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沉默的窗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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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曾旭身上疑点太多，他本身也过于多疑。
自从上次他们后撤，林荣络一行人也曾再去寻找，试图在正赛之前起码挖到一些线索。
然而，漫天的风沙本就是在世界漏洞的边缘，越靠近，数据波动也就越大。
林荣络他们既然受到系统的束缚，在这种地方也难免会受到影响。
眼前发黑、混乱，仿佛万花筒一般。
又或是腿脚发软，头晕脑胀。
总之他们无法再更进一步了。
当然，这也更让林荣络怀疑，刘曾旭一队，到底是怎么样的一群人。
在今天一早就已经响起的系统通报中，正赛拉开帷幕。
平时寂静空旷的街道上甚至可以用热闹一词形容。
林荣络垂眼看着窗户外来去匆匆的人群，心里久违地升起一股怀念。
——他确实很久没有怀念过那个善恶混杂的世界了。
小鱼同志也是今天一早来的，进门的时候还在哭嚎。
“我那么多，那么多的道具！！一觉醒来全没了？！！！”
“这天杀的系统！！！没有人在意我们道具玩家的死活吗？？！！”
崔兴鱼一脸生无可恋地倒在沙发上。
林荣络后知后觉地想起了什么似的，撩开衬衫的袖子，却见白皙的胳膊上早没有了金色兽纹的影子。
“……”
还真是一个都不放过啊。
连殁从另一边拎着毛巾走过来。
“别躺尸了，我们还要去报到。”他放好了毛巾就自然而然地绕到林荣络身边。
连殁抓着林荣络的食指轻轻地捏了一下，又把那根食指卷进林荣络的手心，再把林荣络的整只手都握在自己手里。
林荣络：“……”
明明好像什么话也没说，怎么这人就这么腻歪了呢？
……
高台之下，观众席一层叠一层，乌泱泱的人群在座椅之间穿梭。
同资格赛一样走完流程之后，连殁一众人又见到了灰雾缭绕之中的赛场。
那扇通往虚像的门扉依旧紧闭，仿佛对任何一位从它面前路过的队员都嗤之以鼻。
然而这一次，能落座于观众席上的队伍，少了将近大半。
在林荣络他们身后，也不乏探究与怀疑的目光。
不过与资格赛不同的是，这次高台之上，站着一个挺拔的人影。
林荣络眯了眼去看，隐约可见那人身着制服，面上没什么表情。
但这制服有些眼熟。
……
好像和特丽丝小姐是一个款式？
林同志恍然。
这是派了工作人员来搞点比赛气氛吗？
原来工作人员还有男的吗？
哦，这也不能怪林荣络，但他们见过的工作人员里，确实没几个男的。
【现在时间是早上八点整】
【团抗淘汰制赛场正赛第一轮即将开启】
【现在宣读正赛赛场规则】
平静的人群中开始出现窃窃私语的声音。
【本轮正赛从资格赛录入1250支存活队伍，每队六名队员】
【以系统随机决定各个队伍对手，无视实力、替补、武器等差距，结果不可更改】
【本轮正赛中虚像以随机数量于随机时间开放】
……
【正赛将开启队员视角直播，虚像中各队伍在血液量波动时即可覆盖其他队伍的直播】
【其中，队员死亡直播不可被覆盖】
【……存活队伍进入正赛第二轮】
连殁抬头看了下高悬在空中的大大小小的屏幕。
“公平？”他压低了声音，“这他妈完全按照它自己意愿来玩吧？？”
林荣络默不作声。
台上，已经率先有队伍进行了对手匹配。
或许是哀嚎又或许是欢呼，但都影响不了其他的队伍。
……他们每个人都无从知晓是否有更强大的存在。
所以在这扇门前，每个人都自身难保。
“……连殁。”林荣络喊了他一声。
连殁侧过头：“嗯？”
“这个比赛没有用。”林荣络的语气里带着紧绷的情绪，让连殁愣了一瞬，“正赛、决赛还是总决赛，都没有用。”
连殁其实有些摸不着头脑，但他还是捏了捏林荣络的手。
“嗯，你发现什么了。”
这样的动作似乎让林荣络缓和了一点，他依然面无表情，手却无意识地回握住连殁。
“这个世界既然有漏洞，这个系统就也会有漏洞。”
“它是有目的的，它有目的，它在引导他们走向总决赛……”
连殁蹙起眉。
“林荣络，这是你的直觉吗？”
林荣络转过头，那双平静如水的狭眸直直地望向连殁。
但这其中的所含的情绪太过复杂。
“黄牵。”连殁朝后一排的人唤了一声。
黄牵闻声凑过来，一入眼就是林荣络带着挣扎的神色。
“咦，刚刚不还是个正常人？”
林荣络突然之间的不对劲也确实引来了左擎那边的关注。
但黄牵摆弄了几下林同志的脸，又靠了回去。
他摆摆手：
“这小子看起来精神屏障应该有点脆弱……但只是有点，我估计他可能受到当时数据漏洞的影响了。”
“我跟着左擎比较久，这种情况其实也不算少，但一般没有能说出这么完整的话来的。”
黄牵用手捂了一下林荣络的双眼。
“林同志？马上要到我们匹配对手啦，别去想你脑子里那些混乱的东西……”黄牵还是一副笑眯眯的神情。
“啊……”林荣络眨了眨眼，“嗯。”
“我看到了一些，很乱的东西，但我能看得清……”他回忆了一下，觉得太阳穴在突突发痛。
“你发现系统不可告人的秘密了？”连殁打趣。
林荣络还是眨了眨眼，缓声说：“啊……可能吧。”
其实没有黄牵的话，他自己也会很快从脑海里纷乱繁杂的碎片中脱身。
不过他的直觉就是，他应该看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
真是的。
这种事一定要他来看吗？
林荣络默默地朝空气翻了个白眼。
黄牵口中的受到漏洞影响，确实很常见。
第一次靠近或接触数据漏洞的时候，在这个世界作为一段数据的玩家，意识都会有一瞬间能与漏洞之外相连。
但那些破碎的，废弃的，揉成一团的，甚至夹杂着病毒的东西，带给玩家的只会是眩晕和疼痛。也因此玩家更无法分辨这些东西中想要表达什么。
而林荣络呢。
他并不是头一次靠近这个漏洞。
而他所能看见的，所能说出来的，就更是黄牵没有听闻的了。
这样的表现带给黄牵的只有一个想法。
——林荣络，难道也是个漏洞？
黄牵摇摇头，但内心是无法全盘否认的。
这样一个小插曲不会引起太多的关注。
而林荣络也没时间回想他在脑海里究竟看到了什么。
左擎已经站起身往高台走了。
“我们没端掉刘曾旭，这次的虚像有很大风险。”左擎在最前面说。
黄竺生抱着胳膊：“这里有剪头发的吗？”
左擎：“……”
听了跟没听一样。
“没有。”他还是回答了，“你头发长了可以让你哥帮你剪。”
黄竺生伸手捻了捻脑后略长的发尾。
“再这么长，回头该有人把我认成女的了。”
“如果我们对上刘曾旭，你千万要确保自身安全，我们手忙脚乱的不一定能顾得上你。”左擎叮嘱完，转头又补了句，“还有啊，看好你哥。”
黄竺生睨了他一眼，“哦”了一声。
林荣络和连殁上台的时候观众席里又爆发出阵阵喊叫声。
但这样的声音对比上次来说，实在显得单调了很多。
也许不仅是因为资格赛筛掉了很多人。
更是因为这里所谓的一场比赛，就能让那么多尚且存在的人彻底消失，这样的残酷把人们心里早已被掩埋的恐惧再度勾出。
但是……
被系统抹杀……
真的意味着彻底消失吗？
林荣络眨了几下眼，侧头去看观众席。
他走神的这会儿功夫，高台上方的屏幕中已经开始了随机匹配。
几个大字从不断跳动到慢慢定住。
正在加载。
……
林荣络：“？”
左擎：“？”
观众席上的众人：“？”
直到几个人唯唯诺诺地站起身，从另一侧挨个上台的时候，众人才相信这不是系统出了故障。
……谁家队伍叫这么个破名字。
林荣络打量了一下上台的几个人。
一个大概四十上下的中年男人，后面跟着五个略微年轻一点的。
肉眼可见，这几位似乎关系不太熟，彼此之间还有点别扭。
显然，是为了应付比赛临时找的搭子吧。
林荣络没去细想。
他意外的是居然没匹配到刘曾旭。
身后左擎一众估计也是这个想法，脸上的表情带着点放松。
不过黄竺生在扫了好几眼对面队伍之后，毫不客气地开口：“贼眉鼠眼。”
黄牵“哎呦”了一声：“想想就行啦，用不着说给他们听。”
对面可能也没听见，六个人各站各的，怎么生硬怎么来。
这时站在一边身穿制服的工作人员仿佛终于找到事干了一样，迈步走到两队的中间。
“各位，上午好，欢迎来到正赛赛场。我是正赛全程的监督官及违规判定员，佛朗尼。”男人的声音平和缓慢，和正常的人无异。
这样子，这派头，这气势。
简直和特丽丝小姐一模一样。
说起来还蛮巧，特丽丝小姐之前还说由她负责所有团抗赛规则……
等一下。
林荣络又蹙眉。
不是特丽丝负责规则通知吗？
正赛怎么没有特丽丝出场？
他看着高台中央的监督官，决定不再去想这些暂且没有结果的东西。
“有些倒霉，今天可能是第一批进虚像的。”连殁抱着胸等待面前灰色的大门开启。
“无论如何。在虚像里睁开眼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到队友。”林荣络活动了一下手腕，“对方实力我们知之甚少，团队虚像最忌落单。”
他顿了一下，补充道：“不过前提，是保证自己安全，行动视虚像内情况而定。”
左擎点头。
崔兴鱼小声问他：“队长，你觉得老大睁开眼第一件事会去找队友吗？”
左擎果断摇头。
崔兴鱼：“。”
“我们队最不缺的就是单攻，什么时候群攻也能加强一下呢……”左擎感慨。
【第一轮正赛正式开启，匹配已完成，请与对手队伍共同进入】
大门无声打开，里面依旧是深邃不见底的灰雾缭绕。
对面几个人都站进门内之后，林荣络他们才挨个走进去。
灰雾在一瞬间包裹视线，透着深深的不安和神秘感。
【队伍正在加载、永生于希望，进入虚像“沉默的窗户”】
【该虚像无触发任务，玩家需自行推导解密，并按照规则生存，每队所持线索可重复，但仅限己方队伍可知】
【解密完成度以队伍为单位，通关仅限一队】
【解密完成度最高队伍获胜，其余队伍无视是否存活直接抹杀】
最后一句规则说完，不管是林荣络连殁还是左擎黄牵，都微微变了脸色。
这个虚像并不是传统的解密生存。
它没有可触发任务。
那么在这个没有引导没有已知剧情的“沉默的窗户”里，存活的难度不就翻了个倍？
但迷雾早已夺去了视线和感知。
林荣络睁开眼的时候，觉得自己腰酸腿疼，而且人好像还是侧躺着的。
眼前是漆黑一片，只有一条缝透着微微光亮。
他习惯性地动了下腿。
很好，动不了。
他又试图伸展一下胳膊。
还是动不了。
林荣络：“……”
他索性拿额头去撞那条透着亮的缝。
“咣当”一声，也不知道是什么被撞掉了，眼前的黑暗顿时被刺眼的白光覆盖。
林荣络眯了眯眼，勉强看清了外面。
外面是……
是近在咫尺的地板。
以及地板尽头的瓷砖墙面。
林荣络：“……？”
原来如此。
合着他不知道被谁塞进了个不知道什么柜子里，柜子里面空间极小，林荣络一双长腿在里面根本没有活动空间。
而他刚刚撞掉的，就是因为时间太久变得脆弱不堪的柜门。
林荣络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他开始蛄蛹，手脚并用，最后总算爬出了这个看起来马上要倒的柜子。
动作间掀起的阵阵灰尘在光中清晰可见，然后缓慢落下。
林荣络站起身，拍了拍衣袖，又甩了甩头发。
倒霉催的，这是什么开局。
不过等他站直，他又发现，这柜子也不完全是柜子。
它是讲台的下半部分。
没错，讲台。
林荣络抬眼看去，这间教室里的课桌椅摆放的乱七八糟，课桌上也积了一层肉眼可见的厚重的灰。
教室一侧的窗户对着走廊，紧紧闭着。
另一侧的窗户看起来则有点狼狈，玻璃做的窗子碎了好几面，只剩下边缘处仿佛尖牙一般的碎片。
林荣络踩着吱呀作响的地板，来到碎掉的窗户边上。
他略微探头向下望去。
下面是茫茫大雾，隐约可见几盏路灯的顶端。
还有些欢笑声，但犹如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在雾间回荡。
林荣络收回视线，转而看向黑板。
黑板靠边的地方有一些歪歪扭扭的字迹，看上去像是没擦干净的课表。
……
林荣络沉默了一会儿。
在他的回忆里，学校是一个很平静的地方。
这样的形容对别人来说很奇怪。
但对他来说，学校没有家里那样吵闹，尽管会有些恶作剧和窃窃私语。
比起那屋子里的满口谩骂和动手动脚，教室里带着暖意的阳光和老师忽远忽近的讲课声，才能让他在连续几天的失眠下获得闭眼休息的机会。
林荣络垂下眼睫。
那样活着……也真是很累啊。
没想到，死也没死成，现在反倒还要为了身边这群人能活着而东奔西跑。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
视线落在粉笔槽上，林荣络似乎看见那上面有些刻痕。
他拾起边上的粉笔头，慢慢地小心地在刻痕上涂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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刻痕只有三个数字。
林荣络默默记下，又拿指腹将白色的粉笔痕迹抹干净。
他撂下粉笔头，转身跨出教室门。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沉默的窗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