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穿像npc ...
-
可这乍一听和学校根本扯不上关系。
林荣络放下手里的报纸，又在办公桌上看了几遍，也没看到什么显眼的线索。
只有一支没了笔盖的钢笔躺在桌子边缘。
林荣络没有去拿，只是弯下腰端详了一番。
笔身很光滑，因而上面沾着类似于指纹的细小纹路。
可那又并不完全像指纹，不是圆形的，反而是大块成片的，更像手掌留下的。
他看向笔尖，细小又锋利，周围沾了一圈红褐色的痕迹。
要么是红墨水。
要么就是血。
……
他倒希望是红墨水，但显然身处此地更可能是另外一个答案。
即使这么想，林荣络还是在附近搜寻了一下墨水瓶的踪影。
结果在意料之中，他并没有找到，甚至连消失的笔盖都没有看着。
连殁在他旁边翻着书柜，书虽然多，但翻到现在也没有看到什么能和现在的情况联系到一起去的资料。
倒是他手指都快抽筋了。
而且……
这校长平时都在看些什么书啊……
连殁随手又抽出一本比较厚的，瞥了眼书名。
《怎样当好学生心里的老师》
连殁：“…”
他接着抽出另一本。
《好爸爸胜过好老师》
连殁：“……”
您是发现当老师有点难度，想去当爸爸了吗？
不过这句话也不能肯定，万一这校长确实是当爸爸的年纪，或者确实是个爸爸呢？
连殁抱着可以理解的心态又抽了一本。
《做个好人》
连殁：“…………”
连殁：“？”
他差点笑出来。
还是做个人比较容易吗？
但愿这校长真是好人。
林荣络看了一眼他这要笑不笑的表情：“干什么呢？”
连殁随口回道：“看看校长的心理状态。”
林荣络：“？”
林荣络：“怎么样？”
连殁把书又塞回去：“不怎么样，感觉在做人的道路上遇到了挫折。”
林荣络：“…………”
书架每一层都贴心地标注了时间，不出意外这些书都是按照阅读的顺序摆放的。
这也以至于连殁能看出所谓的“心理状态”。
从想着怎么做好老师，到做好爸爸，再到做好人。
他不知道这位校长经历了什么，但一柜子的书都是类似的心灵鸡汤，想来校长的性格也应该同现实里的老古板一般无二。
办公桌后的墙上有些柜子，透明的隔板能让两人看见里面摆着的奖杯证书，还有一摞一摞的书。
然而柜子并不能打开，这也意味着里面不会有什么线索。
刚刚林荣络翻看的桌子下的抽屉也是空空如也。
空气静默下来。
连殁几乎翻完了书柜上所有的书，此刻正在搜索最后一层。
他修长的手指拎起书本，迅速翻了一遍，又抖落了两下，就见一张纸片慢慢悠悠的从缝里滑了出来，飘到了地上。
连殁捡起纸片，上面无甚字句，只有一串数字。
那串数字眼熟的很，他刚见到林荣络的时候还提起来过。
三个零。
“……”
连殁短暂的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林荣络。
“你还记得我说我在哪看见的这串数字吗？”
林同志睨了他一眼：“记得。”
“哪儿？”
“食堂。”
“我们要去那里吗？”
“？”
林荣络抬了抬下巴：“这里找完了吗？”
“就算找不完也找不到了。”
“那出的去吗？”
言外之意，是指刚刚在门外看到的那个小女生。
连殁又沉默了。
刚好在他沉默的间隙，他感觉到脑海里好像有一道极轻极细微的声音“滋滋”地划过去。
颇有点像电流声。
他抬起眼，林荣络正巧也在看他。
“听见了吗？”
“电流声。”林荣络说，“又或者是……系统的声音。”
不公之于虚像却存在于脑中，明显是系统出现了问题。
偏偏这声音细微至极，他们也是正因为这办公室寂静无声才听到了些许。
林荣络眨了两下眼睛，他直觉这个声音是数据错误或者漏洞，导致系统有一瞬间的警惕。
可是虚像却没有任何通知，也没有受到影响。
要么这个漏洞已经被系统填补完毕了。
要么……
它已经混进虚像，并且成功甩脱了系统。
那真是有点本事。林荣络心说。
连殁也没有多想，走到门边侧耳听着动静。
也不知道是不是木门厚重隔音的效果，总之现在的外面听起来一片寂静。
他顿了顿，回头看了一下林荣络，才毅然决然拉开了门。
看到门外情景的第一眼，是令连殁安心的。
他因为刚刚待在闷热的办公室里而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没有什么人高马大的怪物，也没有会跟着人的流动体，应该更不会有满口同学的那个女……
脑子里还没想完，连殁一侧脸就看见了靠在墙边，一张脸满是血痕的女生。
连殁：“……”
他把那口没呼完的气又缓缓吸进去一半。
活像这口气呼完他就能倒地一样。
林荣络站在他斜后侧，也跟着看到了一言不发的短头发女生。
但是他突然感觉这小姑娘的表情……
咋有点不太对呢？
先前的这位兢兢业业做好自己的npc，纵然脸上鲜血淋漓依旧面无表情，只会一声接一声喊着同学。
现在靠在墙边的女生虽然面容可怖，但细眉紧紧皱着，仅仅剩下的那半只眼球也顾不上看面前两个人，只是在自己皱皱巴巴沾满泥灰的校服上扫来扫去。
……
好似很嫌弃一样。
林荣络眉心一跳。
等连殁终于从门前有只他认为绝不会出现的npc的情况中回过神来，短发女生也已经抬起头看向这边。
连殁心说你怎么不喊同学了。
结果那npc开口就是一句：
“你们怎么现在才出来？”
连殁：“？”
林荣络：“？”
这是什么鬼情况？
新台词进阶这么快吗？？
已经到了不生硬不重复，甚至开始口语化带情绪的阶段了吗？？？
npc见前面两个瘦高的身影迟迟不动，又扫了两下连殁已经近乎呆滞的表情。
npc：“……”
于是她接下来又冒出了一句更令两人惊诧的台词。
“我是闻杼，好久不见。”
连殁：“？”
连殁：“！”
林荣络：“！”
闻杼：“……”
怎么比上次见面要呆很多啊。
“我嘞个乖乖。”连殁抬着眉，睁大了眼睛上上下下把闻杼扫了个遍，“你是那个意识化npc？”
闻杼：“……”
她用仅剩的一只手拍了拍衣服，直起身：“难为你记得，但我有名字，叫闻杼。”
然后又强调一遍：“不闻机杼声的闻杼，你学过木兰辞吗？”
连殁一愣。
“我草？你个npc还会木兰辞？？”
林荣络在一旁扶额。
闻杼看起来却有些小得意：“当然，除了这个我还会古诗，比如什么沉舟侧畔千帆过，病树前头万木春啦……”
连殁打断她：“停停停知道了你很厉害，但你怎么进来的？”
你不应该是一个虚像里的npc吗？
为什么会跑到别的虚像来？
还是比赛里的虚像。
难道刚刚系统的声音就是因为你闯进来了吗？
他和林荣络满头问号，闻杼看上去却淡定。
“我都有自主意识化了，还不能允许我有点活动空间吗？”
“虚像和虚像之间本就有所联系，我只要通过系统内部存储的匹配信息找到你们所在的虚像，费一点功夫制造一段假数据，让系统误以为你们的虚像出现了问题。”
“比赛的虚像绝不能有漏洞，所以系统就会立即进行搜查和修补。”
闻杼讲到这，脸上牵起了一个狡黠的笑。
“但要搜查就得把防护先撤掉不是吗？就算它速度快到你们几乎无法留意，可我就能借着数据进入npc的躯壳内，再把原本的数据改写错误丢出去。”
“这样它就会愚蠢地以为，自己已经修补好那个漏洞了。”
连殁和林荣络对视一眼。
有闻杼作为数据漏洞在系统内部，会让他们在虚像里方便很多。
“你没有限制吗？系统没有发现你的存在？”
“我当然无法太过自由。”闻杼耸耸肩，“我并不是每个虚像都能进，也不是任何一个npc的壳我都能适应。就像这个虚像，我只是借着同时间开启的虚像数量够多，才能恰好混进来，也是刚好离你们最近的npc最适合我。”
“至于系统对我的存在……”
“我不太确定，但它大概率是知道的，因为之前的例子不止我一个。npc自主化在之前很常见，为此系统里还多建立了一个名词。”
“叫穿像npc。”
两个玩家又相视了一眼，默默开始消化突然蹦出来的这么多信息。
“我虽然占据了躯壳，但npc的行为和记忆都不会继承，所以能帮的不多。”闻杼语速变快，“我会尽量跟着你们，另外……这个npc应该做点什么？”
她仰头看着前后走出门外的两人。
“喊同学。”
连殁也不低头看她。
闻杼：“……？”
这是什么破工作？
“没事喊两句同学，累计十句可以喊一声醒醒，累计二十句可以再喊一句听得见吗。”连殁回想了一下之前的女生，很精辟的总结道。
闻杼：“……”
她脸都木了。
谁知林荣络还补上一句：“就这个样子，面无表情，很像。”
闻杼：“…………”
天杀的，这俩人哪需要她帮啊。
心里这么想，但闻杼还是拖着一张看起来诡谲又好笑的脸跟在了后面。
“你没有原本npc的记忆……那其他npc会察觉吗？”林荣络侧身问。
闻杼摸着下巴沉默了一会。
“按理来说不会，他们都有自己的程序。但如果我这个npc有关键作用的话……也许确实会引起一些关注。”
“太好了。”连殁无声地鼓了几下掌，“你这个npc一眼就看上去很关键。”
闻杼：“……”
两人一npc从五楼下来，直奔食堂而去。
说来也是运气好，他们在楼梯口转角撞见了左擎和崔兴鱼。
看见这两人的时候林荣络不禁挑了下眉。
这开局还挺顺。
崔兴鱼见到林荣络的第一眼下意识想要扑过来。
但他脑中一转，瞥到了旁边站着的连殁，那将要伸出去的手愣是缩了回去。
然后对着林荣络使出了前所未有的成熟语气。
“真是巧啊老大，在这里遇见你们了。”
林荣络：“？”
连殁：“……”
这话说得比npc还生硬啊。
左擎在一边哭笑不得，他又拍了拍崔兴鱼：“林同志不嫌弃你。”
崔兴鱼撇了撇嘴。
林荣络当然会妥协，连殁保不准要把他拎起来撂到一边。
小鱼同志严肃了五秒，在看到连殁身后跟着的女生时彻底破功。
“你你你、你后头是啥啊啊啊，长这么吓人！”
闻杼：“……”
真没礼貌啊！
明明之前还见过。
“【死亡躲猫猫】里面的自主npc，说来也有缘，为了帮我们穿到了这里。”林荣络解释了两句，话还没说完，就被崔兴鱼一把拉住胳膊。
“老大你别冒险，这玩意儿要是骗你怎么办，虚像里处处是陷阱！”
小鱼同志郑重其事，看得闻杼脸更木了。
不仅是她，连殁的脸也变得面无表情起来。
“林荣络，你再让他拽着出去我就跟你算账。”他煞有介事地威胁道。
林同志：“……”
他垂首牵了牵嘴角，看着崔兴鱼放开自己的胳膊。
小鱼同志迅速往后退了一点，刚好挪到了闻杼面前，又把自己吓了一跳。
闻杼有一瞬间很想翻一下白眼。
但她没有忘记这个npc只剩半个眼球，这一翻恐怕得把小鱼同志吓晕过去。
“你你你……你是那个谁……柱子？”
这是崔兴鱼仅有的印象。
“……”
于是闻杼管个锤子会不会吓晕，当即就翻了个白眼。
“是杼，机杼声的杼。”闻杼抱着胸，“下次再想不起来，我就扮鬼吓你了。”
崔兴鱼差点给她磕个头。
“你怎么进来的？？不会被系统警告吗？能不能带我们直接通关呀？有后门走吗？？”小鱼同志看着眼前表情有一丝无语的女生，截住了话头。
“我是偷摸混进来的，系统没有发现。不能直接通关，因为通关判定不经过我处理，后门有但小，我只能借用npc做一些你们无法接触的事，不能对虚像的进度造成直接影响。”闻杼声音拔高了一点，意在让边上的几个人都听见，“我好心提醒你们，这个虚像要的是生存规则，没有剧情任务，不要过于沉迷去拼凑完整的故事线，免得在第一轮就被规则清掉。”
几人稍有头绪，随后又迷茫起来。
——规则上哪找？又是谁来按规则清人？
如果是系统来清……闻杼能否干扰？又或者是否会被察觉？
林荣络想了半晌，蹙起了眉。
“规则不会像文字一样直接告诉你。”闻杼似乎是在脑海里搜索出了什么，再次提醒，“循序渐进，你们多留意周围变动，也许能猜到一些规则。”
林荣络冲她笑了笑：“帮了很多，谢谢闻杼。”
轻轻淡淡的嗓音喊着名字，让闻杼心里小小一颤。
“打住。”她伸出手指，“别随便喊我，尤其是笑着的时候。”
林荣络：“？”
林荣络：“好的。”
这句里带着点笑意，落在别人耳朵里像掠过的风蹭了一下，叫人无法分辨这语气是温柔还是戏谑。
闻杼义正辞严：“这句也不许说。”
林荣络：“……”
他抿了下唇，不再回答。
连殁看着他安静的样子弯起眼睛笑了好一会儿。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穿像np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