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霉运 ...
-
得知武田葵煮熟的鸭子吃到嘴边飞了,闺蜜笑了她一整天。
经期精力不济的武田葵趴在桌子上瞪了她一眼,“你再笑我就跟你同归于尽。”
“那不行,万一被人传人,故事会被杜撰成你跟我爱而不得相约殉情。”闺蜜幸灾乐祸地说。
“你现在就来殉我吧。”武田葵作势要掐她。
“话说回来,最后是怎么处理的?”闺蜜躲开之后又跑了回来,贱嗖嗖地问,“衣服都脱了,场面肯定很尴尬。”
“没有,”武田葵无精打采地趴回桌子上,“他是个处男,根本不知道手冲之后要干嘛,所以很顺利地敷衍掉了。”
“啊?这么好骗的吗?男子高中生不看片的吗?”闺蜜一脸惊讶。
“稀有物种,而且两次结束看起来还能硬,本钱异常雄厚,”光是想想昨晚那一幕,武田葵又有些蠢蠢欲动。她向来对美色没什么定力,还有些贪,小时候就不是那种会被人夸奖有耐性懂自律的小孩,大人送的糖留不到第二天就会吃得一干二净,尝过味道的好东西如果不吃到肚子里会惦记很久,现在只能看不能吃让她语气暴躁,“可恶,竟然被他逃过一劫。”
“本钱能有多雄厚?”
武田葵举起自己的手臂,“看起来跟我这差不多粗细,不对,可能更粗一点。”
闺蜜面无表情地说:“你确定逃过一劫的不是你?”
放生牛岛之后武田葵一直有点焦躁,估计有经期激素作祟的因素,抽了两根烟才冷静下来,在自助饮料贩卖机那儿买了罐冰咖啡。罐装咖啡表面凝了一层水汽,凉飕飕地贴着手心,又冷又滑,握住就激素分泌失调的副作用在抓着她的小腹往下坠。痛经的时候喝冰咖啡,大概率会痛上加痛,但她还挺喜欢疼痛,抛开年纪上来的中二病不说,恰到好处的痛能给她一点诡异的快感。
她是个叛逆期小孩,还有点被惯坏了——即使她并不在溺爱中长大,她能够放心依赖的对象大部分含有尼古丁,酒精,还有咖啡因,能无条件包容她的大概也只有她自己。不满意就生气,看不惯就动手,热衷于胡作非为,任性起来的时候也充斥着天真的自以为是。她不是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会有什么后果,只是她觉得自己不在乎。
痛快的拉开拉环猛地喝了一大口,抬起头看见自动贩卖机的玻璃上印着自己面无表情的脸。有点幽默,还有点说不上来的蠢,每次搞点让自己不痛快的事情都会这样,一面笑自己,一面照做不误,她对自己太宽容了,于是跟自己作对的时候一点心理负担也没有。
“今晚不打算睡觉了吗?”人倒霉起来喝水都会塞牙,武田葵咖啡没喝完酒遇见了不是很想再见的前任。前任是美术专业的大学生,经常四处采风,前不久在宫城县采风的时候不小心被她给采了。两个人短暂的谈了一段很有艺术感的恋爱,短暂,抽象,充斥着不确定性,激情犹如创作灵感一般一闪而过,抓不住就直接消失。不过他分手的时候不怎么痛快,导致这段恋爱最后变成了冤家路窄。她听见声音,拖拖拉拉地转过身,前任不远不近地站在那儿,背着全部装备出行,看起来好几天没睡了,身上的油彩还没洗,衣服皱巴巴的,很邋遢,活像个流浪汉。
“又是来写生?书不读了吗,天天往外地跑。”她盯着他眼下乌青看了一会儿,挑了挑眉,没搭理他的问题。他出现的时间不怎么幸运,她已经过了最开始的新鲜劲而且还没过到乐意吃回头草的时候,甚至无意识地横向比对了一下,缺少了荷尔蒙滤镜的前任显然已经变得干瘪乏味,“黑眼圈看起来真虚。”
“你以前可不是这么说的,”他满不在乎地耸了耸肩,“至少在床上没听你这么说过。”
“大概是因为,那会儿没怎么吃过好东西吧。”她心情很不好,说话并不客气。
“好东西?那个体育生啊,”前任双手插兜,面露不屑,“那家伙除了体力之外还有什么优点,听话吗?你只要招招手就会被你牵着鼻子走。”
“你跟踪我?”武田葵一口闷了咖啡,捏扁了丢进垃圾桶,脸色很不好看。
“只是碰巧遇见了,”前任嘴上不承认,但表情看起来并不是这么回事,“昨天本来想去你家拿回我的衣服,结果很不巧见到你带他回家。怎么说也交往过,当不成情人还可以当个八卦的朋友嘛。所以,这个新玩具你打算玩多久?会跟我一样没多少天就被扔掉吗?”
“你的那些东西我扔了,以后别让我在我家附近看见你。”武田葵没回答他,只是冷着脸,说完绕过他准备离开。
“就算是分手了也不需要这么冷漠吧,”他伸手抓住她手臂,“还是说你真的喜欢体育生?别自己骗自己,喜欢这种东西假装不出来的,你没这个能力。”
武田葵不知道是因为他的行为还是因为他的话生气,他话刚说完,就回头,“你再敢碰我一下,我就砸断你的手腕,”她表情一点也不凶狠,身高也远不够前任高大,但一声呵斥,“给我放开。”还是吓得他放开了手。
意识到自己被一个未成年恐吓成功后前任面子有些挂不住,虚张声势地喊了句,“你不会觉得这对所有人都有效吧。”
“滚开。”说完她甩开前任,头也不回的离开。
走出去没多远,她碰见了牛岛若利,这地方离她家不远,他走的方向也是她公寓的方向。
武田葵在心里翻了个白眼,直呼晦气。
“我正打算去找你。”牛岛若利看见她停了下来。
她兴趣缺缺,“找我干嘛?”
“想和你谈谈昨晚的事情。”
“我暂时不想谈这件事,”她打断他,只是抬起脸又碰上了他一无所知的眼睛,语气不由自主地变得委婉,“改天吧,今天不太合适。”
说完她准备越过他回家,被他抓住了手腕,耐心告罄,转过脸却听见他说:“是因为有人找你麻烦吗?”
他看见了。
牛岛若利缺乏一点伪饰能力,他会把想法都写在脸上,文风平铺直叙,通俗易懂,以至于前任那潦草的情感宣泄被他衬托得异常做作。人和人之间的差别大到荒谬,她差点没控制住表情笑出来,“你确定是我有麻烦吗?”尝试抽出手腕,结果发现他力气太大,她根本挣脱不开,只好皱着眉开口,“请放开我,牛岛同学。”
他有那么瞬间的恍惚,听见她喊牛岛同学的时候,这句话在昨晚已经彻底变味。他的名字被她含在嘴唇间玩弄,跟着她落在他下巴上锁骨上还有胸上的那些零零碎碎的吻,一起变成了四溅的火星子,浇在他皮肤上,手臂,身体,后背,“我……”
“放开她!”牛岛若利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两人之间突然横插了一个人进来,一个小个子戴眼镜的男人。他态度强硬地拉开了他们,张开双手用母鸡护崽的姿态护着武田葵。
武田葵惊喜地喊了一声,“哥哥!”
“哥哥?”
“你要对我妹妹干什么?你不要看她好欺负就乱来,”武田葵的哥哥武田一铁是个身高体型各方面数值都相当普通的男人,站在身高一米九的牛岛若利面前,局势上根本不占优势。但是他此时的气势丝毫不弱,挺直了腰,面色严肃地说,“你也是白鸟泽的学生对吧?我是乌野的老师,认识几个你们学校的老师,如果你不想惹什么麻烦,就立刻离开。”
“你误会了,我没有……欺负她,”牛岛若利面对警惕的武田一铁,拿出了和外表截然相反的态度,一五一十地解释,解释完还向他鞠了一躬,“初次见面,我是牛岛若利。”
“牛……牛岛若利,”武田一铁愣住,这才反应过来,“白鸟泽的王牌?”
“哥哥,”武田葵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牛岛,笑着走到他身边说,“牛岛同学是我的朋友。”
“朋友,男朋友吗!?小葵你才二年级!”武田一铁神色惊恐,脑袋转得像拨浪鼓。在表情无辜的她和板着脸的牛岛若利之间来回看,最后选择瞪着那个看起来更强势也更不像是好人的牛岛若利,就差说出口“是不是你这家伙带坏了我的妹妹”。
“不是啦,”她摆手,“只是朋友,”说完偷偷用手肘顶了一下牛岛若利,“对吧,牛岛同学?”
他低头去看武田葵,她圆溜溜的眼睛正满怀期待地看着他。像是另一个人在看他,和昨晚不同的人,梦境和现实一般的对照,即使她们的眼睛无比相似,笑起来一样的动人,本质却大相径庭。他有点困惑,分不清到底哪个才是真的她。
“牛岛同学?”发现他在走神,武田葵又喊了一声,第二声落地,她看起来有点不怀好意,“你是来找我拿衣服的对吧?昨天晚上,下雨借外套给我挡雨。”她把解释的重音落在了晚上,声音放慢后几乎是顺着他衣摆摸进去似的贴着皮肤摩挲,让他绷紧了后背。
“啊,对。”他还能记起昨天她手掌伸进衣服里的触感。
“哥哥完全是误会我了呀。”武田葵得到了满意的答复后立即离开了他身边,就跟昨晚一样,她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就会爽快地离开,他也就变得无关紧要。
牛岛若利有点不爽,从离开她家开始一直不爽到现在,所有事情发生过后迟钝的大脑在他躺回自己床上的那一刻才彻底清醒。对着自己房间的天花板发呆,手放在小腹上,残留在手底下的皮肤还是热的,异常的热,就像在剧烈的运动过后,血液一遍遍在皮肤下翻滚的温度。藕断丝连的愉悦感在反复煎烤他的认知,那种微妙的,陌生的情绪,跟随着□□在血液里游走。得不到武田葵回应的情绪变成了一种身体内部无形的枷锁,他没有任何经验,分不清楚这种有点矛盾,也有点混乱的不爽到底应该怎么处理。
他存在那么一丁点的冲动,告诉武田一铁事实。
然后她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睛笑得弯起来,“你的外套过几天再来找我拿吧,好不好?”
他愣愣看着她,闭上了嘴,就像昨夜一样任她摆布,“好。”
之后她没再回头。
“是特地来找我的吗?”武田葵问武田一铁。
“这周正好有点空,过来看看你。”武田一铁被她带走,很快就把刚才的乌龙抛到脑后。
“我记得你带的球队要正式参加比赛了,你时间哪里这么空闲哦。”武田葵想起之前他在电话里说起最近的新事业——重建乌野的排球队,队内多了几个很有潜力的新人后,他这个半吊子指导教师开始打算让这支队伍过段时间去参加IH预选赛。
“最近联系到一个靠谱的教练,比起我,对方更适合长期跟队训练啦。”
“那今晚你请吃饭。”
“好啊。”答应得很爽快,武田葵猜测武田一铁过来不仅仅是见她这么简单。果不其然,在吃饭时他试探着和她商量两个星期后参加她同母异父的弟弟生日聚餐。
她很少回家,武田一铁经常这么说,带着一点叹息。上高中后她一直靠着各种兼职的工资,妈妈和武田一铁的补贴一个人在外面生活,除了武田一铁,几乎不和其他人见面。明明是户籍上的一家人但过得像是平行线,不刻意的扭头,互相会当看不见。但武田一铁是个对家庭很有归属感的人,他对家人要比她热情得多。即使他们不是亲生的兄妹,没有血缘关系。
国小毕业那年武田葵跟着妈妈搬进了继父的房子,武田一铁当时是即将毕业的大学生,四个人在屋檐下凑成一个新家庭,没什么矛盾。国中毕业的那年,她从那栋房子里搬了出来,妈妈用一点生活费和一点口头上的关怀,跟她换了一个真正意义上的三口之家。
武田葵对打扰这个甜蜜的家庭没什么兴趣,弟弟的生日对她来说也不是什么重要的日子,去那里坐一会儿还很没意思,思来想去怎么都无法说服自己参加这个聚餐。然而武田一铁一再恳请,他们关系一直很亲近,以至于她最后还是心软答应了他的请求。
毫不意外的在一开始就开始坐不住,每次都这样,一时心软,紧跟着是后悔。
家里和她离开的时候没什么区别,环境还是很好,院子被妈妈打理得井井有条,院子深处看见有几簇颜色显眼的雏菊和小蔷薇在开着,门口种的常青树没有黄一片叶子。妈妈一直很擅长种植花草,以前的家里没有院子,她在阳台上种了一小盆雏菊,花带到了新家,从一片土壤移植到另一片土壤,现在已经开得枝繁叶茂,像是重生。
这栋房子有两层楼,三个房间,主卧和次卧,还有一间书房,次卧是武田一铁的房间,她搬过来后一直跟妈妈这对新婚夫妇睡主卧的榻榻米,弟弟出生前一年,她主动搬到了书房。进门的玄关柜子上放着很多照片,她和妈妈的合照放在靠里面的角落,进门看不见的死角,正对着另一面墙上贴的一家三口的合照。她照片里的眼睛正望着,和她现在一样,看着弟弟和他的奥特曼主题蛋糕。
妈妈抱着她的孩子,慈爱地说:“要心想事成哦。”
搞得她有点食不下咽。
唱生日歌的时候,她抬起头对着天花板上晃动的烛影发呆,莫名其妙想起来去年自己的生日。当时还没找到新的兼职,虽然妈妈按照常规给她包了个不小的红包,但考虑到自己上学时的正常开销和情绪开销,钱还是得省着花,于是和闺蜜一起凑钱买了个巴掌大的蛋糕。她们因为上面的奶油太腻,只吃了两口就丢到一边,然后跑去网吧打游戏打了个通宵。
闺蜜当时也要她许愿来着,她对着那个丑兮兮的蛋糕看了半天,只盯着闺蜜说了一句,“你看起来很适合拍鬼片。”
想到这,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今天是向日葵】:救我
【智者不入爱河】:how?
【今天是向日葵】:说你在医院
【智者不入爱河】:等我
然后她就接到了闺蜜的电话。
闺蜜一点也不敬业,在电话那边用毫无起伏的声音说:“我在医院,立刻过来给我输血。”
武田葵今晚第一次笑出来,“棒读要扣钱。”
“你也没给我出场费啊,想要我倒贴是吧,你个万恶的资本家。”
“我今天碰见前任了。”
“然后嘞。”
“他跟踪我看见我带牛岛回家。”
“这不给他一棒槌?”
“刚骂完他就遇到了牛岛。”
“哇哦,他们对峙了吗?”
武田葵听出了她的看戏心思,“你在期待什么啊?”
“不知道,maybe三批。”
“滚吧。”
“时间差不多了吧,医院重症患者打不了太久的电话。”
武田葵翻了个白眼,“那只是个梗,谁会真的用这种离谱的借口跑路。”
“随便你啦,反正够你找借口了,你说陪我去流产都可以。”
“入戏太深了,宝。”
装模作样打了几分钟电话之后,武田葵回去一脸歉意地表示有朋友等会儿过来找她拿很重要的东西,要提早离开。武田一铁说要送她,她看了一眼欲言又止的继父,拒绝了他,自己一个人拎上包离开。
走出家门没多久,妈妈就追了出来。
她对妈妈的印象好像一直停在小时候,她们还没搬家,那个爸爸也还活着。妈妈经常低着头,做什么都这样,肩膀撑起衣服的地方瘦得只剩骨头的形状。爸爸喜欢抬头,眼睛里总是看不见人,也觉得谁都看不见他。两个眼睛对不到一起的人隔三差五却能吵起来,时不时动手。爸爸比妈妈的块头打多了,抬起腿踢妈妈的时候他脸上的肉会跟着扭曲的蠕动。她一直很担心就这么把妈妈踹得起不来,衣服里的骨头会这里一块,那里一块。
幸运的是,妈妈的骨头比想象中要硬,她如今安然无恙,爸爸只剩下了墓前一柱拜祭的香。
武田葵今天忽然发现妈妈胖了一点。凹下去的面颊撑了起来,脸型变成了漂亮饱满的椭圆形,头发梳得光亮整洁,盘在脑后,身上那套亮眼的鹅黄色洋装衬得她光彩照人。以前妈妈有点苦相,可能是因为能吃苦,总觉得长久的忍耐和宽容能够让爸爸回心转意,看见她们这个家庭的好处,回来当那个一家之主。
她总是跟闺蜜吐槽说,等男人回心转意痛改前非,是在机场等一艘船。她妈妈在这个破破烂烂的机场里苦等了很多年,依旧执迷不悟。一直等到机毁人亡,在所谓的命运的推动下换了张新的机票。
武田葵静静地站在原地,看着焕然一新的妈妈朝她走过来。
新机票带着妈妈离开了她们原来的家,她却留在了旧机场的候机室,等妈妈像候鸟一样,在季节交替时回到自己身边一次——穿着家里的拖鞋,随时都会离开。
妈妈有点局促,她们很久没单独说话,电话也很少,新生儿让她忙得忘了很多事情。一时间找不到合适的话题,弟弟的生日,武田葵离开的真正原因,说起来都有点尴尬。沉默了片刻,妈妈从钱包里掏出一叠现金,说:“你……今晚都没怎么吃东西,如果饿的话,自己再买点。”武田葵喜欢吃牛肉,喜欢莴笋,喜欢玉米,讨厌吃鱼,讨厌吃玉子烧,很不幸,她那个弟弟喜欢的东西每个都踩在了她的雷点上,这顿饭她能吃的不多。
哦,弟弟和她也不是总是相反的,他们有相同的地方——她的妈妈。
盯着妈妈手里的钱看了半天,武田葵痛快地收下了钱。钱收下后,妈妈的为难和不安很快就被熨平,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打车回去吧,一个人走的话不安全。”妈妈这么说。
武田葵没出声,盯着妈妈收回去的双手,想起刚刚在餐桌上,这只手给弟弟擦掉脸上沾到的饭粒,纠正弟弟拿勺子的姿势,擦掉弟弟弄到桌子上的剩菜。妈妈的眼睛和手总是在弟弟身上,只有给她钱的时候,这双手才会搁着那些纸钞碰到她的手掌心。
武田葵不争气地想,妈妈其实也在看她。想完又觉得自己很不值钱,于是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等那栋房子的门再次关上,她把手揣进怀里往回走。天上的月亮出来了,惨白,照得人发冷。
在家附近的便利店门口又碰见了前任,她懒得追究到底是偶遇还是故意。前任凑过来犯贱的时候她没躲开,灯光月亮的影子在路边交错,前任那张有点讨嫌的脸这时候看起来意外有几分眉清目秀。她从他手里拿过燃一半的烟抽了一口,用下巴指着便利店,“想不想喝点?”
前任顿时眉开眼笑,转身进去便利店买了酒出来,搭着她肩膀问:“心情不好?”
“还行。”她重新点了一根烟。
“一副心事重重的脸。”白蒙蒙的烟雾挡住了她面无表情的脸,尼古丁燃烧的气味异常浓烈,前任闻着有些头晕,慢吞吞地凑近,试探着穿过雾气去看她垂下来盯着脚尖发呆的脸。她始终不动,任由呼吸混着烟雾,热乎乎地扑在自己脸颊上。没等前任继续靠近,手臂忽然被人拽了起来,下意识回头,一头碰进阴影里,眼睛猛地瞪大。
牛岛若利正面色铁青地看着他,“离她远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