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谁信谁倒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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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对他很有把握吗？”连殁出声问。
林荣络眨了眨被风吹得干涩的一双狐狸眼，转身朝风沙里走去。
“没有把握……无非是觉得他有破绽。”
连殁挑了下眉。
“这对你来说，是个破绽？”
“何尝不是呢？”林荣络侧了侧头，“情感越是明显，破绽就越是大。”
“所以你也当心点，你的破绽太大。”
孙风瞥了两个人一眼，还是跟上了林荣络。
左擎和黄牵在废墟不远处，看到他们走出来，不由得疑惑：“刚刚废墟里好像有很多动静，你们没打起来吗？”
林荣络回头看了一下：“我们只遇到了两名队员互相配合，其他人虽然听到了脚步声，但却看不见。”
刚刚还剑拔弩张的气氛，怎么在钱廖离开后就荡然无存了？
难道是刘曾旭的计谋？
孙风摇了摇头：“多半是刘曾旭在放长线钓大鱼。”
“钓大鱼？还有什么鱼。”连殁道，“他已经知道我们策反钱廖了吗？”
林荣络开口：“不一定，但现在看这废墟外围已经没有动静了，也可能是他们真的撤退到了深处，想再潜入或许更加困难了。”
孙风叹了口气：“他们只防不攻，对我们也不利……到时候要真在正赛里对上他们……”
“既来之则安之。”林荣络淡淡地说，“真有那个时候，不也是拼把命吗。”
几人无言。
“程锦还让我去他们队里一趟。”左擎摆了摆手，“先走吧。”
林荣络点点头：“小鱼那边也解决了。”
崔兴鱼瞪着眼前的青年，手里的棍子就没放下来过。
青年也并不知道这根棍子是从哪摸出来的。
他应该只是动了动手指给自己挠了下痒。
回头就看见这小孩拎起棍子。
……
拎起来就算了，大概是没掌握好力度。
给了桌上的杯子一棒。
青年：“……”
崔兴鱼：“……”
黄竺生靠在一边，默默地拿眼睛扫了下地上的碎片。
他缓缓开口：“你别敌友不分。”
崔兴鱼：“……？”
崔兴鱼回答：“哦。”
青年：“……”
没道理啊，他到底为什么会被这俩抓住啊？
然而没有时间给他继续思考。
房门被“砰”的一声踹开了。
听这动静，倒有一种要把门踹成碎片的架势。
门外是堪堪收起腿的连殁。
还有一个略有些面瘫的林荣络。
“……老大！！”崔兴鱼把棍子一丢大喊。
黄竺生再次上下扫了那房门两眼。
仍是对着连殁缓缓地说道：“你，也别敌友不分。”
连殁：“？”
林荣络安抚了一下长时间紧绷的小鱼同志，随即将目光落在被捆的青年身上。
青年也正眯着眼打量着他。
“嗯嗯……看起来你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嘛……”青年笑着说。
林荣络蹲下身，无波无澜的眸子望向青年。
“想活，还是想死？”
青年挑眉。
“好直接啊……是人，当然想活着咯。”他拖着语调，在林荣络的眼睛里试图寻找一些线索。
遗憾的是，那双狭眸里根本找不到一点情绪。
“想活，把你们队的情况，以及你所知道的接下来的计划，都告诉我们。”连殁手上的匕首贴在青年脖颈边。
青年嗤笑一声：“哎呀……原来是套话来了，可我只是个小喽啰，怎么会知道这么多呢？”
林荣络神色间看起来有些疲惫。
但他还是把之前对着钱廖说的话又说了一遍。
“追杀令上只有刘曾旭的名字。”
他并不指望打第二次感情牌，况且这青年看起来没有那么动摇。
这半句话的意思，他想青年绝对能明白。
然而后半句会说什么，都看这青年自己怎么想。
青年看着林荣络，笑得人畜无害一般：“他犯的事儿，当然只有他的名字。我们不过是听令干事。”
“只是不知道他这三个字的名字后面，背了多少其他人名。”
林荣络垂下眼，不经意瞥见了桌子边上的一小摊碎瓷片。
他淡淡地回道：“听你的语气，你们队应该人心不齐。”
青年不置可否。
“我相信你这种巧舌如簧的人对于普通队伍，是难得的。”林荣络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但我也相信，在刘曾旭的队伍里，你没有地位可言。”
青年咧了咧嘴：“自以为是。”
“刘曾旭怎样对我，我都还是我，我为的是活下去的机会，不是一支唯我是从的队伍。”
林荣络站起身，垂眼看他。
“活下去？”
青年微微颔首。
然而林荣络却勾起唇角。
“我刚刚问你，想活，或是想死。你跟我绕了半天，最后说你想活下去。”
青年一怔，觉得周身爬上一股寒气。
“我当然认可你的话，但没有平等的代价，你拿什么活下去？”
林荣络看着他的眼睛。
青年只觉得脖子上的刀刃贴得更紧了些。
“你一开始便想杀我，却也和我绕了半天。”他笑起来，“我不明白你的目的。”
“你是个很清醒的人。”林荣络把目光上移，和连殁对视。
“只是没有走一条清醒的路。”
血液喷涌而出。
连殁抹了把脸边沾着的血迹：“没有必要跟他说这么多，他不会多说什么……只是对自己的命运抱有不满。”
林荣络吸进一口气，看起来又要叹息一声。
但那口气还没出来，连殁就直起身在他的唇上蜻蜓点水般碰了一碰。
林荣络懒懒地抬起眼看他。
于是连殁又凑过来，在唇瓣上停留得久了一些。
黄竺生简直没眼看。
他本就靠在门边上，眼看着小鱼同志把杯子碎片收拾起来之后退出门外，他也就跟着出去了。
“他不仅觉得不满，他还很不甘。”林荣络用手隔开连殁凑过来的脸。
“我们都是一样的。”连殁望着他，“想要活着出去，就会不甘。”
房间里的血迹和其他打斗痕迹都在眨眼间消失了。
林荣络舔了下泛红的嘴唇，上面的痛感若隐若现。
他抬头看向沙发。
罪魁祸首正悠哉地架着二郎腿，幽黑的眸子回望着他。
林同志面无表情地挤出几个字：
“下次亲……不许咬。”
连殁又一挑眉。
“还有下次？”
林荣络于是也挑了下眉：“那没有了。”
“别别别别别。”连殁一个鲤鱼打挺直起身，“有，有很多个下次。”
林荣络：“……”
……贪心。
崔兴鱼走出宾馆的时候撞见了孙风。
“林荣络呢？左擎呢？正赛通知下来了。”他探着头东张西望了一会儿。
“啊，队长去别的队伍了，老大……”小鱼同志戛然而止，回想起他出门之前连殁刚把脸凑过去。
……这一看就不像什么正大光明的事儿。
“？”孙风看了他几眼。
小鱼同志的表情几经变幻，最后绷出了一张严肃的脸。
“老大他有，重要的事。”崔兴鱼说，“比较费口舌。”
孙风：“？”
孙风：“他们俩吵架啦？”
崔兴鱼：“？？”
这是什么话？？难道林荣络他们俩真的是什么情侣关系吗？！
孙风看着小鱼同志一脸憋不出话的样子，嗤笑了一声。
他伸了手，落在崔兴鱼的一头乌发上，但只是碰到了发尖。
因为崔兴鱼并没有感觉到从手上传来的压力。
孙风修长的手指从他头顶略过。
似乎想要摸一摸，但并未停留。
“你觉得他们俩……”孙风欲言又止，“是不是……有某种……嗯……关系……？”
崔兴鱼板着张脸。
他心说我何止是觉得。
我都亲眼看见了他们俩都他妈的亲上了。
“不过你……你可能也发现不了。”孙风自顾自地说，“他们好像还没有太明显……”
崔兴鱼：“……”
崔兴鱼：“？”
我好歹也是18岁的人，尽管很少见过这么开放的事。
但不代表我就是个傻子啊？？！
崔兴鱼白了他一眼，想起自己出门是准备去找左擎，于是也一声不吭，从孙风身边溜走了。
孙风弯了弯唇角，倒也没有回头看。
只是心里想着，这么一看，崔兴鱼应该也是发现了吧。
他叹了口气往里走去。
谈恋爱怎么也不跟人说一声啊……
林荣络洗完澡出来就看见了相当怪异的一幕。
孙风和连殁面对面坐着，手里各拿着一杯水也不知道干什么。
黄牵站在窗边，正在和半靠着的黄竺生说些什么。
而左擎和崔兴鱼的声音正从门外的走廊里传来。
林荣络捏着换下来的衣服，在浴室门口站了一会儿。
沙发上面对面的俩人还是一动不动。
林荣络：“……”
他的发尾还在淌着水，久不见光而冷白的皮肤上也有未干的水珠。
身上的白T恤因为宽大衬得他反而清瘦。
那双带着湿润雾气的狐狸眼把两个人扫了几遍。
“我不出声的话，两位先生还要对视多久？”
闻言黄牵先是转头看了一眼沙发的位置，转而又笑眯眯地招呼黄竺生附耳过来。
“……”
林荣络就感觉他们俩聊八卦似的。
连殁放下水杯：“真不是我想看他，可是他一进门就看着我。”
说完眼睛在林荣络身上快速扫了两眼，又望向对方的脸。
活像流氓。
孙风倒是也把杯子放下了，只是依旧垂着头一言不发。
“你们……”孙大队长最终还是开口了，“你们俩什么时候谈的恋爱？？”
连殁：“？”
林荣络：“？”
黄竺生：“？”
门外愣住的两个人：“？？”
出口简直一鸣惊人。
黄牵看看孙风，又看看林荣络，笑眯眯地不作声。
黄竺生瞥了他一眼，心说你能不能不要像老头子一样。
“忘了，大概是在上一个虚像出来之后？”林荣络淡淡道。
连殁“啊”了一声：“差不多。”
孙风：“……”
真受不了你们俩。
“好吧……我又不是不能接受。”孙大队长一脸痛心疾首。
林荣络睨了他一下，在连殁一边的沙发上坐下。
“把小鱼他们喊进来，说正事。”
话音刚落，他就感受到一只手绕过自己的腰，虚虚地搭着。
林荣络无语。
他扯开那只手，开口说：“正赛通知，继续。”
孙风也坐直了身体，看到崔兴鱼和左擎落座之后，开始在纸上圈圈画画。
“正赛讲究公平，所以所有条件全部是随机的。但是我刚刚得知了一些新的规则。”
“首先，道具全部禁用。”
林荣络挑眉，他垂眸看了眼胳膊上的金色纹样。
“但更奇怪的是，道具不光是禁用，而且这几天可能还要尽数回收。”
崔兴鱼一拍桌子：“哪门子馊主意！那我的道具难道全没用了？！”
“当然，系统也给出了回应，回收的道具会以血液量的方式补偿给我们。”
孙风一皱眉：“但我感觉，回收所有的道具……一定在谋划什么。”
小鱼同志已经蔫了。
“其次就是，正赛的虚像类型全部确定为团队虚像。”
左擎摊开手：“这没什么好意外的吧？”
“这不够意外吗？只是因为我们平时都去的是团队虚像，习惯了而已。但你们应该清楚，正赛的最开始是明确声明，虚像类型是随机的。”
孙风的声音在静的出奇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但它今天又变了卦，把正赛所有虚像都定为团队虚像。”
林荣络抬眼：“它是系统，它说了算。就算它真想闹点什么事出来，我们看着办就是。”
“但这确实是一个小小的预兆。或许是不正常的预兆，但总也意味着，这个看起来平静得不得了的世界，其实掩盖着些波澜？”
林荣络的话轻飘飘的，但显然房间里的几个人都明白他想表达什么。
这个世界，是有漏洞的，也是有阴谋的。
他们能找到漏洞，也就能发现这些阴谋的一角。
更让人无力的是，他们连自己的心脏都在对方手里。
怎么活下去，怎么逃出去？
“我们要进总决赛。”林荣络说。
他的声音依旧淡淡的，但仿佛做了很大的决定，带着一丝不容置喙。
“总决赛只有两支队伍。”孙风敲了敲桌子，“在三万人里杀进总决赛，这个决定的风险是极高的。”
林荣络回道：“但我们只有这一条路。”
他们没有足够强大的实力，想要离开这里，就只能选择这个世界一开始就给出的路。
总决赛的赢家会拥有什么，无从得知。
“跟着你干，活的会久一点吗？”孙风似笑非笑地看着林荣络。
林荣络淡淡地笑起来，眉眼间是难以掩盖的锋芒。
“当然，我很惜命的。”
连殁侧头看了他一眼，默不作声。
孙风“嘁”了一声：“谁信谁倒霉……”
崔兴鱼望向他，刚想翻个白眼。
就听他又重重地叹了口气。
“我怎么就信了。”
崔兴鱼：“……”
黄牵扭过头去，压低声音问黄竺生：“竺生啊……你有想过出去后做点什么吗？”
黄竺生低着头玩刀，额前的发丝恰巧遮住了部分眉眼。
他手也不停，闷闷地回了句：
“没，但有你在，应该不会没事做。”
黄牵哼笑了两声。
他本想说，哥哥是不会一直陪着你的，你总会有独立的时候。
但他终究还是换了句话。
“是嘛？偶尔你也找点事给我做做吧。”
灰雾缥缈，空无一人的马路上空，若隐若现地响起了电流窜过的滋滋声。
系统机械的声音在紊乱的电流声中断断续续。
【检测……虚……npc……滋滋……意识……准备……】
【回……滋滋……失败……】
声音戛然而止。
只剩下延伸到无边际的一片灰暗。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谁信谁倒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