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无心》望君知

20、第十九章：夤夜诞花，白昼生梦 “好大的雨

　　“好大的雨啊……”沈无梦右手探出屋檐，接住从空中飘落的雨水，她白皙的小臂被雨水浸湿，却浑然不觉。
　　“阿燮，要来了。”她垂下眉头，收回手，看向站立在一旁的钟燮。
　　“是啊，终究，终究到了这个时候。”一改往日的跳脱，钟燮显得沉稳了许多，他放出手臂上的机关信鸽，看着信鸽在雨中缓慢而坚定地飞向皇宫。
　　“无梦，现在是在哪一条线上？”钟燮提起笔，在一本小册子上准备勾画着什么。
　　“是白衣等下无法过来支援的那一条线。”
　　钟燮提笔将一行字勾勒出来，他抬起头，看向飘摇在雨中的皇宫，把小册子收入怀中，“走吧，无梦，是时候，做一个了解了。”
　　沈无梦踮起脚尖，轻轻摸了一下钟燮的头，轻笑道：“怎么了？我们两个的结局不是早就注定了吗？我们能做的，不过是改变其他人的结局而已。这么认真郑重，真不像平时的你啊。”
　　“是啊，我应该这样说吧：‘我们阻止了危机之后，一定要问秦曌讨要好几个免罪铁券，这样就算之后背着她偷偷拿几样国库里面的东西都没问题啦~’这才是钟燮吧。”钟燮勾起嘴角，宠溺地看着沈无梦。
　　沈无梦沉默半晌，眼角一行清泪不知不觉滑下，她哽咽地说道：“对不起，阿燮，如果不是跟我这个注定为命运陪葬的人在一起，你也不会……”
　　“怎么了怎么了，都老夫老妻了还像小孩子一样说这种话。”钟燮伸臂抱住沈无梦，用宽广的胸怀温暖着她，他的唇分掠过沈无梦的长发，留在了她的耳边，低语道：“没有你的命运，还算是我的命运吗？”
　　良久，钟燮放开了沈无梦，他的眼中，蕴藏着无数的未来，而他们要做的，就是将现在引导至最理想的那一个未来。
　　“走吧，让我们去，拯救还能被拯救的人吧。”
　　……
　　秦曌坐在皇位上，静静地看着窗外的雨滴，就算是身居高位的皇帝，一个人的时候，偶尔也会像这个年纪的少女一样，想一些心事吧。
　　卫血衣身着军装，带领着几个精锐的护卫，远远站在一旁，他用余光看着王座上看似威严，却内心温柔的秦曌，不由得感叹那个他看着长大的小女孩，已经从当初对他的依赖，蜕变为了一个可靠的君主。
　　“父亲，母亲，曌儿真的很累。我不希望，父亲留给我的基业，这个国家的命运，在我的手上断绝，但是就算我已经励精图治，用雷霆手段震慑万里，现在面对神明的威胁，我还是一筹莫展。”
　　“好想回到那个时候啊，那个无忧无虑的时候，我只需要牵着母亲的手，等着父亲处理完政务陪我玩。而现在……你们留下的东西，只有这份能力和国家了吧，曌儿一定会守护好它们的，就算是付出生命，也在所不惜。”
　　“我来背负，我来承担。”
　　……
　　伴随着几度闪光与沉寂，三道身影没有任何征兆地出现在皇宫之中。
　　“久等了，当代的帝王。”还是如此淡漠的、神明的声音。
　　卫血衣一声怒喝，持剑挡在秦曌身前，目光紧盯着三人。
　　“血衣哥，你带着侍卫去根据地把卫伯和钟伯接走吧，我们这个层级的交手，普通人是没办法插手的，我希望，如果我输了，你们就别管这个王朝的事情了，做自己好好活下去就够了，不要想为我复仇的事，好吗？”秦曌把手放在卫血衣的肩膀上，像托孤一般嘱托道。
　　卫血衣有些颤抖，他清楚的知道，就算他留在这里，也不过是拖秦曌的后腿，但是这种什么都保护不了的感觉，让他把下唇咬出血来。
　　“还记得小时候，你跟我说你长大后了要建功立业，当大将军，保护这个国家。那么就听一次我的命令吧，我的大将军。”
　　秦曌唤出平天枪，拿在右手，一步步地走下台阶，每走一步，她的气势便壮大一分，直到与神明平齐，她已经散发出了尸山血海般的威压。
　　神明也不欲废话，拳头刹那轰出。
　　无边的威能碰撞着，就在千钧一发之际，时间似乎静止了。
　　“浮生一场大梦，万事转头皆空。”
　　……
　　看着在场的所有人瘫倒在地上昏沉睡去，沈无梦此时蕴藏着无数星河的眼眸充满着疲惫，她向钟燮的怀中倒去，眼皮逐渐合上。
　　钟燮轻轻拂过沈无梦变白的发梢，低声道：“辛苦了，无梦。希望这一场梦，你能够睡得香一些，直至，世界的尽头。”
　　“那么，我该履行和那个人的契约了。”
　　钟燮咬破右手食指的指尖，将流出的血液滴在神明的额头上，形成了一个诡异的符号，像是无限的回环，又转瞬消失在神明皮肤之下。
　　“天地太虚，万物皆名。”
　　“命运无形，万物有灵。”
　　“今昔离索，召来沧溟。”
　　“从我号令，大道显形！”
　　钟燮的额头也出现了和神明一样的符号，他痛苦地冷哼一声，随着符号缓慢地融入额头，他的神情逐渐平静了下来。
　　“这份权柄是……呵，这笔交易可赚大了，不过这是否也在她的计算之中呢？无所谓，至少‘线’被实实在在地改变了，没有任何一个未来，无梦梦到过这笔交易。也许，我真的能救下她……”
　　钟燮轻叹一口气，他知道，作为持有变量的他，现在还不能死，以及按他的私心，也要把沈无梦送到值得托付的人那里照顾。他抱起沉睡的沈无梦，端详着她柔美的脸庞，不禁痴了。
　　他一步步地走出宫殿，不敢回头看里面的人们一眼，因为他知道他们大致的命运，因为无论在哪一条世界线上，秦曌无一例外都……
　　“无音，无影，拜托你们了，我得带无梦先走。”钟燮向等在宫殿外面的二人说道，他的声音很低沉。
　　沈无音扑闪着大眼睛，用手语咿咿呀呀地比划着，钟燮知道，那是在和他与沈无梦告别，像沈无音这样聪慧的人，一定明白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然而，她只是用手语告诉他，她一直很喜欢姐夫给她买的绿豆酥，让姐夫照顾姐姐，不要让姐姐再为他们兄弟姐妹担心。
　　沈无影也是沉默寡言的人，他只说了一句断断续续的话：“姐夫，有我们，你们，先走，不用担心，会，再见的。”
　　钟燮迈着沉重的步子往前走着，他不敢去回答或是告别，他的嘴唇已经咬出血来，但是还是没有停下。
　　……
　　秦曌昏昏沉沉地醒了过来，她梦见小时候和父皇母后嬉戏玩耍的生活，但眼前的景象让她立刻清醒了过来，握紧了平天枪。
　　神明和沈无罪、沈无光也正恢复了意识，准备重新发起攻势。
　　——万音希声，万籁齐鸣。
　　世间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他们骤然什么都听不见，也发不出任何声音，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之中。而此时，及其尖锐的声响像尖刀一样刺穿了他们的耳膜，让他们的耳中飙出大量的鲜血，头像被劈砍成两半般剧痛。
　　——万相无形，万踪无影。
　　他们的影子忽而变得灵动起来，自由地张扬身躯，整个化作一把长剑，狠狠地扎进他们的身体里四处搅动。与此同时，影子形成的手已经死死地扼住了他们的咽喉，他们脸上已经青筋暴突。
　　秦曌平天枪一扫，金黄的光芒暴涨，三个身影就这样化作了血雾。
　　“难道就这样结束了吗？”秦曌不敢大意，神经未曾有一点放松。
　　“唔，呃。”回过神来，秦曌眼中只有两团血雾，而神明，每只手分别握住沈无音和沈无影的咽喉，他们努力挣扎，却怎样都逃不出去。
　　“不错的配合，杀死了我的两个仆从，但是你们和我相比，就太弱小了。”祂加大手中的力度，他们兄妹就在不甘的眼神中停止了呼吸。
　　无边的杀意从秦曌身躯中爆发出来，她的瞳孔都变成金色，杀意幻化成龙鳞铠甲，贴合地穿在身上，平天枪的枪尖似有真龙游动。
　　“我要你，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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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钟燮感受到秦曌的杀意，便明白无音无影两人已然逝去，他又搂紧了沈无梦，“无梦，我绝对会拯救你，绝对。不管付出什么代价，我一定要让你，活下来。”
　　“就算浮生不过大梦一场，我一定要让你得享美梦。”