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时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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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荣络一路沿着操场，走向食堂。
尽管明白他身处的时空已经是过去式，但这几分钟里他还是不免有些愣神。
【过去】的学校，和林荣络记忆里的现实场景一般无二。
四处散落的学生，成群结队地说笑打闹。操场上固定出现的篮球爱好者，和走圈消食的老师。
没有灰蒙蒙的大雾包裹，阳光毫无遮挡地照在他身上。
“虚像可能是某个人过往的回忆，也可能是已经被扭曲的时空。”
刚进这个世界时，前台人员的话毫无预兆地从脑海里冒出来，林荣络不由得顿了一下脚步。
他抬起头，短暂地看了会儿操场上的熙熙攘攘，随后又继续往前走。
食堂的热闹程度和外面不相上下。
林荣络在食堂外看了一圈，这里的墙还是洁白崭新的，没有【现在】里的发霉发臭。
于是问题就接踵而来了。
他要怎么把一面新墙弄出个洞，看看里面有没有规则呢？
林荣络纡尊降贵伸出手摸了摸。
没有任何缝隙。
沉默了半晌，林同志仿佛想起了什么。
他迈开长腿走进食堂，跟着打扫卫生的阿姨进入后厨，然后扭头开始找刀。
如果粉笔他可以拿，那这里的东西他应该都能碰得到。
早知道不如自己带把短刀，林荣络心说。
但意外的就是，他刚想拿起一把水果刀，手指却从刀柄间穿了过去。
他碰不到。
林荣络原地蹙起了眉。
他又尝试去抓其他的，餐盘，桌子，甚至是人，都无法碰到。
……明明在教室里还能触碰东西，难道离两个时空的连接处太远了？
这也太不人性化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蓝牙呢。
林同志在心里评价了一嘴，然后妥协地出了门。
好巧不巧，一出门他就看见正对面的操场跑道上有个人弓着身子，走得极度小心翼翼，活像身边人都是鬼。
林荣络微微挑了下眉，随即扯了扯嘴角。
他把两根手指并拢，和拇指一捻，指尖窜出一缕黑雾。食指一扬，黑雾就向着操场的方向迸射而去。
崔兴鱼抱着手里的宝贝线索，悄悄跟上前面的人。
那正是在卫生室企图截走东西还拿椅子攻击他的敌队队员。
本来甩掉之后这个人就不知道去了哪里，没想到阴差阳错让他进了这个地方，还被崔兴鱼碰到了。
小鱼同志转念一想，反正也无处可去，倒不如先跟着唯一的同类。
然而他还在为了费尽心思跟踪对方，几乎要匍匐到地上去的时候，眼前倏地飞过去一抹黑色，绕到脑后。
崔兴鱼以为自己忙活太久，出现幻觉了，连忙望过去。
黑雾又从他脑后窜出来飞到另一边。
崔兴鱼：……
眼睛有没有问题不知道，反正脑子肯定是没问题。
所以在黑雾飞速撤回时他顺势抬头看去。
阳光下食堂的玻璃门折射出刺眼的亮度，但台阶上站的人却令一路提心吊胆的小鱼同志终于下意识松了口气。
他用力挥了挥手同时喊了一声：“哥！”
响亮的声音让不远处的林荣络一愣，也让崔兴鱼顿住了。
虽然不知道林荣络在想什么，不过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前面还有个人。
崔兴鱼一扭头果然看见那人回头张望了些什么，拔腿冲了过来。
小鱼同志吓得骂了一声，随即迈开腿就往林荣络那儿去。
“老大快快快啊！”崔兴鱼带着两条宽面条泪躲到林荣络身后，怀里紧紧扒着一叠纸。
林荣络看了眼他后面奔来的人，还有空侧头问：“这是什么？”
“是很重要的东西！我就是因为这个被他追的！”崔兴鱼斩钉截铁。
林同志似懂非懂点点头。
大概是看见又多了个帮手，对面的脚步也开始犹豫，似乎随时准备逃跑。
“哎……慢点慢点。”林荣络忽然出声。
敌队队员：“？”
崔兴鱼：“？”
林荣络不慌不忙问：“你从哪进来的？”
“进来”一词当然意指这个时空，不过遗憾的是这位队员，甚至小鱼同志，貌似都不知道这里是【过去】。
看清队员脸上的表情是迷茫之后，林荣络也明白，就算这个人注意到了什么不对，碍于两队的对立关系，也绝不会告诉自己，于是无声地叹了口气。
他朝后摆了摆手：“小鱼。”
崔兴鱼不明所以应了一声。
“劈他。”
崔兴鱼：“？？”
对面的人刚抬起脚时，已经感受到了来自半空的一种威压。
大范围的雷光发动需要蓄力，但针对个体不需要，于是崔兴鱼顾不上想那么多，翻起手掌向下一压，几道闪电突起，劈向对面。
被劈中的人踉踉跄跄还打算爬起来。
林荣络看了一会儿，扬起手，黑雾从身后涌上去，把地上的人包裹在里面。
随后五根手指一起收拢，黑雾紧缩后炸开。
系统的击杀提示音响起。
崔兴鱼见林荣络不说话，只好先提起话头：“老大你的技能依旧很帅气嘛。”
林荣络瞥了他一眼：“你又是怎么进来的。”
小鱼同志不太理解，但小鱼同志胜在听话，他把之前的遭遇一股脑倒了出来。
从卫生室到器材室，从无处可寻的叹息到干涸的红色液体，再到眼睛长在背后的人形爬行怪物。最后他将手里的手术通知书塞给了林荣络。
“这全都是因为我发现了这个东西。”崔兴鱼一张一张翻开，“这里有好几十张手术通知书，姓名病名几乎都不重样。”
“唯独奇怪的是，所有手术都是失败的。”
听见这句话，林荣络的眉尖又是一挑。
他和连殁当时在校长室看到了报纸上的新闻，大部分是关于学校学生集体失踪自杀的。
如果和现在的手术通知书联想在一起……难道学生的死亡和失踪和学校有关系？
那么这种事又是怎么做到的？
甚至……
林荣络垂眼看着通知书上的家属签字。
他把所有通知书叠好，招呼崔兴鱼：“还要你帮个忙。”
“啥啊？”
林荣络一指食堂外面的墙：“还记得吗？”
“这不是……”崔兴鱼回想得太猛，断肢碎肉的画面一下子挤进脑海，害的他差点又呕出来。
林同志拍了拍他的背：“倒也不用记得那么多。”
“……”崔兴鱼问，“然后呢？”
林荣络朝前扬了扬下巴。
“劈开。”
崔兴鱼：“。”
“这、这么暴力啊，不会惊动什么东西吗？”
“怕什么？你说的那个怪物不是不在这吗？”林荣络抱起胳膊，“这里是【过去】的学校，应该类似于平行时空，但我和连殁已经传过信了。”
“也就是说，这里有一个地方是【过去】和【现在】的连接处，找到那里，就能回去。”林荣络说。
崔兴鱼回头看了眼教学楼：“出口难道不是我们进入这里的地方吗？”
林荣络摇头：“我也这么想过，很可惜，我是从楼道进来的，却没办法再从楼道离开。”
“我，我也是跑进楼道里才到这的。”
“了解。你做得很好了，也许可以说是几乎没有走弯路。”林荣络垂眼看他。
崔兴鱼反倒不好意思起来了。
“我们不确定这个时空里还有没有其他队员，也不确定有没有怪。”林荣络走近那堵墙，“现在最好最快的方法就是验证猜想，离开这里，尽快会合。”
击杀消息会在两队之间公开播报，甚至虚像之外的观赛场上也会展示十秒。
如果说头一个队员的死可以算作失误，那么第二个队员的淘汰就将成为他们队向敌队宣战的挑衅。
谁也料不准恐惧会催发怎样的行为。
“轰隆——”
爆炸声伴随着建筑倒塌声在连殁耳边响起，但仿佛隔了层膜，模糊不清。
连殁猛一抬头。
面前的怪物似乎也被吸引了注意力，虽然仅有一瞬，它的头微微转了转，又重新面向连殁。
“……再不把你解决，回头林同志该把我骂一顿了。”连殁抬起掌心，聚起一团光焰。
他每次眨眼都会给怪物行动时间，就算极短，这东西看上去也拥有非比寻常的速度。
说句话的时间，怪物已经拎着斧头逼近。
连殁往后退了两步，背抵上了教室前门，把手中的光焰往前一扔。
刺眼的光亮炸开，裂口怪的头部在不断往下渗血。
但位置纹丝不动。
连殁原本还试图用激进一点的攻击方式拉开距离，毕竟跟这种东西近距离打架，搞不好眨个眼就没命了。
怪物离他更近了，连殁下意识又往后靠了一下，门被他撞出一声闷响。
“咚”
连殁蓦地想起进门时掉落的纸条。
【老师很喜欢午休，进教室请敲门】
“……”连殁咬了咬牙。
晚是晚了点，说不定有用呢？
于是他抬起手，迅速在教室门上敲了三下。
紧接着手拿锈斧，还在淅淅沥沥淌血的怪物竟然真的逐渐停下动作，然后在连殁一动都不敢动的目光中，拖拖沓沓地回到讲台边，又缓慢地坐回椅子上，靠着椅背。
陈年旧椅不堪重负，发出了“嘎吱”一声，随后便再无动静。
窗帘也不知何时拉的严严实实，整间教室再度陷入了初见时的黑暗。
连殁终于站直了身体，扭了扭手踝。
还真能有用。
他给自己顺了顺气，为了防止再次被吓到，便从离讲台最远的一排桌椅开始翻找。
大多桌肚里都只能摸出一手的灰。
环境实在很为难眼睛，再加上连殁本身也高，他干脆不弯腰了，一个一个摸过去。
直到。
直到连殁摸到一个冰凉的东西。
应该是圆柱体，表面略微粗糙但有弹性，说软不软说硬也不硬……
连殁感觉后颈好像起了点鸡皮疙瘩。
而且这个东西刚好够连殁一只手握住。
“……”
虽然连殁很不愿意承认，但这玩意大概率就是……
他将手从桌肚里收回来，另一只手捻起一簇光焰。
微光的照耀下，一截轻度腐烂发硬，长满尸斑的断肢正静静躺在连殁手里。
连殁：“……”
这一截凭大小和长度来看，应该是人的小臂，同时把手掌也切去了，断口干净利落。
连殁：“……”
一等奖。
来不及为断肢的主人悼念了，连殁赶忙把它塞回去，忍着一身冷汗继续摸。
等到手上的灰快比桌子里的灰还多的时候，连殁终于摸到了又一张纸条。
这次的字迹比上一张清晰很多，用鲜艳的黄色荧光笔写着：
我们不能打开窗帘，窗户也是锁住的。
要怎样，才能看见阳光呢。
连殁略微思索了一会儿，下意识把纸条翻了一面，却没想到反面也有字。
你看这张纸条的时候一定会小心吧！
老师很讨厌我们传纸条，如果被他看见会很惨哦！
“一定会小心”的连殁此时正大大咧咧地站在教室中央，沾满灰的手指夹着纸条，丝毫没有躲避的动作。
连殁：“……”
我还是那句话，有规则你他妈怎么不早给。
孩子死了你来奶了，鼻涕到嘴你知道甩了，我进教室了你说不能踹门了，我拿出来看了你说会很惨了。
连殁在心里深吸一口气，抬头看去，却发觉讲台上的怪物没有动静。
他直觉这里不该久留，于是抄起纸条往外走去。
手握上门把时，连殁猛地一顿。
门打不开。
他用力压了几下门把，依旧连个缝都没打开。
而身后的黑暗中，再次响起了椅子沉闷的嘎吱声，然后是尖锐物在地上拖沓的噪音。
连殁撞门也无果后，只能转过身，双手聚起光焰。
“打就打啊……谁怕谁。”他注视着越来越近的身影。
黄牵捡起掉在地上的书：“竺生啊，稳当一点，别毛手毛脚。”
身边的少年眉眼被碎长的刘海遮挡，不耐烦地从鼻腔里哼出一声。
他们俩在这里已经待了有些时间了，但始终没有明白当下的状况。
整座学校空无一人，连怪也没碰上，而且几乎到处都是废墟，教学楼也塌得不能看。
唯独图书馆还尚且完整，不过灯已经年久失修，墙壁也斑驳脱落。
只有积灰的书架上，那些七零八落的泛黄书本，能带来一些人气。
“我们找遍了所有地方。”黄竺生说，“没有我们的队友，更没有敌方的队员。”
“我们和他们真的进了同一个虚像吗？”
黄牵只是摊了摊手。
“很抱歉，亲爱的弟弟，这个问题我也很苦恼。”
黄竺生拧起眉不说话。
黄牵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明白你不喜欢总是在一个需要等待他人救援，而无法自己出手的地方。”
“你可以感到困惑，也可以烦躁。”
“只是竺生啊，人在很多时候，总是在等待的。”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时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