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无心》望君知

24、第二十三章：选择 我，是谁？

　　我，是谁？
　　为什么我的脸颊上，还残留有泪痕？
　　这个地方是哪里？我又要去哪？
　　他跌跌撞撞地往前走去，虽然根本不知道前方有什么，又会是什么，他只是遵循着自己的本能朝未知走去。
　　这是一片漫无边际的竹林，阳光穿过竹子间的缝隙打在地面上，化作点点光斑，不时有松鼠和白兔出没，嬉戏在竹林中。
　　一条清澈的小溪缓缓流过林间，一位少女半蹲着，左手绾住头发，右手拿着水瓢从溪中取水。然后她把水倒进溪边石桌上的紫砂茶壶里，将茶壶架至火炉上开始煮水，她做完这些后捧着脸坐在石凳上，似乎在等待着谁。
　　“哼哼哼，哼哼~”她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心情很愉悦的样子。
　　他此时又累又渴，终于在拨开一片竹子后，他发现了一条小溪，以及坐着向他招手的少女。
　　“好久不见，最近如何？”少女一副碰见老朋友寒暄的样子，这只会让他感到疑惑，因为他根本记不起来任何事情。
　　“这位姑娘，”他伸手作了一揖：“敢问姑娘认识在下吗？我现在大脑一片混乱，不知从何说起，请姑娘解惑。”
　　少女伸手示意他坐在她对面的石凳上：“请坐，此事要慢慢道来。”她转身去拿烧开了的水，倒进石桌上已经放好茶叶的红木杯子里。
　　“祁门春茶还是明前龙井？老样子？”她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却没有让他挑选的意思，径直把茶杯向他推去。
　　他接过茶杯，鉴其色，嗅其香，最后轻品一口，抬头说道：“的确是极品春茶，色浅而香缈，悠远而回甘。”
　　“我就知道你好这一口，所以特地为你准备了这些，嗯，现在是时候聊一些正式的话题啦~”少女露出狡黠的神色，有一种古灵精怪的美感。
　　“这样吧，我给你三个问题的机会，如果在三个问题都问完了之后你还没有想起来你是谁，那就不好意思啦，就请你离开这里。”少女笑嘻嘻地说道。
　　他把手撑在下巴处思考，缓缓提出了第一个问题：
　　“你的名字叫什么？”
　　“嘻嘻，”少女笑意更盛，她回答道：“很敏锐嘛，第一个问的是我~那就告诉你吧，我的名字是沈无名~”
　　他皱了皱眉头，这个答案对他来说没有太大的价值，唯一值得注意的是，她所提出的敏锐，是因为问了关于她的事，还是因为问了名字这一点。
　　“我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
　　少女夸张地闭上眼睛笑了起来：“哈哈哈，哈哈，是为了拯救世界啊，哈哈哈，你不觉得很好笑吗？”
　　他并不觉得如此滑稽，他觉得少女可能说的是实话。那么在排除了问某人的事情这个选项后，他坚决地选择了最后的答案。
　　“我的名字，是什么?”
　　少女停下笑声，鼓起掌来。
　　“你一如既往的聪明，卫白衣。”
　　当名字被少女说出来那一刻，卫白衣的脑海中猛然涌入了无数记忆：世界的危在旦夕、同伴的接连逝去，以及，他来的目的。
　　“容我自我介绍一下：”少女往茶杯里添了份热水，坐下看着卫白衣的双眼：“在下沈无名，神之名权柄的持有者，很高兴再次与你相见。”
　　卫白衣沉吟道：“为什么是再次？你的很多行为都暗示着我与你相识，但是我的确不记得你。”
　　“呵呵，卫大少爷怎么会注意到我呢~”沈无名又从溪中接了瓢水倒进茶壶中：“我可以是不知名的仆从，也可以是你白辰军里的小卒，又可以是卖绿豆酥的老婆婆，当然偶尔也可以当一下沈无名。”
　　总感觉她还是隐瞒了什么。卫白衣感到一丝不安，他觉得沈无名说的是真的，但是并不是完全由于这个原因让她对自己如此特别。
　　他思考了片刻就开口道：“既然无名小姐知道我来的目的，我们现在可以开始谈谈交易的具体形式了吗？”
　　“啊？”沈无名嘟起嘴：“这么快就对我不耐烦了，白衣公子真是不解风情~咱们好久不见还是再聊一会吧~”
　　“哈哈。”卫白衣只能无奈地笑笑，谁叫自己有求于人呢。
　　“行吧行吧~知道你很急~”沈无名喝了口茶，不紧不慢地解释道：“首先我来跟你说一下我的权柄运行的原理。”
　　“你肯定想知道，凭什么名字这种东西，可以位列四大权柄之一吧~”沈无名笑眯眯地歪着头说道：“名字只是抽象化的一种表现罢了。”
　　“它的真正面目是凌驾于所有法则之上的——命运。”
　　“其实所谓的四大法则——创造、毁灭、灵魂、命运中，创造、毁灭、灵魂这三者是塑造一个世界的关键，而命运呢~”
　　“才是引导这个世界所有可能性的关键哦。”
　　“不过呢，”她话锋一转：“你觉得世界有那么多的可能性吗？”
　　“一个人从出生开始，甚至是出生之前，未来早就已然注定。一个人的基因、社会环境、家庭教育等等决定了一个人未来所有的一切，同样，组成社会环境的所有人、所有物都由之前影响它们的种种因素决定。”
　　“由此上溯到起源，宇宙在创生的时候未来的一切都已注定，此即，命运的法则的诞生。”
　　“不知道你是否能理解，这是相当简单的一种解释。举个例子，你现在的思想是由过往的经验记忆结成的神经元决定的，而这些神经元的形成由你经历的社会环境决定，而社会环境又由种种人、物的变化规律形成。所以，你真的认为人具有主观的能动性吗？”
　　卫白衣沉默不语，他知道沈无名所说的这一切客观存在，只不过他不愿意去承认，因为这样的世界，太黑暗、太虚无。
　　他给沈无名添水，茶香氤氲飘渺，热气遮住沈无名的脸，让他有些看不清她的真实面貌，于是他放下水壶，开口道：
　　“那么……‘卫白衣’的命运是什么呢？”
　　沈无名又从溪水中舀了一瓢水装进水壶中，她心情很好的样子，继续哼着跑调的歌谣：“哼哼哼~好问题，让我们进入正题吧~”
　　她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两罐茶叶，摆在桌子上，一罐用来包装的纸是红色的，另一个的纸是蓝色的。
　　“我给你两个选择，听好了。”卫白衣看到她眼中有精光闪过。
　　“第一个：我给你‘神明’的名字，”她用手指向红纸包裹的罐子：“你将继承神明的命运，获得神明所有的能力与位格。”
　　“可以向你保证的是，获得神明的名字后，以你现在的两种根源性权柄加上毁灭的权柄，绝对能够把这件事情完美解决。”
　　她微笑着指向蓝纸包裹的罐子：“第二个：我会告诉你神明的弱点是什么。当然，售后服务不包括在内喔~”
　　“简单的选择题，对吧？一个高风险高回报，一个低风险低回报，世界上一切选择都是公平的，不是吗？”
　　沈无名把两个茶罐推向卫白衣面前，自己用双手撑着下巴，以稍许戏谑的眼神等待着卫白衣的最终决定。
　　“我想，如果按你之前所说，这个世界并不公平。”卫白衣拿起红纸包裹的罐子看了看，又放回原处。
　　“你处心积虑地想要和我达成这一笔交易，一定是有我所不知道的理由。”卫白衣不紧不慢地吹着蒸腾的热气：“你放在明面上的筹码，是否少了些？”
　　沈无名也不再掩饰，无与伦比的威压从她娇小的身躯中迸发出来，她所在的地方仿佛化作了无数的宇宙与时空，侵蚀吞噬着周围的一切事物，她的声音也空无了起来：“你还不配与我讨价还价，你只不过是无数位面的天命者之一而已，你以为来到我面前就有这个资格吗？”
　　“好啊，杀了我吧。”卫白衣摔烂茶杯，张开双臂神情自若地迎接死亡。
　　突然一切都像没发生过一样，卫白衣摔碎的茶杯又重新出现在了石桌上，沈无名笑意盈盈地喝着茶，仿佛她没有过任何动作。
　　“哼哼~别着急嘛……”沈无名歪着头装模作样地思考着：“要不附送你一个条件吧，无论你选择哪一个，我都会给你一次‘重启’的机会，让你重新纺织这个世界的命运吧。”
　　“好。”卫白衣也不多废话，拿起了其中一个茶罐，对沈无名说道：“送我离开这里吧，有缘……也别再见了。”
　　“呵呵呵~”沈无名打了个响指，卫白衣与那个茶罐便消失不见，只留下她一人在此处品茶。
　　“没事，我们还会有很长、很长的时间能见面喔。”

　　她把另一个茶罐和之前用过的茶具收起，又半蹲着，左手绾住头发，右手拿着水瓢从溪中取水。然后她把水倒进溪边石桌上的紫砂茶壶里，将茶壶架至火炉上开始煮水，她做完这些后捧着脸坐在石凳上，似乎在等待着谁。
　　“哼哼哼，哼哼~”她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心情很愉悦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