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触不可及的风》郭意默

3、第 3 章

　　司夏从来没有发现自己这么爱学习，他的同桌顾以墨也没有发现。
　　每天一回到教室，他就开始拼命地刷题，把一旁一向以内卷出名的顾以墨都看呆了。每次他问他原因，司夏都只是灿灿地笑了笑，回复着同样的一句话：
　　“想学习了呗，咋的，你还怕世界上有人能卷过你？”以墨听罢，一度无语数日。
　　只有司夏知道，他的疯狂内卷，源于一场对话。
　　那是一个平常的傍晚，轻风吹拂，落霞漫天。司夏和夏婉照常走在那条笔直而又漫长的小路上，迎着赤橙的晚霞，穿过和煦的晚风。
　　“你想去哪儿上大学？”司夏突然问道。
　　“嗯……天水吧，我不太想去别的城市，而且，你知道的，我想上天大。你呢？”
　　“和你一样，也是天大。”
　　“那就一起努力吧。”
　　“嗯。”
　　司夏说了谎。他其实并不知道自己想去哪里，甚至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以他的性格，估计到时候上哪所大学还是摇骰子决定的。而且，以他现在的成绩，别说天大，考上本城的江越大学都难，又怎会考虑像天大那样的顶级高校呢？ 但为了夏婉，为了以后和她在同一个城市，上同一所大学，他还是定下了这几乎不可能实现的目标。
　　“你脸好红啊。”分别的时候，夏婉对司夏说道。
　　“啊，可能是太阳晒的吧。不说了，预备铃响了，再不回去就迟到了”。说完，司夏便急匆匆地跑回了教室，连声再见都没说。
　　夏婉哪里知道，他红着脸，不是因为酷暑，而是这天的太阳，出卖了他的心动。
　　正值十月，学校的篮球赛开赛了。本来按惯例高三是不能参加的，但在万千少女满屏公告栏的请求（ wei xie）下，学校妥协了。霎时间，全年级女生欢呼雀跃----她们又能看男神司夏打球了。
　　可司夏不这么想。高二篮球赛的时候他们班由于只有司夏一个人会打篮球，屡战屡败，在第一轮就惨遭淘汰。司夏因此自责了很久。从那以后，司夏再也没打过比赛，只是每天和校队的人打打球。
　　现在，他似乎又要带领班级“一挑五”，不过这次的情况似乎并没有他想得那么糟。经过一年的魔鬼训练，他们班的整体水平有了很大提升，而且这次的对手与他们的实力也相差无几，所以比分一度追得很紧。传球，持球，连续过人，起跳，背身扣篮，得分！一套动作行动流水，为团队赢得关键两分，也为司夏赢得了满堂喝彩和少女们撕心裂肺的尖叫。他擦了擦脸上的汗，看了看比分：73:75，而此时离比赛结束还有不到两分钟，便果断喊了暂停，让队员都调整一下。
　　司夏想喝水，结果刚一回头，就愣住了。 是夏婉！她不知何时突然出现在他面前，手里还握着一瓶水，笑盈盈地递给司夏。
　　“你怎么来了？你不是说你对运动过敏吗，夏大小姐。”司夏接过水，调皮地问道。
　　“我刚逛完超市，准备回教室，刚好看到你在打球，就顺便过来看看，又刚好看到你要喝水，就慷慨地把我的水赠予你了。你也知道我对运动过敏，看到篮球就恶心，所以你待会儿就投一个漂亮的三分赶快终结这场比赛，免得我在这站久了想吐。”
　　司夏还想说些什么，但此时暂停时间已经结束，他不得返回球场。
　　他不知道的是，刚才的比赛，夏婉其实一直在楼上的寝室默默看着，而那瓶水，也是特意为他准备的。
　　司夏并不擅长三分球，但他觉得夏婉说得对。如果只是普通地进球，大概率会进入加时赛，但他的体力已然不支，如果延长比赛，我方必定会输。
　　“是时候来一个完美的三分球终结比赛了。”司夏心想。
　　比赛继续。
　　对方一开始就采取猛攻战术，看来是想迅速拿下一球，扩大差距，让我方无力回天。但由于我方的严防死守，对方几次投篮都被扣下。因此对方转变了战术，开始拖延时间，想把最后一点时间耗尽。司夏察觉了他们的战术，一直在对方三分线外徘徊，等待机会。
　　时间还剩10秒！我方抢到球权，司夏示意队友把球传给他。只见空中跃过一条漂亮的弧线，司夏稳稳地把球接住了。
　　还剩5秒！对方似乎看出了司夏的意图，准备盖帽。司复摒住呼吸，把身子后仰起跳，以令人难以置信的超高孤度将球抛出。
　　“是后仰跳投！”在场的人惊呼。只见天际划过一条优美的弧线，几乎是在吹哨的同一时间，球稳稳地落在了篮筐里。
　　是三分！司夏在最后时刻投了个完美的三分，扭转了战局！
　　全场沸腾！掌声和欢呼声扑天盖地，少女的尖叫声此起彼伏，似乎要把篮球场掀翻。司夏没有理会这些欢呼和尖叫，径直走向了夏婉。 “我打得不错吧？”司夏骄傲地问道。
　　“虽然我不懂篮球，但不得不说，你刚才帅呆了！”
　　“还行吧，刚才那动作挺基础的。”
　　司夏虽然嘴上这么说，但他得意的神情和无处安放的傲娇已暴露了一切。
　　今天的风有些大，呼啸而来，呼啸而过，似乎能将它路过的一切吹倒。刚比赛完的司夏穿着单薄的球衣，和夏婉漫步在校园那条笔直而又漫长的小路上。夏婉身着一件风衣，披散着头发，狂风拂过她的发丝，每一根都在风中肆意起舞，使夏婉更显妩媚动人。司夏不敢正眼看她。
　　他们俩一起走的画面实在太过耀眼，一路上不停有人在跟司夏打招呼，弄得夏婉尴尬不已。 “你昨认识这么多人？”
　　“这有啥，不都是男的嘛。难不成你还吃醋了？”
　　“呃…，你想多了，叫姐姐。” “这么突然？你知道别人都喊我什么吗？”
　　“什么？”
　　“学长。”
　　“因为长得显老吗？”
　　“滚。”
　　“要不这样吧，我喊你学长，你喊我姐姐。
　　“好。”
　　“司夏学长。”
　　“夏婉姐～姐~”
　　“滚!”
　　……
　　“司夏，你给我唱首歌吧。”
　　“好啊，你要听什么？”
　　“我最喜欢的《 Wind 》。”
　　夏婉刚一说完，司夏磁性深沉的嗓音便在风中传开：
　　You just like the wind ，
　　blow away I can ' t reach ,
　　leaving me alone
　　You just like the wind，
　　only feel you warm touch
　　Then I know ,
　　you love me .
　　清越的音符在风中弥散，和远处的风声一起，凝结了时光。司夏就这样一遍又一遍地唱着，将歌声传至他们经过的每处角落。或许太过投入，他并未发现，身旁的夏婉早已泣不成声。
　　司夏一回到家，就看到夏婉给他发了一篇文章，标题为《姐弟恋的坏处》。大概讲的是一个男生和比他小的女生谈恋爱，竟是因为他未成年，想用女生的号打游戏。
　　司夏看后十分无语，就没回她。
　　好巧不巧，第二天早上，司夏在刷手机时，看到一篇题为《姐弟恋的好处》的文章，就发给了夏婉。
　　“你什么意思?”
　　“我想说，姐弟恋好不好，光看文章是没用的，得实践一下才能检验。”
　　“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