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触不可及的风》郭意默

2、第 2 章

　　江越这座小城傍水而居，这里的每个人生活都同流水般，缓慢而又惬意，除了……
　　江越五中，作为省内顶级学府，全国百强中学，一直以严苛的管理和教学闻名，在这里学习，可谓压力山大。作为体育特招生，司夏的成绩自然一直处于垫底。但无论家长和老师如何着急，司夏永远都是那一幅散漫的状态，因为他的兴趣不在于此。
　　作为校队的副队长，司夏身材挺拔，面容硬朗，星眉剑目，飒如奔雷掣电，笑如朗月入怀，一手暴力背扣曾将万千少女迷得神魂颠倒。当然，有无数女生对他明抛媚眼，暗送秋波，但无一例外都被他拒绝了----他被伤得太深了。
　　他有过一段失败的恋情。
　　那段感情颇为平淡，未曾掀起什么波澜，按照当时的进度，本来还能进行许久的，如果不是司夏那天晚上稍微走晚了一些的话。
　　他始终无法忘记那个夜晚。
　　那天晚上，由于下自习后要帮老师搬东西，他走得比平常稍晚了些。当他好不容易忙完，走出教学楼时，竟发现他的女朋友和别的男生在一起手牵着手，一路上有说有笑！他感到疑惑，但更多的是愤怒。他竭力压制胸中的怒火，冲上前去质问。看到司夏，那女孩稍稍震惊了一下，但她随后冷笑了一声，说了一句让司夏至今听来仍觉如芒刺背的话。
　　“一切如你所见，我们分手吧。” 司夏没有愤怒，没有悲伤，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那天晚上，天空没有星星，一片漆色，如同司夏空洞的心，深不见底，悲恸欲绝。从那以后，他便一心扑在篮球上，发誓再也不谈恋爱。
　　直到遇见夏婉。
　　司夏真的烧糊涂了。
　　在要到夏婉微信的那天晚上，他感到一阵不适。他摸了摸自己的额头，似乎还好，又看了看今晚的课表----是他最讨厌的英语自习，便义无反顾地向班主任请了假，回到了家中。
　　他觉得自己不是很严重，便在家中静养，吃了些退烧药后，准备好好睡上一觉。
　　可他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甚至一度怀疑自己喝的是兴奋剂。无奈，司夏打开手机，刷着一些可有可无的内容试着催眠自己。忽然，他想起来今早要到的微信，便尝试加了一下，等待回复。结果他刚一申请，那边就同意了。
　　“又是一位半夜在寝室偷玩手机的网瘾少女”，司夏心想。 加上微信后，他们断断续续地聊了会儿天。趁聊天的间隙他看了看她的朋友圈，逐渐构勒出夏婉的轮阔：天水市本地人，天水一中学霸，大提琴十级，天水某乐团主 C ，因高考失利来到江越复读。他问她高考考了多少分，报出的数字令司夏汗颜：601。
　　别说失利，就算是超常发挥，司夏也考不到600分。想到这司夏不由自主地羡慕起天水，大城市的人为什么样样都优秀啊！
　　不知不觉，已是半夜三点，司夏还没睡，但终究是有些困了。或许是因为困倦有些神智不清，或许是真得烧糊涂了，在双方互道晚安准备睡觉时，他给夏婉发了一句：
　　“我对你挺有意思的，能做我女朋友吗?”
　　“啊，这么突然。我们才认识，得先了解了解吧。”夏婉过了差不多五分钟才回复。
　　司夏感到一阵晕眩，这句话翻译过来就是：我对你没兴趣。
　　他觉得自己完了，一段感情，还没开始就完了。在头疼，困倦，悲痛的三重夹击下，司夏不安地睡着了。
　　第二天起来，司夏还是没忍住，给夏婉发了句“早”。
　　“早”。
　　看到夏婉的回复，司夏感到一丝奇怪，但更多的是欣喜。“或许她同意了？”司夏心想。他把昨天那些不愉快的记录删去，调整好心情，赶去了学校。
　　见到夏婉，是在早饭后。他们一起漫步在回教室的那条比直而又漫长的小路上，一路上有说有笑，仿佛昨天的一切从未发生----他们都没有提昨天的事。
　　司夏感到十分自在，他觉得现在这样相处挺好的，暂时不去想表白的事。
　　“先做朋友也不错”，司夏心想。 那天晚上刚好放周假，司夏和他才认识的复读二班的好友严言一起出去吃饭。在半路上，严言突然问他： “你是不是对夏婉动真心了？”
　　“还好吧。”司夏回答道。虽然他表面说着还好，但迅速泛红的脸颊已说明了一切。
　　“没有就好。这种女生，你懂的，玩玩儿就好，千万不要动真心”。
　　司夏顿觉无语，严言说的话他一句也没听进去，他相信夏婉不是那样的人，况且，他们现在只是朋友，何来真心一说。
　　从那天起，司夏每晚放学后都会和夏婉一起走。司夏走读，夏婉住校，他每次都会先把夏婉送到寝室门口，再调头回家。有时候天上有星星，有时候没有，但无论何时 ，他们并肩而行的身影都是那般闪耀。
　　有天晚上，他们分别时，司夏小声对夏婉说：“今晚月色真美。”
　　“啊，什么?”
　　“我说，今晚的月亮好大好圆，像个大月饼。”
　　“无聊”。
　　说完，夏婉便走进了寝室。司夏笑着目送她离开，然后转过身，将双手放在脑后，惬意地向校门走去。
　　今晚的月亮的确亮极了，将原本昏暗的大地，映照得澄清处通明。少年就这样悠闲地走在这条路上，和白月光一起，宛如童话里的白马子，闲庭信步，熠熠生辉。
　　“今晚的月色真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