伸出两根手指把连殁一张五官挺拔的帅脸推开，低头看见他满身血污，走路都不太利索，又默默让他靠回自己身上。
“长话短说，本来以为进了平行时空，结果是一段时间有限的记忆。”他道，“我们发现了食堂涂改前的规则，时间也已经走完，就回来了。”
崔兴鱼苦着一张脸：“该庆幸那条规则就是这段记忆的核心，不然就回不来了。”
左擎从这段话中捕捉到了什么。
于是连殁接下来就说出了他的猜测：“先不管是时空还是记忆，左擎到现在都没找到黄家两位，大概率也是去了其他位面吧。”
林荣络不置可否。
“还有，我刚刚又听到系统出声，闻杼小同志可能又进行了一些小动作。”左擎说。
搞完小动作的闻杼扮演了一会儿僵尸走路，感受不到系统气息后才恢复原样。
蠢系统，早晚端了你。
作者有话说
第61章 早晚端了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