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欲壑难填 ...

  •   什么样的生活才叫世俗意义上的好?

      武田葵在升入白鸟泽的时候问过武田一铁这个问题,当时她从一个不入流的中学考上本地偏差值最高的私立高中,原本与大学无缘结果意外进入了升学班,妈妈喜出望外,欣慰地说她的生活也在变好。她不知道怎么才叫好,武田一铁回答了几个不怎么具体的概念,笼统地概括为成绩足够优秀,家庭足够美满,社交生活足够丰富。

      那我的生活似乎够好了,她国中毕业那天和武田一铁这么说,超出期待的成绩,说得上和谐的重组家庭,勉强够得上丰富的打工生活,每一项都能够拿到一个通俗标准下的及格。我应该感到满足的,对不对?她这么问他。

      可是为什么我一点也不满意。

      从她生活备受期待的那天开始,好像一切都变得更差了,明明都在向上走,生机勃勃,前途无量。她被好学校录取,同一天,妈妈在她的庆祝会上宣布了肚子里准备出生的小孩是个男生,她听见继父的欢呼声,他们兴奋地举杯相碰,叮的声一声,她的新生活碰开了一道缝。好还是不好忽然就变成了边界模糊的概念,像是进了水的木头,从芯开始烂,外头还看着生机勃勃,死期一眼看得到头。

      她说不上失望,毕竟努力过上好生活原本一直是她和妈妈的目标,妈妈已经实现了,她无所谓。偶尔会觉得有点幼稚,因为搞砸自己的未来并不是她的本意,她每一次放纵都像是在乱发脾气,以为把自己的生活过得一团乱,可以惩罚别人。情绪孤掌难鸣,生活再糟糕,到头来发现只有自己一个人坐在废墟里的时候,也只能无奈得发笑。

      “你哭了。”牛岛若利的手贴在她脸上,摸到了湿漉漉的泪。

      她想也不想偏开脑袋避开了他的手,紧贴着他身体的手慢吞吞地抚摸,摩挲,紧绷的肌肉触感坚实燥热,和他的呼吸一样热,沉重地压着她的手心,“你应该更专心点,牛岛同学。”

      “你为什么哭?”他执着地想要再次触碰她的脸,房间里太黑,他只能看见她模糊的轮廓伏在自己身上,她的哭泣如果不是有泪水淌下,连声音都没有。

      她只是凑过去吻他,“那不重要。”

      他摸到了她的脸,湿润的嘴唇,“葵,你为什么哭。”

      她叹了口气,“没有原因,”低下头,脸贴着他的脸,慢吞吞地说,“真的,我不知道我为什么哭,也许只是高兴,因为你留下来了。”其实借口很拙略,怕黑,所以送我回家,陪我多待一会儿,富有责任心的牛岛同学不会让女生独自走夜路回家。等酒进肚子里,她坐到他腿上,不用说什么别的借口他就留在了她家里。他太好心,太容易心软,还没有定力,会把她的眼泪当回事,为她假模假样的悲伤提供消遣和慰藉。她想要接吻,他就闭上眼睛,她想要更多,他的衣服就掉在了地上。

      “今天不是我的生日。”

      “我知道。”他喉结动了两下,声音很低。

      “但上一个生日我没有认识你,现在就算是补给我的生日礼物。”接吻的时候能闻到他身上稀释过的沐浴露香味,还有一点酒气。他没有喝酒,是她把酒倒在了他身上,好借口脱掉他的衣服,十足十的坏心思。她低下身去亲吻他的胸口,然后将耳朵贴在那儿,听见他的心跳。很重,急促,一下接着一下紧密地敲击她的耳膜,闭上眼睛像身处雷雨季节的深夜。她安静地听着雷声由远到近,直到在自己身体里炸响。她爱这样的声音,胜过爱自己此刻的孤独。

      “葵,”他忽然翻身,将她压在身下,主力王牌的身体素质让她根本没有还手的力气,换了姿势,就没有避开他的地方,她只能抬头看着他,看他被情欲浸润的双眼在迷蒙的夜晚里闪烁着,有着让人陷入漩涡般的迷醉光景,看得她头晕目眩,像是陷进某种几乎能够与爱相提并论的快乐里。快乐使她头重脚轻,听见他的声音,也像是在云端一般轻飘飘的,“我们不应该继续。”

      “你要离开吗?”

      “不。”

      “你想要什么呢?”她喃喃道,手又回来抚摸着他的胸口,摩挲着,他收紧的腰腹,滚烫的身体,他不像是想要停下,她也不想,他们脱掉衣服不是为了让他在床上听她没完没了的说自己那些无聊的故事。

      …………

      “我已经开始怜爱这位现任了,不知道他的身体还能不能撑得住,”闺蜜撑着下巴看着心态崩溃的武田葵趴在桌上,看着虽然像是宿醉未醒,可真要说的话,她更应该是欲求不满,“你哥哥没发现什么吧?”
      “我骗他说我在喝酒,其实也不算骗,”武田葵舔了舔嘴唇,大概是回忆起了昨天在牛岛若利胸肌上喝酒的一幕,“他稍微教训了我,最后看在我心情不好的份上没有过多追究,还是安慰更多吧。哥哥从小到大都没怎么骂过我,他的教训听起来都很虚张声势。”
      “牛岛前辈一直躲在你房间里?听起来好像偷情哦,”闺蜜若有所思地说,“好像这么说也没问题,他目前还没有名分。”
      “什么名不名分,他昨天赶走了前任,那就只能自己补上嘛。”武田葵理直气壮地说。
      “那你哥哥走了之后,你们干嘛不继续。”
      “别提了,”武田葵郁闷地捂着脸,“哥哥走了之后我根本没心思继续,他明天也要训练,洗完澡就睡了。不说还好,一说起来,我就有点生气。”
      闺蜜发现了重点,“他睡你家里哦。”
      武田葵立马不说话了,因为她想起来早上自己醒来的时候场面有多尴尬。牛岛若利赤裸着上身抱着她,他身长手长,把她整个人带进怀里抱得轻而易举。她在他怀里安稳地睡着,醒来时差点没反应过来自己只是在跟人玩一夜情。
      现在的情况很明显不对劲,她为了保证自己的生活不脱离掌控,还了他衣服之后没有再去找过牛岛若利。而他凑巧因为 IH 预选赛在即,分身乏术,误打误撞地顺了她的心意,两个人心思各异地分道扬镳。
      没多久IH 预选赛开赛,武田一铁带领的乌野高校排球队也参赛,作为贴心的妹妹,她特地赶去现场给哥哥的队伍加油。乌野高校排球队上上下下都见过她,看台上多了她的加油助威,他们士气高涨,状态也节节攀升,接连赢了好几场。
      对此闺蜜唾弃了她很久,“你是不是忘了白鸟泽也参加了预选赛,作为本校学生跑去给外校加油,你这叫叛变,懂吗?乌野和白鸟泽谁比较重要?”
      “那肯定是哥哥更重要啊。”武田葵想都没想就回答。
      “那乌野要是赢了四强赛和白鸟泽对上了,你站谁?”
      武田葵斩钉截铁地说:“我哥哥。”
      闺蜜痛哭,“真是家门不幸,好友竟跟我是对家。”
      武田葵拍了拍她的肩膀,认真安慰道:“你放心,这不会影响我们的父女情。”
      闺蜜呸了她一声,扭头去了白鸟泽的看台。
      乌野在 IH 预选赛的最后一场比赛是对阵青叶城西,两队打满了三场,最后一场甚至将比分拉到了三十分。
      武田葵这时候站在看台上盯着的不是比分牌,而是武田一铁。他正全神贯注于这场异常艰难但斗志昂扬的比赛之中,他在用力呐喊,在声嘶力竭地鼓劲,表情凝重又激动。
      她猛然想起来,武田一铁曾经告诉过她,迟早有一天,乌野会拿掉那个所谓“落魄的乌鸦”的名号,重新振翅高飞。
      她看着这样的武田一铁,一时间竟然有些心情复杂。上一次看见他这个表情,是在她国中毕业的时候。她拿到成绩表和录取书,他坐在旁边看着她打开,紧张到鼻尖都开始流汗,捏紧拳头,仿佛她拆的不是录取书而是炸弹。上一次听他这么说,也是在告诉她,迟早有一天她能够甩掉“混球的女儿”这种外号,重新站起来,昂首挺胸地走下去。
      可是努力的挣扎之后,乌野还是输给了青叶城西,就像她还是输给了自己丑陋的基因。
      看着武田一铁坐在位置上神色落寞,她几乎能预料到,当他发现她也输得一败涂地的时候会是什么神情。
      她一直觉得自己的烂是为了等待别人因此而痛苦,可真正面对这样的一幕,她发现,他人的痛苦并不会让她感到任何的畅快。
      只会让她的痛苦加倍。
      闺蜜得知乌野输了后第一时间联系上了她。
      【智者不入爱河】:来看决赛,白鸟泽对青叶城西
      【今天是向日葵】:不去
      【智者不入爱河】:反正乌野输了,你又没别的比赛要看
      【今天是向日葵】:你是不是故意的?
      【智者不入爱河】:你不想看赢了乌野的青叶城西是怎么输给白鸟泽的吗?
      闺蜜拿捏她拿捏得死死的,所以她还是去围观了最后这场决赛。
      青叶城西对阵白鸟泽的结局在比赛开始的时候就已经成了某种定局,他们输得毫无意外。
      她就站在看台上那群摇旗呐喊的人里静静地看着,一直到赢下最后一球的牛岛若利毫无征兆地抬起头,与她的视线在半空之中相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欲壑难填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